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包散发着香味的爆米花和一瓶最大号的芬达后,我和主人随便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看那场电影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恐怖片的缘故,人们都喜欢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对,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小声的交谈着。
没坐多久,灯光就暗了下来,我的眼镜因为室外和室内的温差原因,而起了一层层的迷雾,于是我干脆将它取了下来,放到一边。电影还没开始,宽广的屏幕上正在插播着广告。
“主人,电影院的电视都这么大吗?”
“……嗯。”
装满爆米花的纸盒被我抱在怀里,主人偶尔才伸出手抓一两把吃。我拿起一个爆米花打量了许久,唔,这个味道确实比从家中微波炉里做出来的爆米花好吃很多倍。可是爆米花闻起来那么香,吃起来却没有什么味道呢。失望,实在是失望。
正当我一边大刀阔斧地吃着爆米花一边品头论足时,电影已经开始了。
在我和主人眼前的屏幕上,飘逸着一条美丽清澈的河流,甚至那个看清水下偶尔飘过的彩色斑点小鱼,电影里的主人公正在回忆他小时候的故事。色彩印上了主人和我的脸颊,当我正纳闷着‘这是哪门子恐怖片’时,悠扬的音乐乍然而止,画面一转,之前那条清澈的河水变成了污浊的混水,随着时间的迁移,变成了堆满了垃圾的下水道。
主人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我打了个哆嗦,将手中还有着余温的爆米花抱紧。
屏幕上的画面又一转,只见主人公从少年变成了青年,而他不时地会拿着画板去下水道中画画。地下道里常常有死去的弃婴,而主人公就将这些弃婴的残骸一笔一划,细致地刻画了出来。
“简直是变态……”我忍不住小声地抗议了一句。屏幕上的弃婴正面朝上,身边堆满了臭气熏天的垃圾,而那画家则一脸虔诚地跳着色板,在白色的宣纸上不疾不徐地画着。
“嗯。”主人也有了一丝动容。
坐在我们前排的情侣已经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女的说,“亲爱的,我怕死了!”
男的连忙趁势将女生拥到了怀里,“别怕!亲爱的!有我保护你!”
我和主人,“……”相继看了一眼后,继续看屏幕。
电影已经演到了小□,美人鱼终于出现了。在画家踏过一片片白色蠕动中的蛆虫后,浑身溃烂的,左眼几乎完全被腐蚀掉的美人鱼,出现在屏幕上。她丑恶的脸正直直地看向画家。
“哇!”我的手一抖,装爆米花的盒子整个掀了过去,有一些扣到了前座情侣的头上,惊得那女生‘嗷’地站了起来,尖叫着,“救命啊!”
我尴尬地缩了缩手,正想赔礼道歉时,那对情侣就匆匆地离开了放映室。心虚地回头看了眼主人,主人上挑的眼睛正有些玩味地看着我,“卡鲁宾,你害怕了?”
“嗯。”诚实地点了点头,我盯着主人看了半饷,之后扑进了主人的怀抱,头紧埋在主人的胸前,小声地说道,“这样就好多了。”
主人的身子僵了一秒,随后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都快六百岁的猫了,还怕看恐怖片?真是……还差得远呢。”
“六百年前也没有下水道这种东西啊!”抗议地蹭了蹭主人的胸口,却被主人一手给按住,“别动,继续看。”
美人鱼被画家带回了家,养在了不算大的浴池里,虽然画家已经很努力地将美人鱼身上的脓肿清除,可那些下水道里的化学药剂继续在美人鱼的身体里产生异变,破碎的脓包声响回荡在浴室里,而画家的精神几乎要崩溃。美人鱼要求画家为她画一副画,而在作画期间,美人鱼的腹中涌出了恶心的蛆虫,不断地繁殖着,撕扯着美人鱼的身体,甚至溢出了浴池……
看不下去了。我捂上了眼睛,恨不得将耳朵也耷拉下来。冷森的背景音乐弥绕在我的耳边,像是冬日刺骨的寒风一样,忽左忽右。
主人的手臂不知何时也拦上了我的腰,我只能看到主人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绷紧的嘴角。主人也害怕了。哼哼。还在那里装。
我倾听着主人的心跳。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后,背景音乐似乎也显得没有那么恐怖起来。在煎熬了约摸有三、四十分钟后,那场电影终于落幕了。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放映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面色惨白的观众们脚步不稳的走了出去。
“馁,主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我戴上眼镜,恋恋不舍地从主人的怀里爬了出来。
“美人鱼被画家杀死了。”主人脸色发青,身子忽然打了个冷战,“以后再也不来看恐怖片了。”
“……其实看恐怖片挺好的。”因为可以赖在主人的怀抱里,不起来。
“你胆子这么小还敢来看!”主人捏了捏我的脸颊,我一只眼睛眯起,另一只眼睛里溢满了幸福。
因为主人在身边嘛。有什么可怕的?
