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岛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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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我问是否能为他效劳,他说他要朗姆酒;然而,正当我要走出客厅去取朗姆酒时,他却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做了个手势要我过去。我迟疑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餐巾。

    “孩子,过来,”他说,“走过来一点。”

    我朝他那里挪了一步。

    “这桌子是为我朋友比尔准备的吧?”他斜着眼睛问。

    我说我并不认识他的朋友比尔,还说早餐是为住在我们店里的一位客人准备的,我们都管这客人叫船长。

    “是啊,”他说,“我这朋友比尔好像也被人称为船长呢。他脸上有个刀疤,而且性格很开朗,特别是喝了点酒后。我这朋友比尔就是这样的人,我可以和你打赌,你这位船长脸上有个刀疤,而且这个刀疤在右边的腮帮子上,是不是?啊,对了。我刚才就说是他吧。那么我朋友比尔这会儿在不在?”

    我告诉他船长出去散步了。

    “去哪儿散步了,孩子?他走的是哪条道?”

    于是,我便用手指了指那块岩石,然后告诉他船长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最后又回答了他的几个问题。“啊,”他说,“我朋友比尔见到我会像见到酒一样高兴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丝毫没有高兴的神情,而我自己也有理由认为,即使这个陌生人真的认为船长会很高兴见到他,他也一定是认错人了。不过,我想这反正不关我的事,再说,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陌生人老是在店内紧靠门口的地方转悠,不时朝岩石那里的拐角处张望,活像一只猫在守着老鼠,有一次,我跨出店门走到了大路上,但他立刻叫我回去,而且,见我没有立刻听从他的命令,他那苍白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凶相。他命令我立刻进屋,还骂了我一句,吓得我心惊胆战。我一进屋,他脸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半讨好半嘲讽地说我是个好孩子,还说他很喜欢我。“我也有个儿子,”他说,“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是我心中的骄傲。不过,对男孩子来说,最重要的是守规矩,孩子——规矩。要是你和比尔一起出过海,你就不会站在那里要我叫你两遍了,绝对不会。比尔从来不说第二遍,和他一起出海的人也都不说第二遍。瞧,果然是我朋友比尔来了,胳膊底下还夹着望远镜。那不是他还能是谁呢?孩子,我们回客厅,躲在门后边,给比尔一个小小的惊喜。我说,上帝保佑,确实是他。”

    陌生人边说边和我一起回到了客厅里,又让我躲在他的身后,这样一来,敞开的大门刚好遮住我们两人。大家可以想象到,我当时是又不安又紧张,尤其是看到这个陌生人自己也很害怕,我的恐惧感便更增添了一分,陌生人撩开衣角露出弯刀柄,然后将弯刀从刀鞘里往外拔了拔。我们在那里等待的时候,他不停地咽着口水,就像喉咙口卡了什么东西似的。

    终于,船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店门,也没有向左右两边看上一眼,就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了为他准备好的餐桌旁。

    “比尔。”陌生人叫了一声,那声音在我听来像是在给他自己壮胆。

    船长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我们,脸上的褐色转成了青色,连鼻子也变乌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幽灵、恶魔或其他更可怕的东西——如果这世界上有的话。我可以发誓,看到他突然之间变得那么苍老虚弱,我当时真觉得他挺可怜的。

    “得了,比尔,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大家都是老伙计。”陌生人说。

    船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说:

    “黑狗!”

    “不是我还会是谁呢?”陌生人稍稍松了口气说道,“正是从前的黑狗来‘本鲍将军’旅店看望老伙计比尔了。啊,比尔,比尔,自从我丢了这两个手指头后,你我都经历了许多事情。”他说着就举起了那只缺了两个指头的

    “我说,”船长说,“你已经找到我了。我就在这里,说吧,什么事?”

