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因为[莺和它们不是一样,]原是很好的东西,所以稍有缺点,便觉得不满意了。
去看贺茂祭回来的行列,把车子停在云林院或是知足院前面的时候,子规在这时节似乎[因了节日的愉快的气氛所鼓动,]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时莺也从很高的树木中,发出和这声音学得很相像的叫声,<28>合唱了起来。这是说来很有趣味的事情。
子规的叫声,更是说不出的好了。当初[还是很艰涩的,]可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得意似的歌唱起来了。<29>歌里说是宿在水晶花里,或是桔树花里,把身子隐藏了,实在是觉得有点可恨的也很有意思的事。在五月梅雨的短夜里,忽然的醒了,心想怎么的要比人家早一点听见子规的初次的啼声,那样的等待着。在深夜叫了起来,很是巧妙,并且抚媚,听着的时更是精神恍惚,不晓得怎么样好。但是一到六月,就一声不响了。在这种种方面,无论从哪一点来说它好,总都是多余的了。
凡是夜里叫的东西,无论什么<30>都是好的。只有婴儿或者不在其内。
四○高雅的东西
高雅的东西是,淡紫色衤日衣,外面着了白袭的汗衫的人。<31>小鸭子。<32>刨冰放进甘葛,盛在新的金椀<33>里。水晶的数珠。藤花。梅花上落雪积满了。非常美丽的小儿在吃着覆盆子,[这些都是高雅的。]
四一虫
虫是,铃虫,<34>松虫,络纬,蟋蟀,胡蝶,裂壳虫,<35>蜉蝣,萤虫,[都是有意思的。]
蓑衣虫<36>是很可怜的。因为是鬼所生的,<37>怕他和父亲相像,也会有着可怕的想头,所以母亲便给他穿上粗恶的衣服,说道:“现今秋风吹起来的时候,就回来的,你且等着吧。”说了就逃走了去了。儿子也不知道,等到八月里,听到秋风的声音,这才无依无靠的哭了起来:“给奶吃吧,给奶吃吧!”实在是很可怜的。<38>
茅蜩[也是很好玩的。]叩头虫也是可怜的东西,这样虫的心里,也会得发起道心,<39>到处叩头行走着。又在意想不到的,暗的地方,听见它走着咯吱咯吱叩头的声音,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苍蝇那可以算是可憎的东西了。那样没有一点可爱极是可憎的东西,似乎不值得同别的一样来记载它,尤其是在什么东西上面都去爬,并且又用了湿的脚,到人的脸上爬着,[那更是可恶了。]有人拿它取名字<40>的,很是讨厌。
夏虫<41>很是好玩,也很可爱。在灯火近旁,看着故事书的时候,在书本上往来跳跃,觉得很有意思。
蚂蚁的样子看了有点可憎,但是身体非常的轻,在水上面能够行走,也是好玩的事。
四二七月的时节
在七月里的时节,刮着很大的风,又是很吵闹的下着大雨的一日里,因为天气大抵是很凉了,连用扇也就忘记了,这时候盖着多少含着汗香的薄的衣服,睡着午觉,也实在觉得是有趣的事。<42>
四三不相配的东西
不相配的东西是:头发不好的人穿着白缕的衣服,卷缩着的头发上戴着葵叶。<43>很拙的字写在红纸上面。
卑贱的人家下了雪,又遇着月光照进里边去,是不相配,很可惋惜的。月亮很是明亮的晚上,遇着没有盖顶的大车,而这车又是用了黄牛<44>牵着的。年老的女人,肚子很高的,喘息着走路。又这样的女人有那年轻的丈夫,也是很难看的,况且对于他到别的女人那里去,还要感到妒忌。
年老的男人昏昏贪睡的模样,又那么样的满面胡须的人,抓了椎树的子<45>尽吃。牙齿也没有的老太婆,吃着梅子,装出很酸的样子,[都是不相配的。]
身份很低的女人,穿着鲜红的裤子。<46>但是在近时,这样的却是非常的多。
卫门府的佐官的夜行,<47>[穿了那么样的装束,所以是不相配,但是]狩衣装束那也是显得没有品格。又穿了人家看了害怕的赤袍,大模大样的[在女官住房的左近]徘徊,给人家看见了,便觉得很可轻蔑。而且[因为执掌的关系]就是偶然开点玩笑,也总是审问的那样,问道:“没有形迹可疑的么?”六位的藏人,[兼任着“检非违使”的尉官的,]称为殿上的判官,有举世无比的权势,平民以及卑贱的人几乎认作别世界的人,不敢正眼相看的那么害怕着的人,却混在禁中的后殿一带的女官房间里,在那里睡着,这是很不相配的。挂在熏香的几帐的布裤,<48>一定是很沉重而且庸俗,虽然[灯光照着]是雪白的,推想起来[决是不相配。]袍子是[武官照例的]阙掖<49>的,像老鼠尾巴似的弯曲的挂着,这真是不相配的夜行人的姿态呵。在这职务的期间,还是谨慎一点,不要[去找女人]才好吧。五位的藏人<50>也是一样的。
四四在后殿
在后殿一带女官房里,女官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将过往的人叫住了,随便谈话的时候,见有干干净净的男用人和小厮,搬运着漂亮的包裹或是袋子走过,里边包着衣服,露出裤子的腰带等,那是很有意思的。袋子装着弓箭,盾牌,枪和大刀,问道:
“这是什么人的东西呢?”答道:
“是某某爷的。”说着过去了,这是很好的。有些要装出架子,或是似乎怕羞的样子,说道:
“不知道”,或简直是听不见似的,走了过去,那很是可惜了。
在月夜里,空车<51>兀自走着。美丽的男子有着很是难看的妻子。胡须墨黑,样子很讨厌的年老的男人,在哄着刚会谈话的婴儿,[那都是不相配的事情。]
四五主殿司的女官
主殿司的女官,也还是很有意思的一种职位。在身份不高的女人中间,这是最可羡慕的了。其实,就是身份好的人,也还是想让她去干的。年轻的时候,姿容端丽,假如服装平时也能穿的很漂亮,那便更好了。到了年纪老了,知道禁中的许多先例,不至于临事张皇,那是很像个样子的。心想有这么样的一个女儿,在主殿司里做事,容貌很是可爱,衣服也应了时节给做了,穿着现今时式的唐衣,那么的走着。
男人则做随<52>也是很好的。有很年轻的美丽的公卿们,没有随身跟着,实在是很寒伧的。弁官本来也是很像样的好官职,但是穿的衣服的下据很短,<53>又是没有随身,那是不大好的。
四六睡起的脸
在中宫职<54>机关所在西边的屏风外边,头弁<55>在那里立着,和什么人很长的说着话,我便从旁问道:
“那是同谁说话呀?”头弁答说:
“是弁内侍。”我说道:
“那是什么话,讲的那么久呵?恐怕一会儿大弁<56>来了,内侍就立刻弃舍了你去了吧。”头弁大笑道:
“这是谁呀,把这样的事都对你说了。我现在是就在说,即使大弁来了,也不要把我舍弃了吧。”
头弁这人,平常也不过意标榜,装作漂亮的样子,或是有趣的风流行为,只是老老实实的,显得很平凡似的,一般人都是这样看法,但是我知道他的深心远虑的,我曾经对中宫说道:
“这不是寻常一样的人。”中宫也以为是这样的。头弁时常说道:
“古书里<57>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又说我们的交谊,是“远江的河边的柳树”<58>似的,[无论何种妨害都不会断绝的,]但是年轻的女官们却很是说他坏话,而且一点都不隐藏的,说难听的话诽谤他道:
“那个人真是讨厌,看也不要看。他不同别人一样的,也不读经,也不唱曲,真是没有趣味。”可是头弁却对于这些女官讲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他曾这样的说道:
“凡是女人,无论眼睛是直生的,眉毛盖在额角上,或是鼻子是横生的,只要是口角有点爱娇,颐下和脖颈的一线长得美好,声音也不讨人厌,那就有点好感。可是虽然这样说,有些容貌太可憎的,那就讨厌了。”他是这样的说了,现今更不必说是那些颐下尖细,毫没有什么爱娇的人,胡乱的把他当作敌人,在中宫面前说些坏话的人了。
头弁有什么事要对中宫说的时候,一定最先是找我传达,若是退出在女官房里,便叫到殿里来说,或者自己到女官房里来,又如在家里时,便写信或是亲自走来,说道:
“倘若一时不到宫里去,请派人去说,这是行成这么来请传达的。”那时我就推辞说:
“这些事情,另外自有适当的人吧。”但是这么说了,并不就此罢休了。我有时忠告他道:
“古人万事随所有的使用,并不一定拘泥,还是这样的好吧。”头弁答说:
“这是我的本性如此呵。”又说明道:
“本性是不容易改的。”我就说道:
“那么过则不惮改,是说的是什么呢?”追问下去,头弁讪讪的笑说道:
“你我是有交谊的,所以人家都这么的说。既然这样亲密的交际,还用得着什么客气呢?所以且让我来拜见尊容<59>吧。”我回答道:
“我是很丑陋的,你以前说过,那就不会得看了中意,所以不敢给你看见。”头弁说道:
“实在要看得不中意也说不定,那么还是不看吧。”这样说了,以后偶然看到的时候,也用手遮着脸,真是不曾看见,可见是真心说的,不是什么假话了。
三月的下旬,冬天的直衣已经穿不住了,殿上宿直的人多已改穿罩袍罢了。一天的早晨,太阳方才出来,我同了式部女官睡在西厢房里,忽然里方的门拉开了,主上和中宫二人走了进来,赶快的起来,弄得非常张皇,很是可笑。我们披上唐衣,头发也来不及整理出来,那么被盖在里面<60>了,铺盖的东西还是乱堆着,那两位却进来了,来看待卫们出入的人。殿上人却丝毫不知道,都来到厢房边里说些什么。主上说道:
“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说着就笑了,随后即回到里边去,又说道:
“你们两人都来吧。”答道:
“等洗好了脸就去。”没有立刻上去。那两位进里边去之后,样子还是那么的漂亮,正在同式部闲话着的时候,看见南边拉门的旁边,在几帐的两端突出的地方,帘子有些掀开,有什么黑的东西在那里,心想是藏人说孝<61>坐着吧,也不怎么介意,仍旧说着话。忽然有笑嘻嘻的一个面孔伸了进来,这哪里是说孝,仔细看时,却完全是别个人。大吃一惊,笑着闹着,赶紧把几帐的帘幕整理好,躲了起来,[却已经来不及,]因为那是头弁本人呀。本来不想让他看了脸去的,实在是有点悔恨。同我在一起的式部女官,因为朝着这方面,所以看不见她的脸。头弁这时出来说道:
“这一回很明白的看见了。”我说道:
“以为是说孝,所以不曾防备着。以前说是不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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