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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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晴还是下雨,这岛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他会想起一段祈祷文(你得这么说);有时候他会想起他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你得这么说);但本·刚恩大部分的时间(这你一定要告诉他)——都花在了另一件事上。然后,你就像我这样捏他一下。”

    他又极为信任地捏了我一下。

    “然后,”他又接着说道,“然后你就这么说,刚恩是个好人(这你一定要说),他对货真价实的绅士的信任远远超过——记住,远远超过——对靠运气吃饭的绅士的信任,因为他自己从前也是一个冒险家。”

    “嗯,”我说,“你说的话我一点也不明白,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到船上去呢。”

    “喔,”他说,“这倒确实是件麻烦事。我倒是有条小船,是我凭两只手做的,就藏在那块白岩石下面。万不得已时,我们可以在天黑后试试。嗨!”他叫了起来,“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虽然离日落还有一两个小时,一声炮响震得岛上回声不绝。

    “他们已经开火了!”我叫道,“快跟我来!”

    我一下子把所有的恐惧都抛到了脑后,开始向大船停泊的地方跑去,那个穿山羊皮的被放逐的水手轻松地跑在我的身边。

    “向左,向左,”他说,“向左边跑,吉姆,好伙计!尽量在树底下跑!这是我打死第一只山羊的地方。它们现在都不下到这里来了,全都躲在山上,因为怕本·刚恩。啊,这就是同墓,”——我想他要说的一定是公墓,“看到那些土墩了吗?每逢我猜想是礼拜天的日子,我会常常来这里祈祷。虽然这算不上是教堂,却比教堂更庄严。对了,你要告诉乡绅,本·刚恩缺人手——你得告诉他,本·刚恩缺牧师、缺《圣经》、缺旗帜。”

    就这样,我向前奔跑时,他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既不指望我回答,也不可能得到回答。

    炮声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又响起了一阵枪声。

    接着又是一阵沉寂,而这时我看到前方不到四分之一英里处有一面英国国旗在树林上空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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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木寨

    一 大夫的叙述:弃船的经过

    两条小船离开西斯潘尼奥拉号向岸边划去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半——用船上的行话说,是钟敲三下的时候。船长、乡绅和我在房舱里商量对策。如果当时有一丝风,我们就会向留在船上的六个反叛分子动手,然后起锚出海。然而当时没有风,而更糟的是:亨特下来告诉我们,说吉姆·霍金斯偷偷溜进一条小船,和其他人一起上岸去了。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吉姆·霍金斯,但我们为他的安全担忧。一想到那些人当时的情绪,我们都觉得恐怕再也见不到那孩子了。我们跑到甲板上,只见沥青在木板的接缝处泛着气泡,空中传来的阵阵恶臭熏得我直想呕吐。如果有人曾闻过热病和痢疾的气味,那就只有这可恶的锚地了。那六个恶棍坐在船帆下的水手舱里嘀咕着什么。我们可以看到那两条小船停靠在岸边,紧靠小河入海的地方,每条船上坐着一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吹口哨,是《利利布雷罗》的曲调。

    等待是件令人难熬的经历,于是我们决定由我和亨特坐小船上岸去打探一下情况。

    那两只小船停靠在右边,但我和亨特径直向图上标出木寨的方向划去。看守小船的那两个人看到我们出现后,似乎有些慌张,曲子《利利布雷罗》也不吹了。我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地商量该怎么办。如果他们当时跑去报告希尔弗,那结果可能会完全不一样,但我估计他们有自己的任务,所以决定静坐在原处,继续吹《利利布雷罗》。

    岸边有块微微突出的尖角,我便将小船划到尖角的另一边,由这尖角将我们和他们隔开。这样一来,我们还没有上岸就已经逃出了他们的视野。我跳下小船,大着胆子向前跑去。为了凉快,我在帽子里垫了块绸帕;为了安全,我又将两支手枪装好了弹药。

