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_分节阅读_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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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逢坂山的作歌比赛是我输了,返歌也作不出来,实在是不成样子。”说着笑了,他又说道:

    “你的那书简?殿上人都看见了。”我就说道:

    “你真是想念着我,从这件事上面可以知道了。因有看见有好的事情,如不去向人家宣传,便没有什么意思的。可是[我正是相反,]因为写的很是难看,<57>我把你的书简总是藏了起来,决不给人家去看。彼此关切的程度,比较起来正是相同哩。”他说道:

    “这样懂得道理的说话真是[只有你来得,]与平常的人不是一样。普通的女人便要说,怎么前后也不顾虑的,做出坏事情来,就要怨恨了。”说了大笑了。我说道:

    “岂敢岂敢,我还要着实道谢才是哩。”头弁说道:

    “把我的书简隐藏起来,这在我也是很高兴的事。要不然,这是多么难堪的事情呀。以后还要拜托照顾才好。”

    这之后,经房少将明对我说道:

    “头弁非常的在称赞你,可曾知道么?有一天写信来,将过去的事情告诉了我了。自己所想念的人被人家称赞,知道了也真是很高兴的。”这样认真的说是很有意思的。我便说道:

    “这里高兴的事有了两件,头弁称赞着我,你又把我算作想念的人之内了。”经房说道:

    “这[本来是以前如此的,]你却以为是新鲜事情,现在才有的,所以觉得喜欢么。”

    一二二此君

    五月时节,月亮也没有,很暗黑的一天晚上,听得许多人的声音说道:

    “女官们在那里么?”中宫听见说道:

    “你们出去看。这和平常样子不一样,是谁在那里这样说?”我就出去问道:

    “这是谁呀?那么大声的嚷嚷的?”这样说的时候,那边也不出声,只把帘子揭了起来,沙沙的送进一件东西来,乃是一枝淡竹。我不禁说道:

    “呀,原来是此君<59>嘛!”外边的人听了,便道:

    “走吧,这须得到殿上给报告去。”原来中将和新中将<60>还有六位藏人在那里,现在都走回去了。头弁一个人独自留了下来,说道:

    “好奇怪呀,那些退走的人们。本来是折了一枝清凉殿前面的淡竹,作为歌题预备作歌,后来说不如前去中宫职院,叫女官们来一同作时,岂不更好,所以来了。但是一听见你说出了那竹的别名,便都逃去了,这也是很好玩的事。可是这是谁的指教,你却能说出一般人所不能知道的事情来的呢?”我说道:

    “我也并不知道这乃是竹的别名--这样说了怕不要人家觉得讨厌的么?”弁答道:

    “真是的,怕大家未必知道吧。”<61>

    这时大家说些别的正经事情,正在这个时候,听见[刚才来的这些殿上人们]又都来了,朗咏着“栽称此君”的诗句,<62>头井对他们说道:

    “你们把殿上商量好的计划没有做到,为什么走回去了?实在是很奇怪的。”殿上人们回答道:

    “对于那样名言,还有什么回答可说呢?[说出拙劣的话来,]不如不说好多了。如今殿上也议论着,很是热闹哩,主上也听到了,觉得很有意思。”这回连头弁也同他们一起,反复的朗吟那一句诗,很是高兴,女官们都出来看。于是大家在那里说着闲话,及至回去的时候,也同样的高吟着,直到他们进入左卫门卫所的时节,声音还是听得见。

    第二天一早,一个叫作少纳言命妇<63>的女宫,拿了天皇的书简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对中宫说了,那时我正退出在私室里,却特地叫了去问道:

    “有这样的事么?”我回答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留心,说的一句话,却是行成朝臣给斡旋了,[成了佳话罢了。]”中宫笑着说道:

    “便是斡旋[成了佳话,原来也不是全无影踪的吧。]”中宫听说殿上人们在称赞[自己宫里的女官们,]不问是谁,是都喜欢,也很替被称赞的人高兴,这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一二三藤三位

    圆融院<64>殁后一周年,所有的人都脱去丧服,大家感慨甚深,上自朝廷下至故院的旧人,都想起前代[僧正遍昭]所说的“人皆穿上了花的衣裳”的事来。<65>在下雨很大的一天里,有一个穿得像蓑衣虫<66>一样的小孩子,拿了一根很大的白色的树枝,<67>附着一个立封,走到藤三位<68>的女官房来,说道:

    “送上这个来了。”[传达的女官说道:]

    “从什么地方来的呢?今天明天是避忌的日子,连格子都还没有上呢。”说着便从关闭着的格子的上边接收了信件,将情形去对上边说了。[藤三位说道:]

    “因为是避忌的日子,不能够拆看。”便将树枝连信插在柱子上面,到第二天早晨先洗了手,说道:“且拿那读经的卷数<69>来看吧。”叫人拿了来,俯伏礼拜了打开来看时,乃是胡挑色的色纸很是厚实的,心里觉得奇怪,逐渐展开来看,似乎是老和尚的很拙笨的笔迹,写着一首歌道:

    “姑将这椎染的衣袖<70>

    作为纪念,但是在故都里

    树木却都已换了叶子。”

    这真是出于意外的挖苦话。是谁所干的事呢?仁和寺的僧正<71>所干的吧,但是那僧正也未必会说这种话,那么是谁呢?藤大纳言<72>是故院的别当,那么是他所做的事也未可知。心里想早点把这件事去告诉主上和中宫知道,很是着急,但是遇着避忌的日子,须得要十分慎重才好,所以那一天就忍耐过去了,到第二天早晨,藤大纳言那里写了一封回信,差人送去,即刻就有对方的回信送了来了。

