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以蜗牛的速度向主人身边走去。
主人还是第一次对我发出这么明显的怒气呢。
“手臂怎么了?”主人有些粗鲁地拽过我的手臂。刚刚还泛着血丝的手臂此刻已经结伽,被风过时感觉凉凉的。我偏过头,想将手臂缩回来,可主人却说什么也不放手,死死地揪着。琥珀色的竖眸闪着复杂的光芒,主人拽住我手臂的力气又大了许多。
“跟我回家。”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主人讨厌。”
主人轻哼了一声,无视我的反抗,直接将我从花园的草坪拽到一边,“讨厌?……就算是你再讨厌也得回家。”
“……那个大哥哥欺负另外的那个大哥哥!”挥舞着小铲子的小孩气势如虹地向主人冲去,一副热血少年的样子,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愁眉苦脸的大妈一枚,只听大妈一脸悔不及当初地叹气,“以后再也不让你看咸蛋超人了。”
“先回家。”主人口气软了很多。唔,好狡诈,知道我就吃软的,不吃硬的……不过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
我甩开了主人的手,大步向家门口走去。我们后面的小孩还吵着,“看我的佛山无影铲!哦哦哦,superman!大哥哥,收我为徒吧!”
第二十八章
在大脑一片浑沌中,我又乖乖地回到了主人的房间,偏头坐在离窗台很近的椅子上。主人单膝跪在地上,身边放着刻着红色十字架的医务箱。他反复地抚摸着我手臂上划痕,最后轻叹了一口气,“才离开我身边就那么一会,你就把自己弄伤了。卡鲁宾,有比你更让人不放心的猫了吗?”
“……”我受伤……还不都是因为主人!如果不是主人你招蜂引蝶,让两个雌性成天追在你身后……不对,我又在想什么呢。
狠狠地摇了摇头,我撇着嘴,淡蓝色的瞳仁斜斜地向主人拿着纱布的手看去。唔,讨厌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房间里,让嗅觉灵敏的我有些窒息。
“疼不疼?”主人将那片棉花轻轻地点过我手臂上的那道划痕。
“不疼!”我没好气地回答道,心中不禁暗骂着,为什么自己的唾液不能疗自己身上的伤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说猫妖喜欢群居的传统,就是这么遗传下来的?
“真的不疼?”主人手上拿着红色的药水瓶,有些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那我倒了。”
他说着,就将那瓶中的药水洒在我的手臂上。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过了两秒后,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随之而来的就是难以忍受的痒痛。
“唔。不舒服。”坐在凳上的某猫身子扭曲了起来,另一只爪子也没有自觉地向手臂上的伤口伸去。
主人一只手抓住我的爪子,另一只手继续用棉花棒小心地擦着。我试图挣扎了一番,可却被主人一个‘乖乖给我坐着’的眼神给定在原地。之前还没有什么痛感的伤口,像是被撒上了盐巴,又疼又痒。什么嘛,这就是人类的先进医疗技术?和我们猫妖的唾液医疗法来比,实在是ma~da~ma~da~da~ne.
“到底是怎么弄伤的?”主人撕扯着白色的胶布卷,一圈圈,将它缠上了我的手臂。我低垂着头,将脸偏到一边,“就是被树枝刮到了。”
“哦?……”主人将缠在我手上的白色纱布系上了一个死结,声音淡漠,“就是家门口的那棵大树?”
“哼。”
“也就是说,你是在故意躲着我?”
“是……又怎么样?”从来不在主人面前撒谎的我,咬着嘴唇回答道。
主人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主人又要生气地说一句,‘卡鲁宾,你这只不听话的笨猫’时,主人却默不作声地走出了房间。在关上房门前,主人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不用躲我了。日记里写得全都是骗人的。”
什么嘛……主人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而且……日记本和我躲着主人,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
手臂上痒痒的感觉渐渐的消失。我的好奇心立刻被那本之前被我从床底翻出来,规整到书桌上的日记本勾起。不过……那本刚刚还摆在桌上的黑色日记本,早已消失无踪,也不知道主人把它藏到了哪里。
兴趣缺缺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客厅里正散发着美味的烧鱼味道。主人泰然自若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的筷子正夹着翠绿的炒豆芽。大叔还是拿着他那破破烂烂已经皱成了一团的报纸傻笑着。我用清水洗过了手,从电饭锅里铲了点米饭,再回到客厅时,餐桌上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那座位恰好在主人的右边,大叔的对面。
有些忐忑不安地将饭碗放到主人旁边的桌面上,直到菜菜子姐姐对我招呼着,“卡鲁宾,再不吃烧鱼就要没了”时,我才别扭地将椅子移开,一屁股坐了上去。
竹质的筷子敲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混合着大叔偶尔发出的‘喔’,‘咦’的古怪声音,我的心又被搅乱成一团。主人的侧脸伸手可及,墨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主人的脸颊,明明斜一眼就能看到我,主人却偏偏把头向反方向移去。
……主人还是在生气吧?平时吃晚饭时,主人都会给我夹鱼尾吃的。可现在……主人连看我一眼都懒得。
闷闷地咬着竹筷子,饭碗里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香酥的烧鱼,却完全挑不起我的食欲。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好心地帮主人收拾房间,却遭到主人的责怪。这也就算了,出去散散心,很倒霉地把手臂给划伤了。主人没好气地给我包扎完毕后,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今天你们两个都这么安静啊。”大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双手合掌,一脸坏笑地摇了摇头,“青少年们啊。”
“我吃饱了。”主人扔下了至少还剩半碗米饭的饭碗,面无表情地向楼上走去。
“我也饱了!”匆匆地追随主人的脚步而去。在出了客厅,脱离了大叔和菜菜子姐姐的视线后,主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头来看我。
我离主人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三米。主人站在长廊的另一头,身子半推半就地倚在绿色的房门上。
“怎么了。”主人的声音很冷,琥珀色的瞳眸映照着长廊上方,不停闪烁着的白色日光灯。主人此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在美国,主人对谁都是这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自从回到日本后,主人这样的神情就少了很多。可没想到,此刻,主人就是用这样陌生的眼神来看我……
我反射性地退后了两步,蓝色的瞳孔迅速地收缩着,微启的嘴唇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来,“主,主人,你生气了?”
