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拉住外公的手说道:“外公,虽然对于我们这种家族的孩子来说有些天方夜谭,但我不希望在这桩婚姻里面,景吾必须得背上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让他觉得,这桩婚姻是一桩负累。”
“你很爱他?”外公锐利地眼神直直地看向我。
我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很爱。”
“为什么?”
我的眼神有些迷离,“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可以让自己幸福的希望。”
外公沉默半晌,“那光岛集团呢?这是迟早要留给你的?”
我轻轻一笑,“留给我并不一定要我亲自管理吧?我就当个公司的股东就好了,至于公司的经营么?能者居之吧。外公也不想看到你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事业毁在我手上,对吧?”
外公轻叹一声,手抚上了我的发,“我输了,输给你们这些年青人了。”
外公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你知道我跟景吾什么么?”外公慈蔼地一笑,“我刚刚跟他提光岛集团继承的事,他考虑了一下,便拒绝了。”
我瞪大了眼睛,外公刚刚在和迹部说这个?
“我当时就很生气,问他为什么不愿继承光岛集团。他说,夏音不会愿意看着他继续背负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于是,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你的想法和他一样,那么,光岛集团就不用他来继承了,如果你们的说辞一样,那么他如果要和你结婚的话,就必须同时继承光岛集团。”外公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事儿一般,脸上的笑容渐大,“看来,这个赌是我输了啊。”
我有些气外公为什么拿这个来打赌,同时又对与迹部的相知相惜感到幸福。但在看见外公不见颓丧,反而有些欣慰的表情后,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外公,你……看上去似乎不生气啊。”
外公轻轻地拍了我脑袋一下,“你这小家伙,找到个能够相知相守的男人共渡一生,外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这算是对你们感情的一个小小的考验吧?”
我突然想起了迹部说的“考验”,有些明白了,原来迹部他早已经明白外公的心意了。顿时,心下有些羞愧,连迹部都明白了外公的心意,我却迟迟不懂,真是不象话。
顿时,趴在外公的腿上,有些哽咽地说道:“外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外公的手轻轻地抚在我的头上,一次又一次,让我感到无限的温暖。
与迹部母亲的交锋
“下周三记得把报告交上来。”任课教授留下最后一句话后,离开了教室。顿时,教室里哀鸿遍野,怎么又要交报告啊。
我没顾得及抱怨,提起包包,向同学挥别后,便朝金融学院的方向冲了过去。然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在网球场外停了下来。
“atobe……atobe!!”网球场的周围,无论是男女都在呼唤着同一个人的名字。而他们的视线,也同落在网球场中间,那个耀眼的男子身上。
我看着这一幕,和四年前何其相似——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迹部他永远都是冰帝的帝王。我打消了冲进球场的念头,站在人群里,同他们一样,高呼迹部的名字。
终于,一局比赛结束,迹部赢得了比赛。我抿唇轻笑,看样子这段时间他也花了些精力在网球上嘛,曾经在与幸村的比赛上出现的那种不自然的僵硬感也消失了,整场比赛看上去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极为精彩,特别是几次出现的ace球,真是漂亮极了。
看着迹部将网球拍收好后,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球场的围栏门口向他挥了挥手,“景吾~”
迹部看了我一眼后,在网球衫外披上外套,向我走过来。
“等本大爷一下。”
我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向男子更衣室走去。
“我曾以为迹部永远都不会再打网球了。”
我偏头,是忍足侑士。
“只要心里还热爱着,就永远不会离开。”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忍足扶了扶眼镜,“以前,我曾认为,迹部那样的人,能够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必定要同他一样出色才行。但是,当你出现时,我真的很不解,你究竟有哪一点配得上他?”
我拧了拧眉,瞅着忍足,努力地用眼神和表情表达我对他的不满,“喂喂~我有哪点配不上他了?”
“不够出色,包括长相、才智等一切。”忍足侑士毫不理会我的不满,继续说着让我颇有吐血冲动的句子:“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比你优秀的女生那么多,迹部却独独钟情于你了。”
“为什么?”我很想知道在忍足侑士的想法。
忍足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因为你能够明白他,单纯执着、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于像迹部这样的人来说,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吧?”
身世复杂的人往往都期望最平凡但却真挚的爱。蓦然间,一句不知道是从哪儿看见的话浮现在我脑海里,于是敛眉低笑。
“忍足,你不是去接你女朋友了么?怎么还在这里?”迹部换完衣服后,脸上有些狐疑。
忍足有礼地轻笑一下,向我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对迹部说道:“景吾,其实了解你、关心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呢。”
回应我的,是迹部伸向我的温暖的手。
“今天晚上母亲没有参加那些贵妇人的聚会。”去迹部本宅的途中,迹部对我说道。
我并不意外,vanessa roussel已经决定要回法国了,这么大件事情如果她都不知道的话,那才奇怪。她大概也清楚我在找vanessa roussel谈过之后就该是她了,所以才刻意留出时间的吧?
