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景吾曾住过的?
忽然就来了劲。
跟迹部景吾还客气个啥。那点子礼貌迅速被抛开,东摸摸西瞅瞅,忍足在抽屉里翻到不得了的东西。写满名字的字条,花瓣做成的书签,流畅笔法抄录的俄文诗……没看懂。
摸出手机对着软件看翻译,确定了诗的名字,放到网路上一搜……等到忍足再次躺回到床上,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或许是反差太强烈,才会觉得难以置信,可真正亲眼看过,如何不能明白,正因为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才会这样欣羡。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纠结啊。这不公平!
于是忍足果断摸出了手机。
to 向日岳人、泷荻之介、桦地崇弘、凤长太郎……:尽快准备给迹部的结婚贺礼吧。
发端短讯他干脆利落把手机关机,然后放到枕边,心满意足开始睡觉。
*
忍足睡了大懒觉,隔日一早还是迹部景吾砸他的门才把他唤醒的。
眯着眼睛起身去开门,那个熟悉的身影手中捏着只手机挑着眉看他:“你干了什么?”
忍足猛然记起来,顿了顿,回过身去摸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机,屏幕登时被疯狂的短讯与未接电话挤满。显然。那些心急如焚的家伙发现联络不到他,于是果断将炮火转向了当事人。
“没什么,”他随手把手机丢开,一点也没有仔细看的意思,找到自己没有度数的眼睛架到鼻梁上,“只是把你要结婚的讯息放出去了而已……反正总要知道的。”
迹部景吾呵了声,也懒得戳破他的小算计。
“我下周回去,”迹部景吾平静道,“这些小麻烦你搞定。”
哎呦喂,搞得好像他是个管事大妈一样。还是怎么看都想揍他一顿。
餐桌上把昨天没商讨出结论的一些小问题扯了扯完。
吃完饭直接坐车回医院销假,连中饭都没赶得及吃直接换衣服进手术室。
然后在下班之前被组团前来的众人堵在办公室。
昨个半夜一条短讯,简直跟恐怖片预告一样叫人胆战心惊。看到的没一个能没心没肺睡个安稳的。侥幸手机静音或者关机然后睡了个好觉的人,也在清晨看到短讯之后仿若被晴天霹雳打中,很长时间里动弹不能,然后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忍足。
忍足联络不到,迹部没有搭理,众小伙伴交流完之后果断组团去医院堵人。
然后忍足一开门,一大串精神恍惚接受不能的人脸映入眼帘。
为什么他不但没有一点同情……还很想笑……
泷是其中唯一一个还算是有些镇定的人,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岳人多年未改咋咋呼呼的性子,抓住他衣领硬要让他看自己饱受惊吓的双眼。
桦地照顾怀孕待产的妻子走不开,慈郎身在北海道赶不回来,其余哪怕是聚会人都没到那么齐过。至于宍户这种不但自己到了,没甩脱自己目前合宿的同僚只好一起带来的家伙,那就更不用说了。
桃城表示:“早上吃饭的时候他看自己的手机,然后一口果汁喷出来,咳得差点没死掉。”一脸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而桃城一知道,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字面上的意思。”忍足淡定推眼镜。
太……太惊悚了。
“到底是谁呢?”连凤长太郎这种性情温和的都表示难以接受,“为什么会那么快?”
“……因为那是个他恋慕已久的佳人,他一刻都不能忍受与对方分离。”
众人的表情全是这样的——“你开什么玩笑”!
*
傍晚的时候迹部景吾与平野碧香一道去神社。
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参拜道的时候,看到婆娑的树影自两人身上罩下,斑驳了浅淡的影子,然后忆起那一年,他们并肩走过这同一条路。
一切如昨,连心神都在这样静寂的氛围中变得无比安宁。
平野碧香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嗅到他衣服上熏染过玫瑰精油的淡淡的香。
“怎么不说话?”她轻轻道。
“啊,”他应了声,微笑道,“我怕我一说话,就得掉眼泪。”
平野碧香侧过头,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去看他的脸:“哪有。”
“你不知道,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她也笑起来,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柔道:“不是梦啊。”
“因为不是梦,所以才能保持理智……如果是梦的话,那我也宁愿再不醒来。”
平野碧香眨眨眼睛,脸颊微红。
然后舒展着眉宇静静得笑开,听遥远的地方那一连串的风铃在风中细碎而灵动的声音:“景吾,真幸福呢。”
“我也是。”他说。
*
结果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堆堵门的路障。
家门口或站或蹲着一群八卦得相当热烈的家伙,因为进不去门,又不肯走,索性在大门口铺张大桌布当野营了,甚至自助了各式瓜果烤肉炸鸡啤酒,好不热闹。
迹部景吾深呼吸,正想扭头走人,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平野碧香茫然抬起头来,醒了。
然后看到自家门口这些死盯着自己呆若木鸡的人,眨了眨眼睛,笑得藏在迹部景吾脑袋后面不肯抬头。
婚礼以一种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速度被布置完成。
所有接到请帖的人如何震惊暂且不说,至少后来站在露天婚宴上的一半熟人在到场之后,还要茫然抓住旁边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娘是谁,为什么迹部会忽然结婚……
“景吾你够了!我的手快被你扭断了!”忍足侑士皮笑肉不笑得努力掩饰狰狞的面孔,低声吼着身边的人。
迹部景吾慢吞吞松开他的手腕,木着脸孔死盯着门口。