“没有。”主人扭过头,推开了他所倚着的房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
“撒谎!”我有些着急地向主人跑去,“明明就是生气了!”
“看来卡鲁宾学得很快嘛。连我撒谎了都能看出来?”主人讽刺地勾了勾嘴角,那抹笑容却像是长着倒刺斧头,狠狠地插入了我的胸口,来回地摩擦着。
“为,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不过是一只猫罢了。”主人面无表情地撂下了这句话。转身,关门。
我死死地盯着房门。
骗人的。
主人刚刚说的话,一定是骗人的。
我在主人心中,怎么可能只有一只猫的重量呢……
明明会在睡梦中,偶尔叫出我的名字。明明会在吃饭时,细心地帮我挑出鱼刺。明明在拥抱我时,露出那么满足的笑容。
到头来……我还不过是一只猫咪吗?
血管下的心跳从急促变得缓慢,我的手心也从充血状态,回归于冰冷。
还没有到冬天,我却冷得,连思绪都冷僵了下来。
主人……我现在很难过。可是,我却没法敲开你的门,大声地质问你,“我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因为我已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即使这个答案,有多么的让我伤心。
我倚着房门,慢慢地滑下,淡蓝色的水眸早已失去了焦点。
隔着主人和我的,除了六百年的时差,好像,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十九章
“越前同学,请你来朗读一遍这段课文。”讲台上的老师一边用着粉笔书写着黑板,一边随机地点着名字。
我木然地坐在课桌上,直到坐在我右侧的班长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后,才恍然地站起身,拿着书本大声朗读起来,“小明家有三个小孩,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老三叫什么?”
“哈哈!”我才刚读完一段,教室里的同学就小声地笑了出来。讲台上的老师脸色更是黑成了一片,但是碍于我平时优良的考试成绩,也就没有故意刁难我,“越前同学,我们现在上的是英文课,下次请注意要带正确的课本来上课。坐下吧。”
“对不起。老师。”浑浑噩噩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热心的班长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地问候了一句,“越前,最近你状态不佳啊。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勉强地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吃坏了肚子。”
“这样啊。那要不要去学校的医务室去?”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前,喜欢助人为乐的班长就擅自为我做了决定。只见他将手高高的举起,“老师,越前同学他不太舒服,我送他去医务室吧!”
“哦……”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在帽檐外惨白的双颊,“那就快去吧。”
鸭子都上架了,我总不能现在推脱说自己身体无碍吧?没办法,我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在班长的半搀扶下,走出了教室。学校的医务室在四楼,从一年一班的教室里走出来,就能透过走廊的窗口就看到隔壁班主人的教室。路过主人教室时,我飞快地向教室里瞄了一眼。只见主人坐在教室的第六排的中间位置,此时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墨绿色的发丝有几缕披散在课桌上的横隔笔记本上。
主人……我想对你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是为什么一见到你,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呢?唇齿上更是传来一阵阵涩涩的苦味。我在主人的教室前停顿了一秒不到,就继续迈着小步,向医务室走去。
“越前同学,你要好好养伤啊,千万别硬撑!”班长将我送到医务室门口后,苦口婆心地唠叨了两句。我眼睛有些热热的,被班长这种为毫不相关的人操心的性格感动了,声音也变得极其的情绪化,“班长大人。知道了。还有,谢谢你。”
“别和我客气了!”班长挠着头,笑嘻嘻地对我摇了摇手,“那就这样啦,午间时再见。”
“嗯。”
医务室里空空如也,除了登记处上正坐着一个打电话的老师之外,没有任何头破血流的学生的迹象。看来青春学院的治安还是不错的。我胡思乱想地坐在了一边,一直等到那老师打完了电话。
“这位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手臂被划伤了。”随便编了个理由。
“让我看看……”那坐在课桌后的老师站起身,走到了我身前,手法熟练地剥开了我手臂上的纱布,“你的皮肤好像对红药水过敏。你看,都起红疹子了。”
“嗯?”我也底下头,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手臂。被主人包扎时,确实感觉有些不舒服,可是没想到有过敏那么严重。沿着手臂上的划痕处,长出了圆滚滚的红色疹子,数量虽然不多,可看起来却有些吓人。
“过敏情况还挺严重的。真是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对红药水这么过敏的。”医务老师絮絮叨叨地从我身后的柜子上,拿下了急救箱,“这几天不要吃蛋白质的食物了。牛奶也要少喝。千万不要挠破那些疹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眯着一只眼,咬着下嘴唇,忍受着那老师手中那管装着黄色液体的针头的摧残。
“好吧。要是情况没有好转,你一定要及时来这里报告。”医务室的老师在给我的手臂缠上一层厚厚的黄色纱布后,还唠叨了一句,“现在的学生啊……怎么都这么瘦?难道是来给我省纱布的吗?”
“老师再见。”我高举着手臂走出了医务室。之前主人给我包扎时,用的纱布并不厚,还能被校服宽松的长袖掩盖下来。可经过医务人员的手后,厚厚的纱布在袖子下,鼓出了很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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