    “你还是老样子,比尔,”黑狗回答道,“一点也没有变,比尔。我要先请这个可爱的孩子给我端杯朗姆酒来——我可真喜欢那玩意儿——然后,要是你愿意,我们就坐下来,像老船友那样实实在在地聊聊。”

    等我端着朗姆酒回来时,他们已经坐到了船长早餐桌的两边——黑狗坐在靠门这边,而且侧身坐着。我想他这样坐为的是可以用一只眼睛看着他的老船友,另一只眼睛注意着自己的退路。

    他要我走开,并让我把门开着。“别想从钥匙孔里偷看,孩子,”他说。于是,我回到了酒吧间,由他们呆在一起。

    我当然竖起耳朵想听他们说什么,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急促的嘀咕声外,我什么也听不到。后来,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便听到了一些片言只字,基本上都是船长骂人的话。

    “不,不,不,不,到此为止吧!”他有一次叫嚷道。接着他又说,“要荡秋千1大家一起荡。这就是我的话。”

    1 荡秋千:指上绞刑架。

    突然,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咒骂声,同时还夹杂着其他响声——椅子和桌子被掀翻的碰撞声,钢刀的乒乓声,接着便是什么人发出的痛苦的嚎叫声。一眨眼的工夫,我便看到黑狗肩上血流如注,没命地往外跑,船长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个人的手中都握着出鞘的弯刀。追到门口时,船长瞄准逃亡者使劲砍去,要不是我们那巨大的“本鲍将军”招牌挡住了他,这一刀准会把黑狗劈成两半。直到今天,你仍然可以看到招牌下端的框子上还留有一个刀口。

    这一刀也结束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恶战。一旦到了大路上,尽管身上带着伤,黑狗仍然显示出了非凡的脚下工夫,不到半分钟就消失在了小山包后。至于船长,他就像中了邪一样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招牌。他揉了揉眼睛,转身进了屋。

    “吉姆,”他说,“拿朗姆酒来。”他说话时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一只手撑着墙才稳住身子。

    “你受伤了吗?”我大声问。

    “朗姆酒。”他又说道,“我必须离开这里。朗姆酒!朗姆酒!”

    我赶紧跑去拿酒,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弄得我心慌手乱,结果我打破了一只杯子,把酒桶的龙头也堵上了。正当我渐渐回过神来时,我听到客厅传来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我跑进客厅,看到船长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板上。这时,我母亲也被刚才那番叫嚷声和扛斗声惊动了,跑下楼来帮我,和我一起把船长的头扶了起来。只见船长呼吸急促,双眼紧闭,脸色可怕。

    “天哪!我的天哪!”我母亲叫道,“这简直是败坏我们店的名声!你那可怜的父亲还病着呢!”

    我们当时既不知道该怎么救船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只以为他是在和陌生人搏斗时受了致命伤。当然,我端来了朗姆酒,想灌进他的喉咙,但他的牙关咬得像钢铁那样紧。看到店门一开,利维塞大夫进来给我父亲治病时,我们都高兴地松了口气。

    “哦,大夫,”我们叫道,“我们该怎么办?他伤在哪里?”

    “伤?根本没那么回事!”大夫说,“他和你我一样,什么伤都没有。这个人中风了,我早就警告过他。好了,霍金斯太太,你赶快上楼去,尽量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你丈夫。我留在这里尽力拯救这毫无价值的生命。吉姆,去给我拿一个脸盆来。”

    我拿着脸盆回来时,大夫已经把船长的衣袖橹了上去,露出了他那肌肉发达的粗胳膊。只见他的胳膊上好几个地方都纹着字,前臂上纹着“鸿运高照”、“一帆风顺”、“比尔·本斯事事如愿”等等,字迹工整、清晰;靠近肩膀的地方还纹了一幅图——一副绞刑架,上面吊着一个人。我当时觉得那纹身非常有意思。

    “他倒是有先见之明,”大夫用手指摸着那图案说,“比尔·本斯先生,如果这是你的大名,你现在可以看到自己的血是什么颜色了。吉姆,”他说,“你怕见到血吗?”

    “不怕,先生。”我说。

    “那么,”大夫说,“你端着这个盆子。”他边说边拿起一把手术刀,割开了船长的静脉。

    流了许多血后,船长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朝周围看了看。他首先认出了大夫,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又看到了我,似乎放心了一点。突然,他脸色大变,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还嚷着:

    “黑狗在哪儿?”

