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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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禁中有所避忌,大家聚在一处<21>谈话,告诉我说:“头中将和你有了意见,到底也感觉寂寞,说要怎么样给通个信呢。”我说道:

    “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呢。”第二天整天的在自己的屋子里边,到了夜间才到了宫中,中宫却已经进了寝殿去了。[值夜班的女官们]在隔壁的房间里把灯火移到近旁来,都聚集在一处,做那“右文接续”<22>的游戏。看见我来了,虽然都说道:

    “啊呀,好高兴呀!快来这里吧。”但是[中宫已经睡了,]觉得很是扫兴,心想为什么进宫里来的呢,便走到火盆旁边,又在这里聚集了些人,说着闲话。这时忽然有人像煞有介事的大声说道:

    “什么的某人<23>到来了。[请通知清少纳言吧。]”我说道:这可奇了。[我刚才进来,]在什么时候又会有事情了呢?”叫去问了来,原来到来的乃是一个主殿司的官人。<24>说道:

    “不单是传言,是有话要直接说的。”于是我就走出去问,他说道:

    “这是头中将给你的信。请快点给回信吧。”我心想头中将很觉得讨厌我,这是怎样的信呢,并没有非赶紧看不可的理由,便说道:

    “现在你且回去吧。等会儿再给回信就是了。”我把信放在怀里,就进来了。随后仍旧同着别人说闲话,主殿司的官人立即回来了,说道:

    “说是[如果没有回信,]便将原信退回去吧。请快点给回信吧。”这也奇了,又不是《伊势物语》,是什么假信<25>呢,打开来看时,青色的薄信纸<26>上,很漂亮的写着。内容也很是平常东西,并不怎样叫人激动,只见写着道:

    “兰省花时锦帐下。”随后又道:

    “下句怎样怎样呢?”那么,怎样办才好呢?假如中宫没有睡,可以请她看一下。现在,如果装出知道下句<27>是什么的样子,用很拙的汉字写了送去,也是很难看的。一边也没有思索的工夫,只是催促着回信,没有法子便在原信的后边,用火炉里的烧了的炭,写道:

    “草庵访问有谁人?”就给了送信的人,此外也并没有什么回信。

    这天一同的睡了,到第二天早上,我就很早回到自己的房里,听见源少将<28>的声音夸张的叫喊道:

    “草庵在家么,草庵在家么?”我答道:

    “哪里来的这样孤寂的人呢?你如果访问玉台,<29>那么就答应了吧。”他[听见回答的声音]就说道:

    “啊呀,真高兴呀。下来在女官房里了么,我还道是在上头,想要到那里去找呢。”于是他就告诉我昨夜的事情:

    “昨夜头中将在宿直所里,同了平常略为懂得事情的人,六位以上的官员聚在一起,谈论人家种种的事情,从过去说到现在,末了头中将说道:

    ‘自从和清少纳言全然绝交以后,觉得也总不能老是这样下去。或者那边屈伏了我就等着她来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满不在乎似的,这实在是有点令人生气。所以今夜要试一试,无论是好是坏,总要决定一下,得个解决。’于是大家商量了写了一封信,[叫人送了去,]但是主殿司回来说:

    ‘她现在不立刻就看,却走进去了。’乃又叫他回去,大家嘱咐他说:

    ‘只要捉住她的袖子,不管什么,务必要讨了回信回来,假如没有的话,便把原信拿了回来!’在那么大雨中间差遣他出去,却是很快的就走回来了。说道:

    ‘就是这个。’拿出来的就是原来的信。那么是退了回来吧,打开来看时,头中将啊的叫了一声。大家都说道:

    ‘怪了,是怎么回事?’走近了来看这信,头中将说道:

    ‘了不得的坏东西!<30>所以那不是可以这样抛废掉的。’大家看了这信,都吵闹起来:

    ‘给接上上句<31>去吧。源少将请你接好不好?’一直思索到夜深,终于没有弄好,随即停止了。这件事情,总非宣传世间不可。”大家就那么决定了。就是这样的听去也觉得是可笑的夸说,末了还说道:

    “你的名字,因为这个缘故,就叫作草庵了。”说了,便急忙的走了。我说道:

    “这样的很坏的名字,<32>传到后世去,那才真是糟心呢。”

    这时候修理次官则光<33>来了,说道:

    “有大喜事该当道贺,以为你在宫里,所以刚才是从上边出来的。”我答说道:

    “什么事呀?不曾听说京官有什么除目,那么你任了什么官<34>呢?”则光说道:

    “不是呀,这实在的大喜事乃是昨夜的事,为的想早点告诉你,老是着急,直等到天亮。比这更给我面子的事,真是再也没有了。”把那件事情从头的讲起,同源中将说的一样。随后又说道:

    “头中将说,看那回信的情形,我就可以把清少纳言这人完全忘却<35>了,所以[第一回送信的人]空手回来,倒是觉得很好的。[到第二回]拿了回信来时,心想这是怎样呢,不免有点着急,假如真是弄得不好,连这老兄的面子上也不大好吧。可是结果乃是大大的成功,大家都佩服赞叹,对我说道:

    ‘老兄,你请听吧。’我内心觉得非常高兴,但是却说道:

    ‘这些风雅方面的事情,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大家就说:

    ‘这并不叫你批评或是鉴赏,只是要你去给宣传,说给人们去听罢了。’这是关于老兄的才能信用,[虽似乎估计得不高,]有点儿觉得残念,但是大家来试接上句,也说:

    ‘这没有好的说法,或者另外做一首返歌<36>吧。’种种商量了来看,与其说了无聊的话给人见笑反而不好,一直闹到半夜里。这岂不是对于我本身和对于你都是非常可喜的事么?比起京官除目得到什么差使,那并算不得什么事了。”我当初以为那只是头中将一个人的意思,却不知道大家商议了[要试我],不免懊恨,现在听了这话,这才详细知道,觉得心里实在激动。这个兄妹的称呼,连上头都也知道,平常殿上不称则光的官衔,都叫他作“兄台”。

    说着话的时候叫紧上去吧乃是中宫见召,随即上去,也是讲的这一件事情。中宫说道:

    “主上刚才来到这里,讲起这事,说殿上人都将这句子写在扇上拿走了。”这是谁呢,那么样的宣传,真觉得有点出于意外。自此以后头中将也不再用袖子蒙着脸,把那脾气全改好了。

    七二二月的梅壶

    第二年的二月二十五日,中宫迁职到职院去了,我没有同去,仍旧留在原来的梅壶,<37>到了第二天,头中将有信来说道:

    “我在昨天晚上,到鞍马寺来参拜,今夜预备回去,但是因为京都的‘方角’不利,改道往别的地方去。从那里回来,预计不到天明便可以到家。有必须同你一谈的事情,务请等着,希望别让很久的敲你的门。”信里虽是这样的说,但是御匣殿<38>的方面差人来说道:

    “为什么一个人留在女官房里呢,到这里来睡吧。”因此就应召到御匣殿那里去了。在那里睡得很好,及至醒了来到自己的屋里的时候,看房子的使女说道:

    “昨天晚上,有人来敲门很久,好容易起来看时,客人说,你对上头去说,只说这样这样好了,但是我说道,就是这样报告了,也未必起来,因此随又睡下了。”听了也总觉得这事很是挂念,主殿司的人来了,传话道:

    “这是头中将传达的话,刚才从上头退了下来,有事情要同你说呢。”我便说道:

    “有些事情须得要办,就往上边的屋子里去,请在那里相见吧。”若是在下边,怕要[不客气的]掀开帘子进来,也是麻烦,所以在梅壶的东面将屏风打开了。说道:

    “请到这里来吧。”头中将走近来,样子很是漂亮。樱的直衣很华丽的,里边的颜色光泽,说不出的好看,葡萄色的缚脚裤,织出藤花折枝的模样,疏疏朗朗的散着,下裳的红色和砧打<39>的痕迹,都明了的看得出来,下边是渐渐的白色和淡紫色的衣服,许多层重叠着。因为板缘太狭,半身坐在那里,上半身稍为靠着帘子坐着,这样子就完全像是画里画着,或者是故事里写着,那么样的漂亮。

    院子里的梅花,西边是白色的,东边乃是红梅,虽然已经快要凋谢了,也还是很有意思的,加上太阳光很是明亮优闲,真是想给人看哩。若是帘子边里有年轻的女官们,头发整齐,很长的披在背后,坐在那里,那就更有可以看得的地方,也更有风情。可是现在却过了盛年,已经是古旧的人们,头发似乎不是自己的东西的缘故吧,所以处处卷缩了散乱着,而且因为还穿着灰色丧服,<40>颜色的有无也看不出,重叠着的地方<41>也没有区分,毫不见有什么好看,特别因为中宫不在场,大家也不着裳,只是上边披着一件小袿,这就把当时的情景毁坏了,实在很是可惜的事情。

    头中将首先说道:

    “我就将上职院里去,有什么要我传言的事情么?你什么时候上去呢?”随后说道:

    “昨天晚上[在避忌方角的人家,]天还没有亮就出来了,因为以前那么说了,以为无论什么总会等着,在月光很是明亮的路上,从京西方面赶了来。岂知敲那女官房的门,那使女好容易才从睡梦里起来,而且回答的话又是那么拙笨。”说着笑了,又说道:

    “实在是倒了楣了。为什么用那样的使女的呢?”想起来这话倒是不错的,觉得很有点对不起,也很有点好笑。过了一会儿,头中将出去了。从外边看见这情形的人,一定很感觉兴趣,以为帘子里边一定有怎么样的美人在那里吧。若是有人从里边看见我的后影的,便不会想象在帘子外面,有那样的美男子哩!

    那天到了傍晚了,就上去到了职院。在中宫的面前有女官们许多聚集,在评论古代故事的巧拙,什么地方不好,种种争论,并且举出[《宇津保物语》里的]源凉和仲忠<42>的事来,中宫也来评定他们的优劣。有一个女官说道:

    “先来把这一点评定了吧。仲忠的幼小时候的出身卑微,中宫也正是说着呢。”我说道:

    “[源凉]怎么及得他呢?说是弹琴,连天人都听得迷了,所以降了下来,可那是没用的人呀。源凉得着了天皇的女儿了么?”这时有偏袒仲忠的女宫觉得我也是仲忠的一派,便说道:

    “你们请听吧。”中宫说道:

    “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是午前齐信进宫里来了,若是叫你看见了,要怎样的佩服,要不知道怎样说好了。”大家也都道:

    “真是的,要比平常真要漂亮得多了。”我就说道:

    “我也为了这件事想要来说的,可是为小说里的事一混,就过去了。”于是就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人家笑说道:

    “这是谁也都看见的,但是却没有人,像你那样的连衣缝针脚都看清楚了的。”又说道:

    “头中将说京的西边荒凉得很呢。若是有人同去看来,那就更有意思呢。墙壁都已倒塌,长了青苔,宰相君<43&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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