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斜倚在马车中,只微微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马车在梅二先生的指引下顺着小路前行,又骨碌碌的跑了一小会,他们便可顺着窗外看到一排高矮不一的石屋。
梅二先生向外瞟了一眼,道:“下车吧,前面马车过不去了。”
铁传甲将马车停下,扶着李寻欢下了车,又和另外二人一起顺着一座落满雪的小桥前行。
石屋周围是一座别致的梅林,他们还未走近,梅花的芬芳便悠悠的飘散过来,直直钻入众人的鼻腔,让人的心都跟着梅花一同绽开。
越往里走,梅花的香气越浓,同时还有阵阵说话交谈声缓缓入耳。孔融踮着脚尖向深处张望,见那边有几个小童忙里忙外也不知在做什么。
梅二先生指着那边正指挥小童做事的人道:“那个就是我家老大,梅大先生。”
他话说出去的同时,梅大先生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脸色骤然一变,对着里面喊,“快!快把我珍藏的宝贝全都藏起来,莫要让那个败家子夺了去,出去换酒喝!”
梅二先生听了不禁笑道:“今日我已寻到了东家,喂饱了酒虫。这次回来不过是带三位朋友来看看。”
梅大先生扭头就要往屋子里跑,边跑边道:“我才不要见你的朋友,见一次怕是要倒霉三年。”
孔融不由得在心里暗笑,想不到这兄弟俩人果然如原著里那般逗比。
梅二先生忽然赌气一般对李寻欢道:“罢了罢了,那个老家伙竟如此想我,李探花我看我们还是择他处再去对饮吧。”
梅大先生拦道:“等等,你说的是哪个李探花?”
梅二先生撇嘴,“这世上还有别的李探花吗?何况今日除了李探花,我还请来了天机老人的干孙子,你这老家伙怕是无缘一见咯。”
梅大先生连忙道:“几位别忙走,外面此时天寒地冻,不如先进屋喝口酒暖暖身子。”
梅花草堂中的摆设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古朴之色。
孔融进了屋子就好似进了现代的博物馆一样,张着嘴吧从头看到尾,惊叹之声也从头响到尾。
桌子上已备下了丰富的酒菜,菜是好菜,就也是好酒。屋子的两位主人邀请三位客人一起围坐在桌边慢慢享用精致的宴席。
铁传甲一心都在急李寻欢身上的毒上,可他见李寻欢和孔融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也只好闭口不提,只不过他这顿酒喝的并不痛快。
孔融跟着李寻欢冒了一天的险,虽然打斗全都勿需他出手,可到底要费脑子回忆原著剧情,此时也是真的累了。如今望着眼前的美食美酒,他自然不能假装无视,只是前世他的酒量已是非常之差了,想不到重活一世,他的酒量非但没能有所见长,反而比起曾经更加糟糕。
不过五六碗酒下肚,他的舌头就已经打起了结。
梅大先生仗着酒意,喜滋滋的问李寻欢,“在下曾听人说阁下府上所藏真品古玩无数,就连那闻名天下的‘清明上河图’真迹也未能放过,却不知此传言是真是假?”
李寻欢刚要笑着回话,却听孔融已大着舌头抢先道:“你还是别想了,我们家这败家老爷们连房子都送人了,哪还在乎什么字什么画,你要想要,还不如自己画一幅来的快些,你要不会画,我给你画也成啊!”
梅大先生没同孔融接触过,也不知他为人,如今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真的有点本事,于是谦逊道:“在下不知阁下竟还有此本领,当真有眼无珠了。”说着忙吩咐道:“骑鹤,快为这位孔先生准备笔墨纸砚。”
孔融忙伸出手,“用不得那么麻烦,画个地图还要什么笔墨纸砚,来个床单老子全都解决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解了裤子准备要嘘嘘,还好李寻欢及时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用桌上的筷子点了他的穴道。
孔融想嘘嘘却忽然动弹不了,抑制不住的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爸!妈!我半身不遂了,不对不对,我全身都不遂了!快打120!我要尿床了!”
一桌子的人完全听不懂他在喊什么,那梅大先生已经被他气的脸都白了。
梅二先生拍手道:“有趣有趣,想不到这娃子不光酒量差,酒品也差的够呛。我倒想不通你小李探花为何要将这样一个人带在身边了,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天机老人的孙子?”
李寻欢苦笑道:“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要一路带着他。”或许自己早该将他丢到路边,也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邀请他一同上了马车。李寻欢摇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弄不懂自己了。
梅二先生唯恐天下不乱,“这孔娃娃这般有趣,我倒要趁着他酒未醒好好逗逗他。”说着他就抓起盘中的花生米想孔融丢去一颗。
“靠!明枪易躲,暗贱难防,哪个不要脸的敢在孔爷背后动刀子,快给孔爷站出来!”孔融动弹不得,努力转了半天脑袋却尽是徒劳。
梅二先生又丢了颗花生米过去,道:“就是我丢的,你能怎么样!”
孔融静了静,忽然狂笑,“妈,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胡闹,你再浪费粮食,我要告我爸去了!你小心我爸又折腾的你三天下不来床。”
梅二先生拍着大腿简直快要笑岔气了。
孔融又道:“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不怕我爸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又有新帮手了。”
梅二先生配合道:“哦?你新帮手是谁呀?”
孔融得意道:“小李飞刀!”
梅二先生噗的一声,差点将唾沫星子喷梅大先生一脸。
梅大先生脸都被气绿了,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拂袖离去。
孔融啧了一声道:“怎么滴!你还不服!我告诉你王小胖,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你不服我就让我家寻欢哥帮你脑袋开花,你说你服不服!不服来战!”
