东宫他哥_分节阅读_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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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习惯了。

    诶,怎么说呢?

    这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话说我娘很穷……

    这人呀,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人穷在旷野荒郊,好歹有野菜兔子可以果腹,要是穷在市井,最不济,还有口百家饭吃,如果穷在雍京的大正宫里面,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娘穷,有不得宠爱,没钱打赏,不能升高,一般的太监宫女都不愿跟着她,所以我们身边的人手一直不充裕。可是后来,只我玉熙宫里面就有一窝太监宫女,还有好几个厨子呢,连切白菜的都有三个人。

    他们都是哪里来的呢?

    都是我的兄弟们,雍京的亲王,郡王,什么王孙公子的送的。

    说好听点,这叫手足情深,说白了,就是送过来的千里远,顺风耳。

    更邪门的是,我居然有一个会熬药的厨子,是藩府在云南的大理王送过来的。我头天随便说了一句,听说大理的姑娘腰都很细,还会跳孔雀舞。

    结果第三天,一个穿着大理裹裙的长发女子就出现在我喝酒的延熏山馆,脑袋瓜子上还顶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长尾巴松鸡(雍京不比云南,这里没有孔雀,京郊猎场只有松鸡)。

    现在满雍京城打听打听去,谁家门户是铁门槛?

    谁家没几个别人的眼线?

    这都是小意思。

    最要命的是我爹的缇骑。

    那些人心狠手辣,防不胜防!

    我是不怕,可有人怕呀。

    谁没几件瞒天瞒地,瞒皇上,瞒天下,不能写进后代史书的事?

    心中有暗鬼,都怕半夜猛敲门。

    我玉熙宫的那些人都让我散了,他们击鼓买糖,各干各行,不在我这里盯梢,还是可以去盯别人。

    小莲的来历其实刚开始就不是太清楚。

    我当时去观止楼给小莲赎身的时候,柳一就说过——小莲到他那里只有一年,这太奇怪了。

    观止楼的倌人都是柳一从江南买的。

    他柳一买人一般不超过八岁,身价不超过十六两银子。

    那这个只在他那里呆过不到一年,身价却超过百两白银的小莲是哪路神仙呢?

    他有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官宦子弟,也有可能是外来的倌人,还有可能是雍京哪个不长眼的人设下的套子。

    如今这个世道,用得着再死乞白赖的往我王府里再塞人的人,除了我爹,我的冤家太子弟弟,估计就剩老三羽澜了。

    我爹病的自顾不暇,没空管我,小莲绝不是太子的人,那就有一成可能,他是老三的人。

    太子试过他。

    文湛做事,简直就是一箭多雕。

    他见我真的疼小莲,他生气;再加上小莲当时说话真的把他气着了,他想把小莲轰跑;他可能也怀疑小莲是老三的人,所以就把小莲打发到老三那里。

    这叫做原汤化原食。

    打哪来还回哪去。

    太子想看老三怎么接着演这出折子戏。

    我让老崔去要人,是想着老崔和老三还算近乎,怎么着老三有个台阶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想着老三开口就要了老崔一万两银子,还当场就把现银拿走了。

    他这事做的忒不地道。

    老三羽澜这是想要做一个大动作来撇清自己和小莲的关系,殊不知,他做的过头了。

    过犹不及。

    我原来只想着,小莲是老三的人,有一成的可能,现在因为老三动作过猛,这一成的怀疑骤然猛增到三成了。

    不过……

    老三也不是什么坏人。

    小莲是老三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怕的是,他连老三的人也不是……

    我走近了,小莲从水面转过身子,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苍灰色的。

    仰着脸,看着我。

    “王爷……”

    小莲忽然说,“我糟蹋了你一万两银子,我却高兴的很。这至少能说我在你心中值一万两银子,而不是调笑似的二百两银子。”

