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其它各种出自可怖的想法的正常的东西,似乎一时都不值得一想了;那艘破船的凄凉形相,和那只满怀报仇.相貌可怕的大鲸,已完全夺去了我的想象,这些事情至今还会不时地显现出来.”
在另外的一个地方......第四十五页......他提到”这只野兽的神秘而性命攸关的攻击.”
第三,大约在十八或者二十年前吧,当时有某个统率一艘美国第一流的古式炮舰的司令官,恰巧在散德维支群岛(散德维支群岛......即如今的夏威夷群岛.)的奥胡码头上,在一艘南塔开特船上跟一群捕鲸船长们聚餐.话题一转到了大鲸身上,司令官听到在座那些专业的先生,把鲸说得力量奇大,深表怀疑.他举例断然否认说,要是有一条鲸会把他那艘结实的炮舰攻得漏一滴酒的话,他才不信.很好,事情正有着呢.几个星期后,这位司令官坐着这艘无法攻破的炮舰启航驶往瓦尔帕莱索(瓦尔帕莱索......智利的商埠.).但是,他在半路上,却给一条魁伟的抹香鲸拦住,要跟他商量几分钟机密事务了.这件公事,就是要给司令官的炮舰狠狠一击,弄得他只好使足全力,把船直驶到最邻近的港口,停下来修理了.我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不过,我认为这个司令官跟那条鲸的会见是上天安排好了的.塔苏斯的扫罗(事出《旧约.撒母耳记》第十六章三十,三十一节.)不也是受到一阵类似的惊吓,就使他从不信仰上帝转而皈依上帝么?我告诉你们,抹香鲸是不愿意忍受无聊行动的.
这里,我还要向你们适当地略为提一提兰斯多尔夫的那次航行,特别是要提一提作者所感兴趣的那部分.顺便说一下,兰斯多尔夫,你们大概一定是知道的,他就是本世纪(本世纪......指十九世纪.)初俄国海军大将克鲁生斯丹恩的著名探险队的人员.兰斯多尔夫船长在他的著作的第十七章中这样写道:
”到了五月十三日,我们的船准备启航了,隔天,我们已经驶到辽阔的海洋,朝奥绰兹进发.天气十分晴朗,只是冷得难耐,我们还不得不穿皮衣.有几天简直没有风,直到十九日,才从西北方刮来一阵疾风.这时,有一条非常大的鲸,身体比船还大,简直就是躺在海面上,但是,船上的人却一个也没有看到它;直等到疾驶的船差不多要碰上它的时候才发觉,所以要想不碰到它也已是不可能了.我们就这样处于最危急的险境里,因为这条巨大的东西,背脊一挺,就把我们的船抛出水面至少有三英尺之高.船桅都晃晃动了,篷帆也都落在一起,在下面的人都立刻奔上甲板来,以为我们已经触了礁;然而,我们却看到那只巨兽非常沉着而一本正经地游了开去.德窝尔夫船长立刻用抽水机去检查,看看船是否给撞伤了,结果,很幸运,我们发现完全没有受损.”
这里所提到的统率这条船的德窝尔夫船长,是个新英格兰人,他在长期经历了船长的不平凡的惊险生活后,如今还住在波士顿附近的达彻斯特镇上.我有幸忝为他的外甥.我曾经特别问到他关于兰斯多尔夫这段文章.他把每一个字都给证实了.不过,这艘船并不很大:它是在西伯利亚沿海一带造出来的俄国船,后来我舅舅将自己从家里驶去的那艘船卖掉了,才把它买过来.
在那本一派雄赳赳气概的.记载古色古香的险遇的书本中,也记有许多朴实的奇遇,我在从前丹皮尔(威廉.丹皮尔(1652—1715)......英国航海家,也是强盗式探险家,从小就过海上生活,到过和发现了许多地方.)的老朋友之一,莱昂内尔.韦斐(莱昂内尔.韦斐(1660—1705)......英国强盗式探险家,最后因获得英国政府宽赦而回国,一六九九年著有一本关于美洲海峡的航行记.)的航行记中......发现那上面记的东西,有点象我刚才提到的兰斯多尔夫的一样,使我不禁想把它插在这里,作为增补的例证,如果这是需要的话.
