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乃写道:
“天寒下着雪,
错当作花看了。”寒颤着写好了,交给带去,心想给看见了不知道怎样想呢,心里很是忧闷。关于批评的事想要知道,但是假如批评得不好,那么不听了也罢,正是这样的想着。左兵卫督<29>那时还是中将,他告诉我道:“俊贤宰相<30>他们大家评定,说还是给她奏请,升作内侍<31>吧。”
九六前途辽远的事
前途辽远的事是,千日精进<32>起头的第一天。半臂<33>的带子拈起头的时候。到奥州去旅行的人,刚走到逢坂关<34>的时节。生下来的孩子,长成为大人的期间,《大般若经》<35>独自读起头来。十二年间到[比睿]山里去静修的人,刚登山的时候。
九七方弘的故事
[藏人]方弘<36>真是很招人发笑的人。他的父母听见了[方弘被讥笑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呢。跟着他奔走的人们中间,也很有像样的人,大家便叫来问道:
“为什么给这样的人服役的呢?觉得怎么样呀?”都这样的笑了。
但是因为出自善于[织染]诸事的家庭,所以凡是衬衣的颜色和袍子等物,都比人家穿的要考究得多,人们<37>便讥笑他说道:
“这些该给别人穿才好呢!”而且方弘的说话有些也是很怪的。有一回叫人回家去取值宿用的卧具,说道:
“叫两个家人去吧。”家人说道:
“一个人去取了来吧。”方弘道:
“你这人好怪,一个人怎么能够拿两个人的东西呢?一升瓶里装得下两升么?”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听见的人却都笑了。别处来了差遣的人,说道:
“快点给回信吧。”方弘便说道:
“真是讨厌的人,像是灶里炒着豆子<38>似的。这殿上的墨笔,又是给谁偷去隐藏了?若是酒饭,那么会有人要,给偷了去!”这样说了,人们又都发笑。
[东三条]女院<39>生病的时候,方弘当作主上的御使去问病回来,人家问他道:
“女院那边的殿上人,有些什么人呀?”方弘回答说有谁和谁,举出四五个人来,人家又问道:
“此外还有呢?”方弘回答道:
“此外就是那些已经退出去的人了。”这人家听了又笑,但是[这从惯于说那种怪话的方弘方面来说,]或者笑他的人倒是有点奇怪吧。
有一天等着没有人的时候,走到我这里来,说道:
“请教你哪,有点事情想说,可这是人家所说的话<40>哪。”我问道:
“这是什么事呢?”便挪到几帐的边里上来。方弘说道:
“人家都是说,什么‘将全身依靠了你’,我却说成‘将五体<41>都依靠了’。”说着又是笑了。
在发表除目<42>的第二夜,殿中去加添油火的时候,正站在灯台底下铺着的垫子的上面,因为是新的油单,<43>所以袜子<44>的底给粘住了。[方弘却并不觉得,]到得走回来的时候,灯台突然颠倒了。袜子还和垫子粘着,拉扯着走,所以一路都震动了。
藏人头未曾入座,殿上的食案便没有一个人去尽先就座的。<45>方弘却在案上去拿了一盘豆子,在小障子峭的后边偷偷的吃着,[殿上人们]去把幡子拉开,使得方弘显露出来,大家都发笑了。
九八关<47>
关是逢坂关。须磨关。铃鹿关。岫田关。白河关。衣关。[各关名字都很有意思。]直度关的名称,与忌惮关<48>正相反,觉得要好得多。横走关。清见关。见目关。无益关,怎么说是“无益”,所以转念了,这理由很想能够知道哩。或者因此就叫作勿来关<49>的么?假如那逢坂的相逢,也以为无益而转念,那才真是寂寞的事哪。又足柄关,[也有意思。]
九九森<50>
森是大荒木之森,忍之森。思儿之森。木枯之森。信太之森。生田之森。空木之森。菊多之森。<51>岩濑之森。立闻之森。常磐之森。黑付之森。<52>神南备之森。转寝之森。浮田之森。植月<53>之森,石田之森。神馆之森<54>这名字听了觉得奇怪,原不能说是什么树林,只有一棵树,为什么这样叫的呢?又恋之森。木幡之森,[也是很有意思的。]
一○○淀川的渡头
四月的末尾到大和的长谷寺<55>去参拜,要经过淀川的渡头,把牛车扛在船上渡了过去,看见菖蒲和菰草的叶子短短的露出在水面,叫人去取了来看时,原来却是很长的。载着菰草的船往来走着,觉得是很有意思。[神乐歌里的]在《高濑的淀川》<56>一首歌,想来是咏这菰草的。五月初三归来的时节,雨下的很大,说是割菖蒲了,戴着很小的笠子,小腿的裤脚露得很高的许多男子和少年,正与屏风<57>上的绘画很是相像。
一○一温泉
温泉是七久里<58>的温泉,有马的温泉。玉造的温泉。
一○二听去与平日不同的东西
听去与平时不同的东西是,正月元旦<59>的牛车的声音,以及鸟声。<60>黎明的咳嗽声,又早上乐器的声音,那更不必说了。
一○三画起来看去较差的东西
画起来看去较差的东西是,瞿麦<61>。樱花。棣棠花。小说里说是很美的男子或女人的容貌。