    他做什么事,成也好,败也罢,他都不仓惶,也不心虚,甚至有些嚣张。

    他似乎都知道,知道他带给别人的疑虑,无穷的猜忌,破绽,还有无可奈何之后,他会张扬的愈加嚣张。

    就像是最辣的菜,最烈的酒。

    他忽然冲着我笑。

    他的眼底竟然荡漾出一抹春色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忽然有一种强烈却古怪的念头。

    ——别说一万两白银了,就是把我卖了,只要你高兴,我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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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冲着我笑。

    他的眼底竟然荡漾出一抹春色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一种强烈却古怪的念头。

    ——别说一万两白银了,就是把我卖了,只要你高兴,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眼睛好像有妖法,会摄魂术。

    那感觉就好像是千年狐妖的迷魂汤,把人懵的丢了三魂七魄,似乎就是入沉沦,堕地狱,遭恶毒苦难,入虎狼之穴也在所不惜!

    ……

    不对!

    有古怪!

    我不是这么有胆色的人啊?!

    诶呦呦……

    我手扶额头,后退了一步。

    我可消受不起。

    莲却没有过来,他低垂着眼睑,淡淡笑着,再抬头的时候,那笑容已然是甜美怡人,让人如沐春风了。

    我说,“别这么说,别说一万两银子了,就是把我王府砸锅卖铁,我也不会舍了你不顾的。”

    莲看了看我,然后说,“我嘴笨,人也呆,没有眼色,本来想对王爷好,却连累了王爷。我这样没用的人还要再累着王爷破费了这么多银子,真是罪孽深重。王爷应该怨我的。”

    我连忙摆手说,“又没有人要怪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把手伸了过去,递给他,我说,“来,过来吧,这里的青石都让这片湖面浸了一百多年了,又湿又滑的,站着不稳当,让人怪担心的。”

    莲看着我,终于还是把手递了过来。

    说是让我拉他到回廊上,其实是他自己走上来的。

    他忽然问我,“王爷还记得我们初见面时候的情形吗?”

    于是我说,“记得。就是在观止楼嘛。那个时候我新得了一个庄子,手边有了闲钱就跑到观止楼喝酒,结果就看到了你。我记得当时堂子里面挺乱的,人头攒动,只有你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还吃梨子。用刀切开,吃一半,另外一半扔到地上。桌前还摆着两株并蒂莲花的大蜡烛,就看着你的眼珠黑丢丢的,和西疆进贡的黑色葡萄似的……”

    说道这里我陡然停住了。

    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珠是苍灰色的!

    莲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眉非常细微的挑了一下。我也笑了,拉着他的手,不再说什么。有些事情,既然没有人想瞒,就不需要再装傻,再打圆场了。

    我喜欢这样。

    不用思前想后,不用左右为难,也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被往事压的心惊胆战的。

    其实我想要的挺简单的。

    我不想去建功立业,也不想名垂青史;不想去记得别人,别人也别记得我;平平淡淡的活着,然后平平淡淡的死去。

    要真的想对我好,他们能做的,就是少来折腾我,那我就可以开心的直念阿弥陀佛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这不,老崔就来找不自在了。

    崔碧城真的把太子给我的银票都拿走了,我愣是没拦住。他说一定要给太子把钱退回去。

    今天腊八,本来应该好好过一过,用五谷杂粮,南瓜、瓜果梨桃、莲子百合,混在一起炖煮一个时辰,熬一大铁锅腊八粥喝,可我愣是被老崔气的一整天肚子都疼,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小莲黄瓜谢孟凤晓笙他们熬了一点粥,后来还是吃的炒菜面。

    掌灯的时候,凤晓笙打发黄瓜过来问我晚上要不要熬点燕窝粥喝,我躺在床上直哼哼,“不吃了!都饿死算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王爷这是跟谁生气呢?”