当然路过的人一点都看不出他的不在状态,身着黑色礼服的迹部景吾,实在好看得不行。那华美到极致的颜容能在第一时间震慑到观者,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伴娘是和子小姐。
平野碧香没有多少朋友,导师那里是有些处的很好的同门,只可惜都是结了婚的,迹部景吾这边倒是有不少适龄的女孩子,但最后平野碧香笑笑说要不请和子小姐吧。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
和子小姐一手拿着束深红蔷薇的捧花,一手拎着蓬松的裙摆匆匆跑过,见着门口这两个人时表情很是郁闷:“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榊先生找了你们老半天了。”
忍足侑士起手拖着人就走,和子小姐愣半天才惊恐捂脸,哎呀她居然这么跟boss说话……
“马上就能见到了,这不马上结婚了么,你闹什么别扭!”忍足简直就要发脾气。
他这位挚友看自己的恋人如同看自己的眼珠,这点忍足是知道的。但一看不到她,他就会坐立不安,非要亲眼看看她才能定下神来,说出去有多少人觉着荒谬?忍足一点都不觉得他矫情,有很多时候忍足侑士甚至清晰感觉到了他的恐慌,像是丢失了生命的一部分般的恐慌。
这种感觉能叫忍足也忍不住酸楚地想要落泪。
“真的!很快了真的!”忍足死死拖着新郎,“时间快到了,碧香很快就出来了,你别急,她在的她哪都没去!”
哄孩子般安抚的语调,他真怕一不小心迹部说句不结婚了就冲出去——这种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抬头冲长太郎等人使了个眼神,几个人连忙上来帮忙。
最后还是迹部夫人上来帮忙镇住了迹部景吾。
很多年了,这位贵妇人似乎一直就是这么个模样,看着儿子时笑容也很淡,但不会让人错失那份关心:“景吾。”
“……妈妈。”迹部景吾低低唤了声。
她也不说话,只是这么微微一笑,眼神慈爱而宁静。
迹部景吾的心忽然之间就平静下来了。
等到司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让出红毯中心的路,围到两边。
迹部景吾的心一时之间狂跳,几乎都要害怕着看向前方。
忍足拿着小提琴,凤长太郎站在管风琴前,向日岳人坐在钢琴前,其余人或拿着长号、长笛、打击乐器……当年冰帝校园里最风光最耀眼的人一同为他们的部长演出了一支婚礼进行曲。
庄严肃穆的曲乐回荡在庭院的草地上,鼻间充盈着玫瑰与蔷薇浓郁而清新的花香,迹部景吾缓缓抬起头,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人正在红毯的另一端望着他,对他微笑。
迹部景吾控制不住得也跟着微笑起来。
他垂手立在那儿,仿佛有一道闪电迅疾得穿过胸膛,那个部位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心脏,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他亲手挑选的婚纱,设计的什么款式,用的什么布料,点缀的什么宝石,要搭配什么花纹,以最快的速度赶制而成,还未拿到手前他已经想象了无数次她穿上的模样,如今,却是第一次见着身穿婚纱的平野碧香。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眼中涌满了眼泪。
场下一片静寂,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因为讯息来得太过突然,很多人对于这场婚礼其实还有点怀疑。可是见着这样的迹部景吾,谁都不会怀疑他的真诚;可是见着新娘站在那里,仰起头冲着新郎微笑的时候——任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明白,为什么迹部景吾会如此爱恋她。
新娘站定,一对新人互相对视着。
然后忍足沉默得放下遮着眼睛的手,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角落,飞快得捅了捅新郎的腰。卧槽这样互相看着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想笑得闪瞎所有人的双眼么!
迹部景吾终于回过神来,明白这是在结婚典礼之上。他轻轻得呼了口气,弯下腰对着平野碧香伸出手。
十指交叉的那瞬间,新郎控制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这个白痴……伴郎无语望天,他已经没办法了。
落了泪的新郎牵着新娘走上礼台,充当司仪的榊先生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觉得这一幕可真够刺激,简直推翻了他对于迹部景吾十多年的印象。
“那么,婚礼开始吧。”
榊先生狂霸酷拽帅,一句话概括完所有场面话。很显然,哪怕是被拜托了司仪的重任,他依然任性得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不过在场的都是亲朋好友,当然也不在乎司仪的话是不是正式,反正婚礼只是个仪式,所有人都等着新郎与新娘致辞。
迹部景吾站在麦克风前。
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越是到此时此刻,越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虚无之感。那漫长而久远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闪现无数的片段,每一个画面都能叫他落下泪来。
当年离开时的他从未奢望过的,她会真实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他所失去的记忆会再回脑海,那些被埋葬的情感能重回心间,命运终究不舍于是要为这段无望的爱恋划上圆满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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