当时,莱昂内尔好象正驶向约翰.费迪南多的途中......这是他管现代的胡安.费尔南德斯(胡安.费尔南德斯......在南太平洋,智利西面的一个群岛.)的叫法.”在我们驶到那地方去的途中,”他说,”大约是早晨四点钟的时候,当时,我们已经离开美国本土约四百五十英里,突然我们的船受了猛烈的一撞,把船上的人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大家都准备等死.老实说,那一撞可真来得又突然又猛烈,我们还当是船触了礁;但是惊魂甫定,我们放下测锤,探一探水的深浅,却弄不出个结果来.......这阵突然的震动,弄得枪枝都在枪架上跳动了起来,还有几个人被甩出了吊铺.头枕着枪躺在那里的戴维斯船长,也给摔出了船长室!”莱昂内尔接着却把这震动归之于地震,而且象是为了要证实这种张冠李戴的事情,还声称大概当时什么地方确曾有过一次大地震,在西班牙地方酿下了大祸.可是,我却毫不怀疑地认为,可能就在那漆黑的破晓时分,有一只大家都没看到的大鲸,从船身底下直冲上来,这才有这么一震.
关于抹香鲸常常显出的威力和作恶情况,我倒想就我所知的,多少再提出几个例证来.据说,有过许多次实例,它不但把攻击它的小艇赶回大船上去,还要追赶大船,跟甲板上投下来的一切枪矛做长期抵抗.那艘叫做”普西.霍尔”的英国船,在这方面就可以讲得颇为有声有色;至于说到它的力气,我不妨举出这样的譬喻:如果在风平浪静的海里,把绳索缚在一只疾游的抹香鲸身上,然后再系牢在船身上,那么,那条鲸在拖曳大船冲过水面的时候,就跟骏马拖着车子疾奔而去一样.还有,人们常常这样说:如果抹香鲸一经打中,而有时间让它恢复精力的话,那么,它往往并不是那么瞎冒火,而是做得好象存心要盘算谋划,摧毁它的追捕者;同时,这也不无带点儿夸张它的性格的说法,那就是,每当它被打中的时候,它总要大张着口,而且那种可怕的张开状态还要持续好几分钟.不过,我一定要再举出一个结论性的说明,这才称心满意:从这个值得注意和最具有意义的例证中,你就一定可以看出来,本书所载的这些由明晰的事实所证实的惊奇事件,并不是现代才有的,这些奇迹(一如所有的奇迹一样),都不过是年代久远的旧事重提而已;所以,我们才千千万万次对所罗门说阿门......的确,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见《旧约.传道书》第一章九节.).
公元六世纪,有一个君士坦丁堡的基督教的治安推事名叫普罗科匹阿(普罗科匹阿(490?—562?)......拜占庭的历史家,曾做过培利塞留的秘书,他著有不少的史书,其中以《秘史》......专写549—562年君士坦丁堡宫廷的丑闻为最著名.)的,当时也正是查士丁尼(查士丁尼一世(483—565)......拜占庭皇帝.)做皇帝,培利塞留(培利塞留(505?—565)......拜占庭的将军.)做将军的时候.如所周知,他著有一本记述他的时代的历史,这是一部从各方面看来价值非凡的作品.他在许多最优秀的权威家的眼中,始终被认为是一位最翔实可靠而不夸张的历史家,虽则有个别一两处稍有瑕疵,然而,对于我们现在所要提到的事情却毫无影响.
在他这本历史中,普罗科匹阿指出,在他担任君士坦丁堡长官期间,在普罗蓬提斯,或者叫做玛摩拉海附近,曾经捕到一只大海兽,这只东西在五十多年中,一再在那一带的海里破坏了许多船只.象这样写在可靠的历史上的事实是不能轻加否定的.而且也没有否定它的理由,至于这只海兽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他却没有说明.不过,就它破坏船只,以及其它各种情节看来,它必定是一条大鲸;我极有理由认为它就是一条抹香鲸.这里,请容我把理由说出来.我长期来总认为,在地中海和跟它相连的大海一带,人们未必会知道抹香鲸,甚至直到如今,我还肯定地认为,按照实际情况说来,这种海并不是.也许永远不会是一个适合于它那惯于群居生活的所在.可是,经过进一步的调查研究后,最近才使我相信了,时至现代,地中海一定有出现抹香鲸的个别的事例.我从最权威方面知道,在巴巴利(巴巴利......自埃及到大西洋间的北非洲的地区.)沿海一带,有一个叫做戴维斯的英国海军舰长就发现过一条抹香鲸的骷髅.如今,既然一艘军舰能够悠闲地穿过达达尼尔海峡,一条抹香鲸当然也能够循着同一的路线,出地中海而游到普罗蓬提斯去了.