    老崔让人推开外面的大门,他走了进来,连外面的披风都没有脱,直接坐我对面的圈椅上,手中握了一个小紫砂手壶,我一闻,是今年的冬茶。

    “饭还没吃呢吧。”

    我躺在床上摸肚子,撇嘴说,“我和谁生气?谁和我生气呀。我这是担心,年关难过呀。”

    “得了吧你。”

    崔碧城站起来,指了指外面,“今天晚上我请周熙喝酒,他今天刚到雍京,就住在永嘉会馆,晚上在四大皆空园摆酒。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他吗,今天这个时机还蛮好,倪一淘吃夜饭去。”

    我听着直翻白眼。

    老崔是直隶人,土生土长的,吃的白面馍馍,喝的高粱烧酒,说的是雍京官话。可自从他在南方做生意以来,不知道是哪根劲不对劲,尽去学一些永嘉话,而且还说的着三不带两的。

    酸,酸的还不对味,真让我这个没见识的都替他脸红。

    要说这个永嘉的周熙,我还真想见一见。可以把自家地界分一半给老崔做生意的人,真是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周熙,永嘉人。

    周家一百七十年前酿酒发家,现在周家的颐和行领袖江南十三行。

    周家专门做酒、盐、茶、丝绸的生意,另外还开了几个盐矿,还有一个船队,做的就是对封国及海外诸国的海上贸易。

    一句话,有钱人!!

    这样的人,就偏偏在自己家门口,把自己的码头让一半给崔碧城。

    崔碧城外号‘崔半城’,因为永嘉一半是他的生意。而这些生意,可是说都是周熙让出来的。

    在我眼中老崔就已经很有钱了。

    可是他才做了几年的生意,满打满算不到十年,他就算再暴发,也好像是鼓气的蛤蟆。老崔那点家底和周家比,简直就像我娘比皇后,草鸡比凤凰!

    周家的生意让一丝半毫出来,就够吃几辈子了。半个永嘉城,那简直就是天上掉的一个香脆可口,芝麻椒盐的大烧饼!

    不过,我仰望天空二十年,这个天空除了雨点雪花鸟屎之外,天上没掉过别的,更不用说掉烧饼了,就是真的掉了芝麻烧饼,也砸不到崔碧城这个倒霉蛋的脑瓜顶上。

    本着他好歹是我的笨表哥,我不能见死不救的情分上,我曾经问过他,“你说,周熙这么多钱都不要了,他想要什么?难道他想成仙儿?”

    不用想就知道,老崔丝毫没有心眼,他只会捧着他的账本美的心肝都颤了,笑嘻嘻的说,“缘分啊……我和银子是前生的宿命,今生的姻缘。拉不开,扯不断,剪不掉,理不乱,好似熬煮的胶皮糖,粘在一起,这辈子是分不开了。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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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皆空园的‘留听阁’在园子的最深处。

    需要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再越过云深不知处的牡丹阁,转过何当共剪西窗烛的烟雨回廊,钻过君问归期未有期的门洞,最后到‘四大皆空’的匾额下面敲门,敲开了,门打开,这才是欢喜的极盛境地。

    留听阁让他们折腾的金碧丹青,五光十色的,旁边叫了几个小戏,一直在吹拉弹唱,唱的是昆曲《断桥》、《梳妆》和《跪池》。

    桌子上盘子都撤了,上菜一律用碗,用的还都是浙江的龙泉青瓷,说是永嘉那边都是这习惯。菜,都是永嘉会馆做的,他们送到这里,然后盛上桌,酒一律是永嘉的太雕,另外有一个粗陶瓶子,里面盛着冉庄的老白干,里面加了蜂浆。

    崔碧城摆了两桌菜,外面一桌的主客是周熙,我坐里面那桌。

    我能看的着他们,老崔让我来看景儿的,他们却看不到我。

    外面坐的有老崔在永嘉的外庄掌柜,永嘉的几个朋友,周熙,另还有周熙在雍京的外庄掌柜,一桌人,咿咿呀呀的,说的话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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