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他哥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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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亡者归来

    22

    我觉得文湛想要杀我!

    他掐着我的脖子,堵着我的嘴巴,不让我吸气,也不让我呼救。

    我感觉自己本来就比他笨蛋的脑袋瓜子似乎更糊涂了。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花。

    我心道,完了,完了,小命休矣。我要陪着我爹到地下找我五弟三缺一去了。可是这算什么档子事儿呀?和自己的亲弟弟断袖,被太子亲死的,然后到下面陪着我老子弟弟搓麻,要是到阎王殿上走一遭,也在阎王爷面前也喊不了冤。

    可是……我,……我冤呀!!

    “承怡,你别想……”

    我脑后一股强劲的压力让我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看见文湛黝黑幽远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眼睛。

    令人心悸。

    就在我眼前发黑,正要昏倒的时候,只听见黄瓜极其惨烈的一声长鸣:

    ——“啊!——杀人啦!!——”

    砰的一声,伴随着屋子外面有人撞上门板的声音,我被文湛扔到床榻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继续虚弱痛心疾首的喊道,“我……我……我的门板呀!……”

    那两边一共八扇门板可是用上等黑檀雕刻而成的,曾经被唐宋八大家米芾收藏过,并且被苏东坡白居易亲自拿着小刀在上面刻了字,还被藏区活佛仓央嘉措念经加持,作为我爹的爱妾高昌国公主入宫时候的嫁妆被带入大正宫,然后被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我爹的心窝子上抠过来的。

    这两扇门,一共八块门板,折合白银整整二十万两!

    是卡着我的脖子欠下的户部的债。

    能买两个摄政王府的那个号称名震京师,倾国倾城,不应轻许人间的绝代佳人姜无双!

    可是——

    我的心尖儿门板就这么被黄瓜这个笨蛋横冲直撞的被搞散架了,黄瓜横躺在我的茶桌前面的地板上,他捂着肚子,皱着眉头,也算病东施一枚。

    我侧眼,以我颤微微的小眼神只看见一块门板被断,另外一块正可怜巴巴的吊在门框上。

    ……所幸,我还有六块门板是完美的。

    我的心肝……我的钱呀!!~~~~~

    “呦,黄瓜大总管,奴家这边还没有碰到你呢,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未曾见佳人,先闻燕语莺声。

    我只感觉狗尾巴花凤晓笙就站在天井当院,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进来。

    诶,忘了嘱咐黄瓜了。

    他在大内跟着近卫军学的那一招半式,花拳绣腿的,在凤晓笙面前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简直不堪一击。

    凤家是颠大勺,切肉片鱼的出身,他们家祖传的刀工,能把鱼活剐了还让它继续喘气,这一手功夫,就算是进入江湖高手排名也能挤进前一百名去。

    凤狗尾巴花趾高气扬的继续说,“祈王殿下,臣下奉命伺候您的膳食,让您多吃几个烧饼几碗白粥都是臣的职责。这青天白日的,您把黄瓜放在门口挡人出入,您到底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看我做的东西不顺眼?您要是看我不顺眼那没关系,反正整个雍京城,全天下都知道您断袖,看不上女人,我凤晓笙又不是什么倾世佳人,不入您的眼自然没有什么可害臊的。可是如果您看不上我做的东西,那么凤某可要当面请教了。”

    “我凤家几代人的基业,虽然不能做出的东西独步天下,可至少也能排在三鼎甲之内,您就这么看不上我的手艺?中午的时候把我让人端过来的平桥豆腐偷偷倒了,您自己躲起来吃后面的小街巷中买回来的包子,您说您,要是吃什么龙肝凤胆,我没处给您找去也就算了,一个包子有什么难做的,您还自己眯起来吃独食,您……”

    那种仿若蹦豆子的声音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然后……

    “殿下。”

    她似乎顷刻之间就换了一个人。

    凤晓笙恭恭敬敬的对着文湛施了宫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殿下驾临,微臣出言无状,望殿下恕罪。”

    酸。

    真酸。

    这话说的就好像三伏天儿放了四天的人参鸡汤。

    酸的我牙根都倒了。

    我刚想要嘲笑她,可是后脖子被端正坐在旁边的文湛用手指压着,就好像是泰山压顶一般,我比孙猴子还倒霉,窝在那里动弹不得。

    我就像一只被钉在这里的乌龟,只有脑袋壳子和四爪才能自由动弹。

    文湛眼睛瞄了凤晓笙一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黄瓜,黄瓜连忙爬起来,冲着文湛躬了一下腰,连忙出去了。

    文湛这才说,“没事。你下去煮点东西给祈王,挑些他爱吃的做,做好了之后用白瓷坛子装好,放在食盒里。”

    凤晓笙问,“敢问殿下,那食盒是送到大内吗?”

    文湛不看她,却在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想说话,却绝对没有疲惫,“晓笙,父皇吩咐你做什么,你也这样问他?”

    ……

    “殿下息怒,微臣这就去做。”

    凤晓笙施礼之后,就后退,想要离开这里。她刻板肃穆,全然没有平时的机灵样,活像是后山破庙中的木雕泥塑的女菩萨。

    我连忙高喊,“凤姑娘,再给我买点桂发祥的麻花,六心居的八宝酱菜,还有明前楼的……啊!!——”

    太子用力按住我的后脖子,我感觉自己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凤晓笙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如同她做的佛跳墙,荤的,素的,贵价海鲜,外加各种调味料,杂乱不堪,什么都有。

    我握着脑袋呻吟道,“凤姑娘,可不可以再给我来份肉末烧饼?”