一○四画起来看去更好的东西
画起来看去更好的东西是,松树。秋天的原野。山村。山路。鹤。鹿。冬天很是寒冷,夏天世上少有的热的状况。<62>
一○五觉得可怜的
觉得可怜的是,孝行的儿子。鹿的叫声。身份很好的男子又是年轻的,修行。精进,朝拜御岳。<63>和家里的人别居了,每朝修行礼赞,也很是觉得可怜的。平常恩爱的妻子醒过来时,听他[念诵的声音]那时的感觉,是可以体谅的。而且在去朝拜
的期间,安否如何,表示着谨慎,若是平安的回来那才是最好了。只着乌帽子<64>或者少为有点[伤损],略为难看点罢了。本来就是身份很好的人,也总是穿得很简陋的前去,这是一般的常识,但是右卫门佐宣孝<65>却说道:
“[穿得很简陋,]这是很无聊的事。穿了好的衣服去朝拜,有什么不行呢。未必是御岳传谕,说务必穿了粗恶的衣服来吧。”在三月末日,他自己穿着非常浓的紫色的缚脚裤,白的袄子,棣棠花色的很是耀眼的衣服,他的儿子隆光那时做着主殿助,<66>所以青的袄子,红色的衣服,蓝色印花,模样复杂的长裤,一同前去参拜。那些朝山回来的人,以及正要前去的人,看见这新奇古怪的现象,以为在这条山路上,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都觉得大吃一惊。但是在四月下旬平安的回了来,以后到了六月十几这天,筑前守死去了,宣孝补了他的缺,大家才觉得他的说话并没有什么错。这虽然并不是什么可怜的事,因为讲到御岳的事,所以顺便说及罢了。
在九月晦日,十月朔日<67>左右,听着若有若无的蟋蟀的叫节。母鸡抱卵伏着的样子。在深秋的庭院里,长得很短的茅草,上头带着些露珠,像珠子似的发着光。苦竹被风萧萧的吹着的傍晚,或是夜里醒过来,一切都觉得有点哀愁的。相思的年轻男女,有人从中妨碍他们,使得他们不能如意。山村里的下雪。男人或是女人都很俊美,却穿着黑色的[丧]服。<68>每月的二十六七日<69>的夜里,谈天到了天亮;起来看时,只见若有若无的渺茫的残月,在山边很近的望见,实在是令人觉得悲哀的。秋天的原野。已经年老的僧人们在修行。荒废的人家庭院里,爬满了拉拉藤,<70>很高的生着蒿艾,月光普遍的照着。又风并不很大的吹着。<71>
一○六正月里的宿庙
正月里去宿庙<72>的时节,天气非常寒冷,老像要下雪,结冰的样子,那就很是有意思。若是看去像要下雨的天气,那很不行了。
到初濑什么地方<73>去宿庙,等着给收拾房间,将车子拉了靠近栈桥<74>停着,看见有只系着衣带<75>的年轻法师们,穿了高履,<76>毫不小心的在这桥上升降着,嘴里念着一节没有一定的经文,或是拉长了调子,唱着《俱舍》的偈颂,<77>这也与场所相适合,很有意思。若是我自己走上去,便觉得非常危险,要靠着边走,手扶着栏杆才行,他们却当作板铺的平地似的走着,也是有意思的事。
法师走来说道:
“房间已经预备好了,请过去吧。”把室内便鞋拿了来,叫我们下去。来参拜的人里边,有人把衣裾褰得高高的,<78>也有穿着下裳和唐衣,<79>特别装饰了来的。都是穿着深履或者半靴,<80>在廊下摄足拖了脚步走着,觉得和在宫里一样,也是很有意思的。在内外都许可出人的少年男子,以及家里的人,跟着走来,随时指点着说:
“这里有点儿洼下。那儿是高一点。”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直在靠近[贵人]走着,或是追过先头去,[家人们]便制住他说:
“且慢慢的,这是[贵]人在那里,不要胡乱的走在里边。”有人或者听了少为退后一点,或者也不理会,径自走着,只顾自己早点到佛的面前去。走到房间里去的时候,这要走过许多人并排坐着的地方,实在很是讨厌,可是经过佛龛<81>的前面,张望见的情形却很是尊贵难得,发起信心,心想为什么好几个月不早点来参拜的呢。
佛前点着的灯,并不是寺里的长明灯,乃是另外有人奉献佛前的,明晃晃的点着显有点可怕,佛像<82>本身辉煌的照耀着,很是可尊。法师们手里都捧着愿文,<83>交代的升上了高座,宣读那誓愿的声音,使得全堂都为震动,这是谁的愿文也不能够分别出来,只听得法师们尽力提高嗓子的声音,清楚的说道:
“谨以供养千灯之特志,为谁某<84>祈求冥福。”自己整理了挂带,<85>正在礼拜,[执事的法师]说道:
“我在这里。[这个你请用吧。]”便折了一枝蜜香<86>送过去,很是稀有可贵,也是很有意思的。
从结界方面有法师走近前来,说道:
“你的愿文已经[对佛前]好好的说了。现在寺里宿几天呢?”又告诉道:
“这样这样的人正在宿庙哩。”去了之后,随即拿了火盆和水果等来,又将冰桶里装了洗脸水,和没有把手的木盆,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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