李寻欢也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只可惜他身上的毒素还没有消去,他的腿也还不能站起,因此他只有出声劝阻,“孔先生醉了,梅二先生还是谴人将他弄去后面休息吧。”
孔融眉头一皱,反驳道:“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你以为你真是小李飞刀呢?还梅二先生,我还梅大先生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李寻欢我就是上官金虹,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来本将军帐中究竟为何!是不是想勾引本将军?本将军念你长得还不错,就允许你今晚留下来伺候了!”
李寻欢忽然感到有些头疼,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点中他的哑穴。
孔融继续道:“怎么,美人这么快就投降在本将军的美色之下了?什么?你要下嫁本将军,非我不嫁?这可不好……你又不是李寻欢……”
他话刚说了一半,铁传甲终于听不下去,一拳下来直接将他揍晕过去。
屋子顿时又恢复了平静。
李寻欢喝口酒压压惊,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样才可以把这家伙顺路丢掉,就算他再是天机老人身边的人,他也绝对不想再继续和他同路了。
这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第十章 你和李寻欢是好基友
孔融再醒来,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如同被人踩烂了一般的疼。他暗骂了一声,摸索着从床塌上爬下来。
外面天已大亮,孔融捂着脑袋好不容易抓住了个人,软绵绵的问:“大叔,这哪啊?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他抓住的“大叔”没好气,“你就算什么都忘记了,也总该记得糟蹋了我不少好酒。”
酒?孔融先是一懵,随后记忆如潮水般回归大脑。
对了,他好像是陪着李寻欢一起来到梅花草堂,让梅大先生和梅二先生给他解酒毒,后来自己多喝了点,喝醉了。
他抬起眼皮,见自己刚刚唤作大叔的正是那梅大先生,连忙问:“梅大先生,寻欢哥他们呢?”
梅大先生叹气,“我就说我那兄弟每次带回来的人都让人不得安宁……”
孔融脸色一变,“不会吧,龙小云已经被废了?”卧槽!他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他又问:“他们现在在哪?不会已经去李园了吧!”
梅大先生叹息着点头。
孔融一跺脚,“麻痹竟然把我撇在这!”
梅大先生忽然凝着他,“我听我那兄弟说你是天机老人的孙子?”
你才是孙子!孔融淡淡的嗯了一声。
梅大先生又问:“你和小李探花真是……那种关系?”
孔融不解,“哪种关系?”
梅大先生见他明知故问,觉得他可能是有意想要隐瞒,便道:“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
孔融一颗心都在李园那边,也没太注意梅大先生说了什么。他想此刻当务之急应快些赶去李园那边,李寻欢在那头势必会遭受他那违心兄弟的嫉妒和迫害,再加上一个小贱人林仙儿,擦!怎么反派那么多呢!
他匆匆告辞,脸都没洗就跑出了梅花草堂,风风火火跑出好几里,忽然想到,自己根本不认识李园啊!这尼玛要怎么去!
雪已经停了,太阳升上来,用自己的光芒可劲儿的撒向整片土地,可奈此时尚是严冬,加上孔融穿的衣服本不多,因此没过多久他便生病了。
古时候生病不比现代,吃个药捂个汗就好了,孔融拖着疲惫的身子,也不知方向的在雪地里乱闯,倘若不是他命好运气好,估计没多久就得冻死病死被人弄死了,可他偏偏碰上了一个人,一个他刚刚不久还见到过,一起喝酒的人。
看到这个人,孔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他张了张口,只对那人说了两个字,就两眼一翻的昏迷了。
他说:“李园。”
阿飞在破庙外捉了几只麻雀,刚就着火堆烤熟,破庙中的人就有了动静。
孔融转了转眼珠,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又变了,于是忍不住感叹,最近他似乎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从前世死掉到刚刚,他总能体会到一睁眼就变场景的快感。
烤熟的肉香顺着风吹进来,孔融吸吸鼻子,这才觉得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到外面,他看到了坐在火堆前的阿飞。
阿飞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雕像,可当孔融走到他旁边坐下后,他又忽然张口:“李寻欢会怎么样?”
孔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点幽怨。
阿飞拿起一个串着麻雀的木棒递给孔融,“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孔融接过烤麻雀咬了一口,边咀嚼边回道:“寻欢哥已经被人关起来了吗?”
阿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孔融又问:“你已经见过那个小贱……咳,仙儿姑娘了?”
阿飞的眼角动了动,道:“是。”
孔融吐出一块骨头来,对他道:“我刚才掐指一算,貌似看到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
阿飞忽然扭头瞪他:“难道李寻欢会出什么意外?”
孔融眉头一挑,“你好像关心李寻欢的事情要比关心自己事情还要多。”
阿飞瞪着他,过了一会才道:“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第一个朋友。”
孔融道:“可江湖中都在传言,说你和李寻欢是好基友!”
阿飞皱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孔融吃完一只麻雀,又伸出油乎乎的手拿过第二只,“意思就是基佬,断袖,龙阳。”
阿飞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孔融耸耸肩,“又不是我说的,不过是江湖传言而已,又何必这般大惊小怪。你不是很想出名吗?在江湖中有传言才说明有名气呀!”
阿飞慢慢转过头去,盯着火光,“可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出名。”
孔融用油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懂,所以我会帮你洗脱流言。”
阿飞诧异的看他,“你?你能怎么做?我看你身上并无半点功夫。”
孔融痛苦道:“当年原本有个练武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不过少林寺的大和尚觉得我六根不净,红尘未断,不肯收我,再后来我就去了万能的新东方,可没想到那是个骗局,我非但没学成武功,反而被压着学了好久做饭,若不是我机智,恐怕就要在被人押送到蓝翔进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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