    于是拿了那歌与那封回信,赶快来到中宫面前,藤三位说道:

    “有这么样的一回事。”其时适值主上也在那里,便把那件事说了,中宫做出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只说道:

    “这不像是藤大纳言的笔迹,大概是什么法师吧。”藤三位道:

    “那么这是谁干的事呢?好多事的公卿们以及僧官,有些谁呢?是那个吧,还是这个?”正在猜疑,想要知道[作歌的人],主上这时说道:

    “这里有一张的笔迹,倒很有些相像哩。”说着微笑,从旁边书橱里取出一张纸来。藤三位说道:

    “啊呀,这真是气人的事!现在请你说出真话来吧。呀,连头都痛起来了。总之是要请你把一切都说了。”只是责备怨恨,大家看了都笑。这时主上才慢慢开口道:

    “那个办差去的鬼小孩,<73>本来是御膳房的女宫的使用人,给小兵卫<74>弄熟了,所以叫她送去的吧。”这样的说,中宫听得笑了起来。[藤三位将中宫]摇晃着说道:

    “为什么这样的骗我的呢?可是当时真是洗净了手,俯伏礼拜的[来拆看的]呢。”又是笑,又是上当了似乎遗憾,却很是得意,很有爱娇,觉得很有意思。

    清凉殿的御膳房听见了这事情,也大笑了一场。藤三位退出到女官房以后,把那个女童找了来,叫收信的女官去验看,回来说道:

    “正是那个孩子。”追问她道:

    “那是谁的信,是谁交给你的呢?”却是一声都不响,逃了去了。藤大纳言以后听了这一件事情,也着实觉得好笑。

    一二四感觉无聊的事

    感觉无聊的事是,在外边遇着避忌的日子。<75>[掷不出合适的点儿,]棋子不能前进的双六。<76>除目<77>的时候,得不到官的人家,尤其是雨接连的下着,更是无聊了。

    一二五消遣无聊的事

    消遣无聊的事是,故事。围棋。双六。三四岁的小孩儿,很可爱的说什么话的样子。又很小的婴儿要学讲话,或是嘻笑了。水果,[这也是可以消遣无聊的东西。]男人的好开玩笑,善于说话的人,走来谈天,这时便是避忌的时候,也就请他进来。

    一二六无可取的事

    无可取的事是,相貌既然丑陋,而且心思也是很坏的人。浆洗衣服的米糊给水弄湿了。这是说了很坏的事情了,<78>心想这是谁也觉得是可憎的,可是现在也没有法子中止了。又门前燎火<79>的火筷子,[烧短了没有别的用处,]但是[这样不吉犯忌的事,]为什么写它的呢。这种事情不是世间所没有的事情,乃是世人谁也知道的吧。实在并没有特地写了下来,给人去看的价值;但是我这笔记原来不是预备给人家去看的,所以不管是什么古怪的事情,讨厌的事情,只就想到的写下来,便这样的写了。

    一二七神乐的歌舞

    也无论怎么说,没有事情能及得临时祭礼<80>的在御前的仪式,那样的漂亮的了。试乐<81>的时候,也实在很有意思。

    春天的天气很是安闲晴朗的,在清凉殿的前院里,扫部寮<82>的员司铺上了席子,祭礼的敕使向北站着,舞人们都向着主上[坐了下来]。我这样说,但是这里或者有点记错的地方,也说不定。

    藏人所的人们搬运了装着食器的方盘来,放在坐下的那些人面前,陪从的乐人在这一日<83>里也得出人于主上的前边。公卿和殿上人们交互的举杯,末后是用了螺杯,<84>喝了酒便散了。随后是所谓“鸟食”,<85>平常这由男人去做,还是不大雅观,何况女人也出到御前来取呢?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里边,忽然从“烧火处”<86>走出人来,喧扰着想要多取,反而掉下了,正在为难的时候,倒不如轻身的去拿了些来的人,更是胜利了。把“烧火处”当作巧妙的堆房,拿了些东西收在里边,这事很是好玩的。扫部寮的人来将席子收起来之后,主殿寮的员司就各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来把殿前的砂子扫平。

    在承香殿前边,[陪从的乐人]吹起笛子,打着拍子,奏起乐来的时候,心想舞人要快点出来才好呢,这样等待着,就听见唱起《有度浜》<87>的歌词,从吴竹台<88>的篱边走了出来,等到弹奏和琴,这种愉快的事情简直不知道如何说是好哩。第一回的舞人,非常整齐的整叠着袖口,两个人走出来,向西立着。舞人渐次出台来,踏步的声音与拍板相合着,一面整理着半臂的带子,或理那冠<89>和衣袍的盘领,唱着《元益的小松》<90>舞了起来的姿态,无一不是很漂亮的。叫作“大轮”的那一种舞,我觉得便是看一天也不会看厌。但是到了快要舞了的时候,很觉可惜,不过想起后边还有,不免仍有希望。后来和琴抬了进去,这回却是突然的,从吴竹台后边,舞人出现了,脱了右肩将袖子垂下的样子,那种优美真是说不尽的。练绢衬袍的下裾翻乱交错,舞人们交互的换位置,这种情形要用言语来表达,实在只显得拙劣罢了。

    这回大概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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