幸福就像是爆米花,一点点的膨胀。吃起来没有味道,可幸福的气味早已将你缠绕。
第二十三章
都会决赛时,青学战银华中,不战胜。
一脸凶神恶煞模样的银华中学球员们在他们队长的一声怒吼,“我们上吧,银华中!”,应声跪倒在地,在观众大跌眼镜之余,惨烈的叫出声,“诶哟,我们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弃权!”
于是我们网球社晋级入关东大赛的道路上,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障碍物,山吹中学。
乾学长不厌其烦地对着正选球员们念叨着山吹中学的资料,并且频繁的提到一个亚久津的球员。听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当他踏上球场时,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和眼中毫不遮掩的藐视神色,让我这个坐在外面观看的人员都觉得不舒服起来。
“千万要小心……”
“打不过他就下来,下一场比赛还有部长呢。”
“龙马君,加油!”
大家簇拥着主人上了‘战场’,主人对于身边人的大惊小怪回以一个信心十足的轻笑。
而另一边,亚久津的话中透出了明显的负面情绪,“只要打赢了这场比赛就好,是吧?”不管用什么方式……
于是痞子样的亚久津上场了,高大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杀气,手中的球拍仿佛不是用来打球,而是用来作案的工具……主人泰然自若地面对着他,琥珀色的眼中没有一丝的畏惧,倒是我们这些观众的心情被紧紧的揪了起来。
这是一场苦战。对手虽然看起来一点爱好网球的精神都没有,可网球技术却比之前学校里的见到的选手要厉害了许多。尤其是……他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
虽然主人比他矮了一截,可是气势却一点都没有被他压制下来。他们两人的分数咬的很紧,互相都运用着最拿手的绝招。最后主人使诈,摆着气势破竹的挥拍动作,可在碰到网球时,却偏偏的轻轻的侧拍了一下。网球在亚久津错愕的眼神下,坠到了前场,随后跳出了场外。
青学胜。
“我们是都大会冠军。耶!”
“干得漂亮!”
兴奋地青学球员们将主人围了起来,乾学长更是‘体贴’地递上翻滚着绿色不明物体的饮料。主人脸色一黑,恶,估计是想起前几天看得电影了。下水道里的蛆虫纠结在一起蠕动的样子,和乾学长手中握得饮料有得拼了。
在颁奖仪式结束后,我和主人走在阴凉的树荫下。我垂着头,看向铺满整个地面的干枯树叶,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却被前面出现的人影打断。
“太一,如果以我为目标的话,会扼杀你所有的可能性。”亚久津正对着一个头上带着发带的小男孩说着,他仰起头,看到了主人,随即顺水推舟地指向主人,“那才是你的追逐对象。”
而之前在地上懦弱地哭泣着的小男孩也终于抬起了头,湿润眸子紧紧地盯着主人,“越前君,有一天,我会和你比赛的!”
主人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道,“还差得远呢。”
夕阳斜下,背在身后的网球球袋沉甸甸的,我恍然地想起主人和不良大叔比赛时的那股不服输的眼神。现在……这个少年,也是抱着同一种的情感吧?那主人,离他的目标,还有多漫长的距离呢?