    “这里没有什么黑狗,”利维塞大夫说,“只有你仰面朝天地躺在这里。你放肆地喝酒,结果正像我告诉你的那样中风了。尽管我万分不愿意,刚刚我还是把你从坟墓里拉了回来。现在,本斯先生——”

    “我不叫这名字。”他打断大夫的话。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呢,”大夫说,“本斯是我认识的一个海盗的名字,我用这名字来称呼你可以省些事。你现在听我说:一杯朗姆酒不会要你的命,但你喝了一杯后就会接二连三地喝下去。我以我的假发打赌,如果你不赶快把酒戒掉,你会没命的?你明白吗?你会死的,就像《圣经》上说的那样,回到你来的地方去。好了,使把劲,我扶你到床上去,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我和大夫两个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扶上楼,让他躺在床上。他的头重重地落在枕头上,似乎人都快要昏过去了。

    “我再说一遍,”大夫说,“朗姆酒对你来说就是死神,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大夫说完这句话就拽着我的胳膊去给我父亲看病。

    “这还不算什么,”大夫刚把门关上就对我说,“我刚才放的那些血已经足够让他安静一阵子了。他要在床上躺一个星期,这对他和你都有好处;但他如果再中风,那他就彻底完了。”

    三 黑券

    中午时分,我端着清热饮料和药来到船长的房门口。他还像我们离开他时那样躺在床上,只是身体稍稍往床头移了一点,看上去身体虚弱、神经紧张。

    “吉姆,”他说,“这地方只有你还算个人。你知道,我一向待你不错,每个月都给你四便士。你瞧,伙计,我现在身体很不好,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吉姆,去给我拿杯朗姆酒来,好不好,伙计?”

    “大夫——”我刚开口。

    他立刻打断我的话,用虚弱的声音破口大骂起大夫来。他说:“大夫们都是些饭桶。刚才那位大夫,他知道什么叫水手吗?我到过热得像烧化的沥青那样的地方,到过其他水手得了黄热病一批批死去的地方,到过地震闹得像大海在翻腾一样的鬼地方——那大夫对这些地方知道多少?我告诉你吧,我活了下来,靠的就是朗姆酒。对我来说,朗姆酒就是肉,就是水,就是朋友,就是老婆。要是我现在喝不到朗姆酒,我就像条被风刮到岸上的老破船;我的血会溅到你的身上的,吉姆,还有那个饭桶大夫的身上。”他又乱骂了一阵子,然后用哀求的口气对我说:“你瞧,吉姆,我的手指抖得多厉害,我根本设法让它们止住。我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沾一滴酒呢。你听我说,那大夫是个十足的蠢货。吉姆,要是我喝不到一杯酒,我就会看到可怕的东西。我现在就已经看到了,我看到老福林特就在你身后的角落里,就像印出来一样清楚。要是我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我就会撒野,就会捣蛋。你那位大夫本人不是也说过吗,一杯酒不会要我的命。我给你一个几尼1换一杯酒,吉姆。”

    看到他越闹越厉害,我怕他会惊动我父亲,因为我父亲那天病情非常严重,需要安静;再说,刚才他提到了大夫的那番话后,我倒是觉得给他一杯酒也无妨。不过,他刚才要收买我的那种行为让我十分反感。

    1 几尼:英国旧币制,1几尼等于21先令。

    “我可不想要你的钱,”我说,“但我希望你把欠我父亲的钱还了。我这就给你端杯酒来,就一杯。”

    我把酒端来时,他急不可待地一把抓过去,一饮而尽。

    “呀,呀,”他说,“这下当然好多了。告诉我,伙计,那位大夫说我得在这破床上躺多久?”

    “至少一个星期。”我说。

    “见鬼!”他叫道,“一个星期!我可不能躺那么久,他们到时候准会把黑券给我送来的,那帮蠢货这会儿正四处打探我的下落;他们保不住自己得到的东西就打别人的主意。这是水手的作风吗?我倒真想问问他们。我可是节省惯了,从来不糟蹋自己的钱,也从来没有被别人夺去过。我要再捉弄他们一次,我可不怕他们。我要渡过难关,伙计,再和他们玩一把。”

    他边说边费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使劲抓着我的肩膀,疼得我差一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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