    “闭嘴!”太子发飙,“这些都留着自己出去吃吧。”

    “凤卿?”

    太子眉头微微一动看着凤晓笙,似乎有些责备的眼神。

    凤晓笙深施礼,连忙退出去了。

    “诶!”

    我叹气。

    “殿下应该对凤姑娘好一些。”

    我的后脖子终于被太子松开了,可是他按住我的后背。

    太子说,“我对她一直很好。”

    我又叹气,“她很喜欢你的。”

    太子说,“……我也不讨厌她。”

    “可是。”我抓了抓头发,“太子似乎没有把凤姑娘当女人那样喜欢。”

    太子怒,“她是臣子。猥亵近臣,是为不详!”

    我听着抓了抓耳朵。

    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一般人家极其宠爱有很能干的婢女,后宫各个妃嫔身边最得力的女官,还有国之栋梁,肱骨之臣,这些人都是兔子的窝边草,秃子头顶的黑发,长兄的正妻——不能吃,不能碰,不能随意勾搭。

    可是……

    我忽然捂住脑袋,准备好挨揍的架势忽然说,“可是!——可是我是你亲哥哥,你总这么吓唬我,也没见有什么不详?!——”

    ……

    这次太子到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我,他只是按着我的后背,不让我抬头看他,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脸色是什么模样的。就是感觉他的手劲似乎越来越重,差点把我的排骨压散架。

    我忽然很后悔。

    想起来当年不应该口不择言,说他还没登基就对兄弟下手,对我又打又骂的,那现在,他还不得真的把我宰了?

    我忽然呻吟道,“哎呦,肚子疼……我……我可能要死了……好疼哦……”

    “别装了承怡,黄瓜刚才告诉我了,你中午吃了八个包子,给撑着了。你到大内守几天陵,饿上几天消化消化,什么病都好了。”

    黄瓜这个叛徒!!

    我恨的牙根痒痒。

    又是他在太子面前乱嚼舌头,等我得空非把他踢到天桥外面卖大力丸去!!

    太子没有看我的咬牙切齿,他忽然放开我,他平静心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祈王,你死不了。”

    太子临走时候最后一句话。

    ——人死了就只能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活着才能升大罗生天!!

    这是我爹时常叨咕的一句话。

    还挺有半句文采。

    其实我爹也挺不容易的。

    他六岁登基,十六岁干挺当年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瑾,把原来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在朝臣的奏折上随意批红的内廷大总管轰到吉壤烤地瓜去了。

    然后我爹二十二岁废掉摄政王,让那个曾经坐拥半壁江山的摄政王到寿春游历去了,这说是游历,可是谁都知道那里是一千年前楚国遗地,沼泽连着沼泽,荒草外面都是荒草,蚊子都他娘的有人脑袋那么大,还都会咬人,所以摄政王没游历半年,就吹灯拔蜡了。

    接下来,我爹在二十七岁气死内阁宰辅裴东岳——当然,大家都说是这位年轻的阁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要是做首辅做到整天看我爹不顺眼,而挖空心思想着法的春蚕到死丝方尽,那也是一件不那么让人愉快的事。当然,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外人道也。

    到了我爹三十四岁之后,在平定西南叛乱,打到匈奴让出大片草原,因为高昌公主yin乱后宫而派兵灭掉高昌……等等,等等之后,这个尘世对于我爹来说,简直就成了‘千秋万代,一统江山’!

    然而,他忽然觉得这个尘世实在是飘零寂寞,差点就到了宣旨让人篡位,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挑战只为求一败。

    无人应战。

    如今他也玩不成了,老天收了他,让他下去和我五弟推牌九去了。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23

    凤晓笙认为这个时候,鸡蛋是最好的东西。

    方便携带,一砸开壳子就能吃。

    她一定看过我爹的记档实录。

    四十年前,一个六岁的娃——我爹,在内有大太监王公公,外有摄政王烂泥一般的朝局中被拱上了皇位。

    从守丧到登基大典开始,一共一个月,我皇祖母很害怕有人害我爹,所以坚决不让他碰御膳房端过来的任何东西,连一个渣滓都不让碰,她只是给他煮鸡蛋吃。

    一天吃三顿,每顿三个鸡蛋,吃的我爹当时差点被噎死。

    我爹倒是活蹦乱跳的活下来了,就是后半辈子一看见鸡蛋就呕吐。

    凤晓笙不管这些,她说鸡蛋能活命,于是把她煮好的鸡蛋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面,交给和我同去的谢孟。

    谢孟很精心,他把鸡蛋袋子小心翼翼的装入他的袖子口袋中。谢孟带了二十名近卫军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起向大内进发。

    我坐轿,谢孟和黄瓜都骑马,

    我们在丽宣门外下轿,下马,然后我摞胳膊挽袖子,从丽宣门那个高三尺二的门槛上翻了进去。

    门槛内是一个十数丈的庭院,后面是层峦叠嶂的深宫大内:

    ——大正宫。

    “啊!王爷您快看!——”

    黄瓜忽然从谢孟的身后钻出来,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土豆,他尖声惊叫,手指着丽宣门汉白玉的台阶下,那片空旷广袤的石砖地和远处的大正门。

    “那有男人!!很多很多的男人!!”

    我怒,“叫什么叫!!该死的笨蛋,你这辈子没见过男人?!”

    我伸脚把黄瓜踹一边去了。

    大正宫门外有很多人,全是雍京的文官。

    我大概看了一下,他们朝服的颜色五颜六色的,就是没有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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