    我跑了不到一百码,就到了木寨前。

    木寨的情况是这样的:一股清泉几乎是从小山丘的顶上涌了出来,有人在这山丘上用圆木围着清泉建了一座坚固的屋子,里面可以挤得下四十个人,而且四面的墙上都有枪孔。屋子的周围整理出了一片开阔地,然后又围着这片开阔地建了一圈六英尺高的木栅栏,上面既没有门,也没有出口。这木栅非常坚固,不费点时间和力气是拆毁不了它的,而且木栅与屋子之间的开阔地使得围攻者根本无处可躲。躲在木屋里的人占尽了便宜,可以静静地站着,从任何一个方向像打鹧鸪一样向他们射击。只要有人好好瞭望,只要有充足的食物,只要对方不突然袭击,那么屋子里的人依靠这据点可以顶得住一个团的进攻。

    特别吸引我的是那股泉水,因为尽管我们在西斯潘尼奥拉号上占据了有利地形,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有丰富的食品和美酒,但我们忽略了一样东西——我们没有淡水。正当我在考虑这一点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临死的惨叫声响彻了小岛的上空。我曾在昆布兰公爵手下服过役,自己也在方特诺夫一仗中负过伤,所以对人们的惨死并不陌生,但我听到那声惨叫后仍感到我的脉搏突然加快了。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吉姆·霍金斯完了”。

    一个老兵硬是与众不同,而一个医生更是了不起。干我们这一行的根本没有时间磨蹭,于是我当机立断,飞快地跑到岸边,跳上了小船。

    幸运的是亨特划得一手好船,小船劈波斩浪,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船旁边。我登上了西斯潘尼奥拉号。

    我发现他们一个个都非常震惊——这是很自然的。乡绅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心中想着他给我们带来的灾祸。他真是个好人!留在前甲板上的那六名水手中有一人也像乡绅一样吓得够呛。

    “他们当中有个人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斯摩莱特船长朝一个水手点了一下头说,“大夫,他刚才听到那声惨叫时,差一点昏过去。我们只要给他施加点影响,他就会加入到我们的行列里来。”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船长,然后我俩开始讨论实施过程中的一些具体细节。

    我们派老雷德鲁斯守着房舱和水手舱之间的过道,给他配备了三四支上好了子弹的火枪,还给了他一个垫子作掩蔽。亨特将小船划到了船尾下面,乔伊斯和我便开始往小船上装火药桶、火枪、几袋干面包、几小桶猪肉、一桶白兰地以及我那极其宝贵的医药箱。

    与此同时,乡绅和船长待在甲板上,船长大声招呼舵手——他是留在船上那些水手的头头。

    “汉兹先生,”船长说,“我们两个人现在各有两把手枪在手,如果你们六个人中有谁胆敢发出信号,我们就要谁的命。”

    他们大吃一惊,商量了一会儿之后,一起从前升降口冲下去,无疑是想从后面袭击我们。但是,当他们看到雷德鲁斯在设了防的过道里等着他们时,又立刻向别处跑去。一个脑袋又探出了甲板张望。

    “下去,狗东西!”船长吼道。

    那脑袋赶紧缩了回去,在一段时间内,我们没有再听到这六个被吓破了胆的水手有任何动静。

    到这时,我和乔伊斯已经把搬来的东西全都装到了小船上,直到再也不敢往上装为止。我和乔伊斯翻过船尾的舷侧,尽可能快地再次向岸边划去。

    这第二趟行程大大地引起了岸边两个看守的警觉。《利利布雷罗》曲子又一次停了下来,而且,就在我们要绕过小尖角时,他们中的一个跳上岸不见了。我几乎想改变计划,毁掉他们的小船,但我怕希尔弗和他们那帮人就在附近,我做得太过分反而会把事情弄糟。

    我们很快就在第一次停靠的地方上了岸,并开始将各种物资往木屋运。第一趟我们三个人都背了许多东西,扔过木栅后就赶紧往回走,留下乔伊斯看守物资。乔伊斯虽然一个人留在那里,但带了半打火枪,而我和亨特则回到小船旁,再次把东西向木屋背去。就这样,我们甚至都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直到把全部物资搬完。我让那两个仆人留守在木屋里,自己则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将小船划到了西斯潘尼臭拉号旁。