我只知道,不管这条路有多漫长,我也要陪主人一直走下去……
“青少年,听说你们学校打入东都大赛了?”不良大叔兴奋地敲着主人的额头,无视着主人冷冷的目光,“看来恩师手下教出来的学生都不差嘛!”
“嗯。”主人偏着头看大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青学的正选里,确实有几个怪物。”
我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唔,制作出来的蔬菜汁一滴能毒晕全学校乾学长,勉强算一个。能谈笑风生地将乾汁当白开水喝的不二学长是第二个。能挥舞着网球拍大叫‘burning’,骑自行车都能快过摩托车的河村学长是第三个。还有外冷内热,不动声色地击败了主人的部长,还有……这么看来,其实主人才是正选中唯一正常的人欸!
“呵呵。好像终于打开心结了呢。”不良大叔看着正在球场上做热身动作的主人,有些感慨地将双手藏到袖口中,“看着龙马的成长,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很感动啊……这样吧,厨房桌子上的那本绝版的杂志,就免费送给龙马你了!不用和爸爸客气咯。”
主人的头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十字,“臭老头……还不过来打球?!”
大叔蹦蹦跳跳地拿着球拍走上了球场,口中却还不忘唠叨着,“诶,龙马,要不是知道你对卡鲁宾……我真的觉得你是发育不健康的小孩啊。”
主人挥拍,网球从大叔的侧脸斜斜地擦过,狠狠地敲上了铁丝网。于是大叔终于沉默是金了,从一边场外的地上捡起一枚绿色的网球,高高的抛起,随后挥拍……
挥拍和网球落地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我打了个哈欠,望着蔚蓝的天空,眯上了眼睛。
又是一天过去了呢。
真希望时间能驻留于此。
-大赛将临-
网球队的正选们正围在关东大会的报名处,可大石学长却迟迟没有出现,我们一行人顿时有些焦躁……直到部长打电话时,我们才得知,原来由于大石学长送孕妇去医院,结果把自己的手臂弄伤了,无法参加比赛。而在另一边,冰帝的观众席上不时的传来喝彩声,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啦啦队好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女生组成的……
相比一下,我们青学这边就冷清多了。几乎只有朋香一个人双手叉腰,高声贝的叫喊着,“青学加油!龙马sama加油!”
本来英二学长和大石学长是青学的第一双打,可是在这个突然的变故下,桃城学长顶替了大石学长,临时地报了名。结果……在连输了好几场后,英二学长和桃城学长的双打组合,反败为胜,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之后的比赛是由乾学长和海棠学长所组成的双打。好吧,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乾学长是个怪物,可是当他将手上的装着铅的护腕抛在地上,并砸出一个洞时……我对他的崇拜之情就更加深了一层。
可是纵使这样……青学还是以4比5输给了冰帝。可是输了比赛的两个学长却一点都没有露出负面的情绪,或是互相职责对方哪个哪个球失误了。他们从球场上战败,却在同时成长了一大截。
唔……我开始有点明白,网球是一项多么振奋的运动了。胜负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
主人这次是候选人员,他此时正舒服的躺在网球场外的树荫下,将帽子压低,时而才瞄一眼场内紧张的球赛。同一片树荫下,我、樱乃和朋香都半趴或者半跪着。樱乃手中拎着淡黄色的小竹篮,里面装得起司蛋糕散发出诱人的奶香味,几乎是立刻就被我灵敏的鼻子捕捉到,自此眸子就没有从那篮子上移开。
而朋香则堂而皇之地跪在主人的旁边,举起手为主人遮挡着偶尔穿过树枝,斜射在草地上阳光。看到她的动作后……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泛酸。觉得万分的别扭。不过主人显然对朋香的动作有些反感,他不断地低压着自己的球帽,将身子转向另一边。而朋香也锲而不舍……
“越前君,想吃块蛋糕吗?”樱乃终于将手伸入了那让我垂涎已久的竹篮,抽出了一小块起司蛋糕。帽子下隐藏的猫耳立刻竖起,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接过樱乃手中用餐巾纸包裹着的切片蛋糕,“谢谢你。”
从侧面看,那做工精致的起司蛋糕,最上面的一层围着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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