虽则就我所知,在普罗蓬提斯,还没有发现过那种露脊鲸的食料,那种特称为”小鱼”(小鱼......系指小鲱鱼以及大鲸所吃的一般小鱼.)的东西.不过,我有各种理由认为抹香鲸的食料......乌贼鱼或者墨鱼......是深藏在海底里的,因为在那一带的海面上曾经发现过这种大生物(虽然绝不是最大的生物).因此,如果你把这些材料给适当地综合起来,稍加推究一番,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根据人类的一切推证力,普罗科匹阿的所谓大海兽,就是那条五十年来击破了不知多少罗马皇帝的船只的生物,也一定有各种可能是条抹香鲸了.
$$$$《白鲸(中)》
$$$$[美]赫尔曼.麦尔维尔著 曹庸译
$$$$第四十六章 臆 测
亚哈虽然给他那目的的热火弄得心劳神疲,可他整个思想和行动总是指望最后能够捉住莫比-迪克.虽然他为了要达到那个热望,似乎准备随时牺牲一切重大的利益,然而,他的天性和积习也许太过于墨守悍的捕鲸者的旧规,因而无法放弃这趟航程的附带工作.或者至少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他心里还萦绕着更多的其它一些意图.不过,即使就他那种偏热症说来,说他对于白鲸的报复心理可能会多少扩大到一切抹香鲸,说他越多杀巨兽,就越增加机会,因为这样一条条的杀下去,最后的一条鲸就会是他所要猎击的可恨的鲸了,这种说法,也许未免太过分了些.但是,如果这样的假定确实是可加非议的,那么还可以另外提出许多值得考虑的事实来,这些事实,虽不能说是跟他那带有狂性的主要激情完全一致,然而,也决不是不能左右他的.
为了达到目的,亚哈就必须使用工具,而在世间所能使用的一切工具中,人却是最会出乱子的.比如说,他知道,尽管在某些方面说来,他对斯达巴克具有很大的驾驭魅力,然而,那种驾驭力,并未能控制一个人的整个精神,正如光靠肉体上的优势并不就等于可以在智力上控制别人一样.因为就纯粹的精神说来,智力不过是同肉体有关的一种东西而已.只要亚哈的魅力能够始终存在斯达巴克的脑子里,斯达巴克的身体,斯达巴克的受到强制的意志便都是亚哈的了.然而,他也知道,尽管是这样,这个大副,在灵魂深处,是嫌恶他的船长这种搜索鲸鱼的计划的,如果他办得到的话,他一定极愿意摆脱这种计划,或者甚至会破坏这种计划.等到发现白鲸还得有一大段时间,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如果不给斯达巴克一种正常的.小心细致的.相机而行的影响,他准会随时公开反抗他的船长的领导.不仅如此,这个又机灵又癫狂的亚哈对于莫比-迪克的看法也决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而是运用他那最高的判断力和机灵性预先看出了,在目前,应该设法除去那层本来蒙在猎击上的奇特.不可思议的邪恶性的外衣,应该把航行的恐怖性给掩盖起来(因为人的勇气抵挡不住为行动所无法解决的长期胡思乱想),他也看出了当那些大小船员在漫漫长夜中值班的时候,心里所想的一定都是一些私人的事情,决不会想到莫比-迪克.因为,不管这些野蛮的水手对他所宣布的搜捕鲸鱼计划,报以多么热烈和激动的欢呼;这些包括各式人等的水手,总不免有点反复无常.不可靠......他们生活在变化无常的海洋上,吸到的又是海洋那种变幻无定的气息......既然是雇他们来追击一种缥缈的东西,不论到头来需要付出怎样的生命和热情,那么,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公私兼顾,使他们养精蓄锐,以便用于最后一击了.
亚哈也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虽然不作种种卑劣的打算;可是,这种时分却是倏忽而逝的.亚哈认为,生来矫揉造作的人始终是卑鄙的.就算白鲸的确已使我这些野蛮的水手的心都跳动起来了,甚至使他们的野心滋长出一种慷慨好义的侠义行为来;然而,为了使他们心甘情愿地去追击莫比-迪克,也还必须满足他们那日常的口腹之需.因为,哪怕是古代那些情绪激昂,富有骑士风的十字军,要是不让他们顺便干些偷盗,摸摸口袋的勾当,顺便捞到其它一些以宗教为口实的油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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