    我们准备冒险再装一船物资运到木屋去。这第二次行动看起来危险很大,其实不然。不错,他们在人数上是占了上风,可我们在武器方面更强。上岸的人谁也没有火枪,而我们不等他们进入能用手枪攻击我们的射程,至少可以击毙他们六个人。

    乡绅在船尾的窗口等着我,一扫刚才那种沮丧的神情。他接住我扔过去的缆绳,把小船系好,然后我们便拼命地装船。这一次装的全是猪肉、火药和干面包。乡绅、我、雷德鲁斯和船长每人只带了一支火枪和一把刀,其余的枪支弹药全被我们扔进了两寻半深的水中。我们可以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到海底的黄沙上那些明亮的铁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正是开始退潮的时刻,大船围着铁锚旋转。从两条小船停靠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互相呼喊的声音,虽然这使我们可以不必为远在东面的乔伊斯和亨特担忧,但也警告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雷德鲁斯从过道撤了出来,跳进了小船,然后我们将小船划到大船的尾部,让斯摩莱特船长下来时方便一些。

    “喂,伙计们,”船长说,“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

    水手舱里没有人回答。

    “亚伯拉罕·格雷,我在对你说话。”

    仍然没有人回答。

    “格雷,”斯摩莱特船长稍稍提高了嗓门又说,“我现在要离开这条船了,我命令你跟船长一起走。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个好人,而且我敢说,你们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那么坏。我手中现在拿着表,我限你三十秒钟内到我这边来。”

    又是一阵沉默。

    “来吧,我的好伙计,”船长继续说道,“别再犹豫不决了。我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在拿我和那几位先生的生命冒险。”

    水手舱里突然骚动起来,接着便听到了一阵扭打声,然后亚怕拉罕·格雷脸上带着一道刀伤跳了出来,像狗听到哨音一样奔到船长跟前。

    “我跟你走,先生。”他说。

    一眨眼,他和船长就已经跳到了小船上,坐到了我们的身边。我们立刻离开大船,向岸边划去。

    我们已经脱离了大船上的危险,但我们还没有上岸到达木寨。

    二 大夫继续叙述:小船的最后一次行程

    小船的第五趟行程与前几次大不相同。首先,我们乘坐的小船只有药罐那么大,而且现在严重超载。船上五个大人中有三人——特劳维尼先生、雷德鲁斯和船长——身高都超过了六英尺,这就已经超过了小船的载重量;此外还得加上火药、猪肉和面包袋的重量。船尾的舷边几乎与水面一样平,好几次小船都进了水。我们出发还不到一百码,我的裤子和外套的下摆就已经湿透了。

    船长让我们把小船上装的东西稍微调整了一下,果然前进起来平稳了一些。不过,我们还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次,当时正值退潮,一股泛着细浪的强劲逆流经过港湾的深水区向西流去,然后再向南顺着我们早晨进入的那个海峡流入大海。对于我们那严重超载的小船来说,哪怕是很小的细浪都意味着危险,而更糟糕的是我们被冲离了正确的航向,偏离了尖角后面我们正确的登陆点。如果我们听凭这股逆流将我们冲走,那我们就会在那两条小船旁靠岸,而那里随时都会出现海盗。

    “我没法将船头对准木寨,先生。”我对船长说。当时是我在掌舵,他和雷德鲁斯两人在划船,因为他们没有消耗多少体力,“潮水正一个劲地把船往下游冲,你们能不能再用点力?”

    “再用力船就要翻了,”他说,“你一定要顶住,先生,要坚持到成功为止。”

    于是我继续坚持下去,试验了一下后发现,潮水正将我们推向西方,但我可以将船头对准东方避开潮水。不过,这样一来,船头与我们应当去的方向恰好成直角。

    “按这种速度,我们永远到不了岸边。”我说。

    “如果我们只有这个方向可以避开潮流,我们只能顺着它前进。”船长答道,“我们必须逆流而上。你瞧,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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