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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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的傍晚

    五六月的傍晚,青草很细致似的,整齐的被割去了,有穿了红衣<51>的男孩,戴着小小的笠帽,在左右两胁挟了许多的草走去,说不出的觉得很有意思。

    二二七插秧

    在去参拜贺茂神社的路上,看见有许多女人顶着新的食盘<52>似的东西,当作笠子戴,一起站在田里,立起身子来,又弯了下去,不知道在干什么事,只见她们都倒退着走,<53>这到底是做什么呢?看着觉得有意思,忽然听见唱起歌来,却是痛骂那子规的,就觉得很是扫兴了。唱歌说道:

    “子规呵,

    你呀,那坏东西呀,

    只因你叫了,<54>

    我们才下田里呀!”

    她们这样的唱,但是这又是怎样的人呢,她会得做这样的歌说:<55>

    “请你不要随便的叫吧。”[这实在很懂事的人。]那些毁谤仲忠<56>出身卑微的人,和说什么“子规的啼声比黄莺不如”的人,实在都是薄情,很是可憎的。

    二二八夜啼的东西

    [那说子规的啼声比黄莺不如的人,实在是薄情,很是可憎的。]<57>莺不在夜里啼,很是不行。凡物夜啼,都绝佳妙,唯独小儿夜啼,却是不佳。<58>

    二二九割稻

    在八月的下旬,去参拜太秦地方的广隆寺,看见那里在稻穗纷披的田里,许多人在忙乱着,这是在割稻。古歌里说,“才插了秧,不知什么时候……,”<59.的确是这样的。是以前不久的时候,到贺茂神社参拜,那时看见的[插秧的]光景,深深的有所感触。但是在这里却没有妇女夹杂着,全是男人,将全是变成赤色的稻子,在稍为绿色的根株上捏住了,用了刀子什么的,<60>在根株边割下,很是轻快似的,觉得自己也想去割了来看。这是为什么这样办的呢,把稻穗向着上前,[男人们]都相并的立着,这是很有意思的。又在田间的小屋子,<61>样子很是特别。

    二三○很脏的东西

    很脏的东西是,蛞蝓。扫地板用的扫帚。殿上的漆盒。<62>

    二三一非常可怕的东西

    非常可怕的东西是,夜里响的雷公。在近邻有盗贼进来了,若是走到自己家里,[反而吓昏了,]全不知道什么事情,所以并不觉得了。

    二三二可靠的事

    可靠的事是,有点不舒服的时候,许多的法师在给做祈祷。所爱的人生了病的时节,真是觉得可以倚靠的人,来加劝慰,把精神振作起来。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在两亲的旁边。

    二五五奏报时刻

    [在宫禁中,近卫的官员]奏报时刻,是很有意思的事。天气很冷的时节,在夜半的时候,只听得吃哒吃哒的响,是拖走着鞋子<72>的声音,随后是鸣弦,<73>用了高雅的语音说道:“什么家的某人。<74>时刻是丑时三刻。”或者是“子时四刻”。<75>就听见挂上时刻的牌子,这是很有意思的。乡下的人们常说是“子时九刻”,或者“丑时八刻”,<76>其实是一切的时刻,都只有,那时才把牌子挂上的。

    二五六宫中的夜半

    太阳明亮的照着的正午时节,或是夜已很深了,将要到子时的光景,推想主上已经睡觉了的时候吧。这时听见主上叫道:

    “人来呀。”<77>这是很有意思的。又在半夜里,听见有笛声吹着,也很是漂亮的事。

    二五七雨夜的来访者

    成信中将<78>乃是人道兵部卿宫的儿子,风采非常闲雅,性情也很优良。伊豫守源兼资的女儿<79>与他要好,后来被遗弃了,就跟了父母到伊豫去,那是多么可怜的事情呀。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中将在那天晚上前去访问,残月的光中照着他归去时的直衣的姿态,[那女人看着是怎样的心情呵!]

    以前中将常来谈话,人家的事有不对的,便直说不对,[现在却说抛弃了那女子,也是意外的事。]

    有特别讲究什么“避忌”的人,<80>宫中平常总是叫人家的姓作为称呼,她虽是已给人做了养女,改姓“平”氏了,但年轻的女官们总还称她的旧姓,当作话题。姿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名称叫作什么兵部,<81>虽是缺少优雅风流,却喜在众人前厮混,中宫也说是“难看”,但是人都怀着别扭的心,没有一个人去通知她的。

    在一条院<82>造起来的时候有一间屋子,决不让讨厌的人近前的。是正对着的东御门,很有趣的一间小厢房,我同了式部君<83>无论昼夜都在那里,就是中宫有时也到这里来看什么的。有一天,我说道: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吧。”就在南边的厢房里边,两个人都睡了。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敲得很响的。我们说道:

    “真很吵闹。”便装作睡着了的样子,可是还是呼叫不息。中宫说道:

    “叫她们起来吧。怕假装睡着哩。”那个叫作兵部的女官走来想叫醒我们,却只是装做熟睡着的样子。兵部说道:

    “却总是不起来。”说着去了,到了门口,就那么坐下和[来访的男子]谈起来了。当初以为只是暂时,原来夜已经很深了。这谈话的人乃是权中将,<84>我们议论说道:

    “这和兵部有什么话说呢?”说着咕咕的笑了,但他们怎么会得知道呢?说话到了天将破晓,中将这才回去了。

    “那个人真好讨厌哪。这回再来,决不同他说话了。有什么事情,那么要整夜的讲话的呢?”我们笑着说话,打开了拉门,兵部就进来了。

    第二天在照例的小厢房里,听见兵部和人家说道:

    “在雨下得很大的时候,来访问的男人,实在是很怀念的。平常不很满意,似乎不很靠得住,这样的淋湿了来,一切不如意的事就都已忘记了。”她这样的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假如在昨夜里,前夜里以前一直接连着频频的来访的人,今夜下着大雨也都不怕,仍然走来,那像是一夜都不能隔开,觉得男子或者很是可怀念的。若是不然,好几天没有见面,很叫这边感觉不安心的男人,特别挑了这样时候走来,我是以为断不能算是有情义的人的。这或者也是各人的看法不同吧。有人遇着懂得事情,了解情趣的女子,和她要好了,但是此外也多有要去的地方,<85>也还有本来的家庭在那里,因此不能很频繁的来往,所以在雨下得很大的时候来访,人家听了互相传说,自己也可以得到称赞,是这样计画出来的行为吧。可是如果对于那个女人,一点儿都没有爱情,那也何必故意的造作出来,叫人去看呢?总之下雨的时候,非常阴郁,直到今朝为止的晴朗的天气再也不见,虽是住在后殿什么很好的地方,也并不觉得好了,况且住在并没有什么好的家里,心里就只希望它快点停住就是了。

    其二月夜的来访者

    月明的晚上来访问的人,以后无论隔了十天,二十天,一个月,或者是一年,又或索性过了七八年之久,[因了月光]而想起自己来,觉得非常的有意思。因此就是在不便相见、别有理由的地方,或是在必要躲避人家的耳目的时候,也总想就是立着说几句话也好,然后叫他回去,又或者是可以留他住下的人,也就想将他留下了。

    其三月明之夜

    望着明亮的月光,怀念远方的人,回想过去的事,无论是烦恼的事,高兴的事,有趣的事,都同现在的事情感觉到,这样的时候是再也没有了。《狛野物语》<86>说不出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情节,文章也很陈旧,没有什么可看,但是里边[写主人公]因了月光想念前情,拿出虫蛀的蝙蝠扇,<87>吟咏“曾经来过的马驹”<88>的诗句站着的那场面,却是富于情趣的。

    其四再是雨夜的来访者

    下雨因为觉得很是扫兴的事的关系吧,所以一遇见下起雨来,就有点讨厌。有些要紧的事情,应当很有意思的事情,或是非常尊重的事情,碰着下雨就把好事耽误了,现在弄得遍身沾濡了来访问诉苦,这有什么好玩呢?那个批评交野少将的落洼少将,<89>倒是很有意思的。这是因为在昨夜和前夜都曾经来访,所以觉得有些情趣,但是[途中踏了龌龊东西,]虽然洗过了脚,<90>可是总觉得很讨厌吧。这样[冒着辛苦前来,假如不是以前每夜都来访的话,]有什么足取呢?

    [比起落雨天来,]还是在大风刮得很厉害的晚上来访的男子,更觉得诚实有意思。但是比这尤其好的,乃是下雪的日子。独自口吟着古歌“怎能忘记你呢”,<91>偷偷的前去那是不必说了,即使用不着秘密的地方,无论穿着直衣,或是狩衣和衣袍,藏人的青色的衣袍,冷冰冰的被雪所湿透了,都是很有意思的事。就是[六位人员的]绿衫,<92>若是给雪沾湿了,也不觉得可厌。从前的藏人,夜里到女人那里去,必定穿青色的衣服,被雨所湿了,绞干了再穿着,现在是在白天也似乎很少穿着的了。而且现今似乎只是穿绿衫的样子。兼任卫府职务<93>的人所穿的,那更是非常的有意思了。听了我这样的话,恐怕就不外出<94>的人,就会得有,也未可知吧。

    在月光非常明亮的晚上,极其鲜明的红色的纸上面,只写道“并无别事”,<95>叫使者送来,放在廊下,映着月光看时,实在觉得很有趣味的。下雨的时候,哪里能有这样的事呢?

    二五八各种的书信

    平常总是寄后朝的书信<96>的人,忽然[生了气]说道:

    “这是什么[孽缘]呢?如今说也没用了。”这样在那一天就不给回信。在[女人方面]因为每次总是天一亮,就有书信来的,这回却不见来,觉得有点儿不满足,但是心里想道:

    “这样的干脆断了,倒也痛快!”这样子一天就过去了。到了第二天,下着大雨的中午,还是没有信息,心里说道:

    “那人真是对我断了想念了。”走到廊下的边沿坐着,傍晚时分,有撑着伞的少年送信来了,比平常更急速的打开封来看时,只见上面写着一句道:

    “雨下水涨了。”<97>这实在要比写了好些累赘的诗歌,更有意思。

    又在今早还看不出要下雪的天气,忽然变得很是阴暗了,随着下起雪来,弄得四周更是黑暗,正是沉闷的坐着,只见在雪白的堆积着,一面还在落下的当中,有一个像是随从<98>模样的细长漂亮的男子,撑着伞从侧门里<99>进来,送来一封书简,这是很有意思。[这给同事的女官的信,]是用纯白的陆奥纸或白的色纸<100>上,封缄地方的墨色好像忽然冰冻了的样子,末笔的颜色很是淡了,<101>那人开封来看时,这信卷得极细,卷过的地方遇着封缄结束,细细的有好些凹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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