我将身体蜷成一团倚向迹部,“好啦,安啦,我知道该怎么做。”
迹部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迹部家本宅和光岛家的本宅很不一样。这种不一样指的不是建筑物或者室内装饰的风格,而是指一种“家”的氛围吧。在光岛本宅,虽然佣人也不少,但大家似乎都很和乐,让那所大的和式风格建筑里,总是充满了一种温馨感;但迹部本宅却正好相反,或许是因为主人很少在这里居住的缘故,每次来到迹部家本宅都会觉得很冷清。不过,这种冷清在一些人眼中可能是于庄重肃穆划上等号的。
吃过一顿冷清的晚餐后,迹部在我眼神的示意下去书房了,留下我与他的母亲在客厅里。一时间,整个客厅的气氛沉闷无比。
最后,还是我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伯母,你似乎对我有所不满?”
她冷淡地瞟了我一眼,“宫濑小姐言重了。”
宫濑小姐么?我敛眉,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骨瓷杯,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是因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不想回忆的过去?”
话刚说完,便瞟到了迹部贵和子的身躯震了一下,“宫濑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语音尖锐,语气有些激动。
我暗暗地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啊。在脸上露出个淡然的笑容,“伯母在嫁进迹部家之前,曾是被誉为天才钢琴少女的人呢。但却在事业的巅峰期,突然宣布结婚,然后从乐坛消声匿迹。”
一声脆响,迹部贵和子把杯子重重地搁回玻璃茶几上,脸上出现汹涌的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声音愈发的尖锐了。
我有些怜悯地望向惨遭“蹂躏”的昂贵骨瓷杯,转而将视线投在她身上,“你其实不是在厌恶我,而是在厌恶自己吧?”
此时的迹部贵和子,脸上有狼狈,放在膝上的双手有一些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贵妇风范。
我在心里微微地叹息一声,心里对眼前的女人生出几分同情来。揭别人伤疤这种事我是真的不愿意做,但是又不得不这么做,真是无奈。
在心里给自己建设一番后,才又继续硬下心肠说道:“嫁进迹部家之后,放弃了自己钟爱的钢琴和如日中天的事业,刻意地改变自己的性格,只是成为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眼中的标准贵妇人。但是,终有一天你发现了自己的放弃和牺牲不值得,并没有换来想要的东西,而后你开始为了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于是慢慢地开始自我厌恶,甚至连带地厌恶起这桩婚姻、这个家庭、你周围的人——甚至于你的儿子,所以你才会在景吾那么小的时候就丢下他,长年居住于国外,只是偶尔回下国吧?而我呢,我母亲原本是伯父的未婚妻,但她正好同你相反,她抛弃了一切只为追求她的幸福,基于各种复杂的心理,你厌恶我的母亲也连带着厌恶起我来。当你看到vanessa roussel时,你大概认为你看到了当初那个爱弹钢琴的自己,于是便想要把她与景吾撮合在一起,顺便再把我这个让人感到厌恶的媳妇赶走,一举两得,对吧?”
看着迹部贵和子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我知道,我已经把事实猜得八九不离实了。这还真得感谢帕克先生,在这四年里,我不仅仅在接受他的治疗,同时也对心理学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基础,大概我就不会被美铃一句“两人相同”的话所点醒,然后去网上搜索关于迹部母亲的资料了。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一切都是天意。
最后,迹部贵和子没有理会我,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准备离去。也是,被人当场揭开了心理上的伤疤,又有几个人受得了呢?
我出声叫住了她,“虽然你并没有尽到你做为母亲的责任,但无论怎样,你都是将景吾生出来的人,总对他有着一份牵绊。而我是个贪心的人,我希望在我与景吾的婚礼上,能够得到所有亲的祝福。”
她的身影顿了那么一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只是那样的背影,有些孤寂,有些沉重。
我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黯然。说到底,自己还是自私的人,为了握住手中的幸福,不惜去揭开这个可怜女人的伤疤。
看着她逐渐变小、消失的身影,我默默地在心中说了对不起。暗自希望我今天晚上的话,在带给她疼痛的同时,也能让她明白些什么吧。
第 52 章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看着春日管家又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找我时,我终于忍受不了地崩溃了。
春日管家微笑地看着我发疯,等我叫完后,才把资料递给我,“小小姐,老爷让我问下你,关于你和迹部少爷的婚礼上,除了他们拟定的人员名单外,你还有要补充的么?”
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接过那摞资料,一翻,上面全是人名,顿时有些犯晕。
“那个,我说,我和景吾的婚礼用得着请这么多人么?”a4的纸张上,密密地列着人名。
春日管家有些怜悯地看着我,但仍旧点了点头,“是啊,迹部家与光岛家联姻,在日本可是大事件,所以老爷和迹部老爷的意思就是,干脆办大一点。”
我满头黑线,确实够大的,什么政府要员、商界名人,名单上都齐全了。那我和迹部不就成了猴子了么?供大家观赏?!无奈地在名单后填上幸村等人的名字后,把名单重新交还给了春日管家。春日管家接过名单,向我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佣人又拿着一摞厚厚的东西进来。我见了,有些头痛。
“这次又是什么啊?”我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了。怎么结个婚这么麻烦啊?早知道上次就不离婚了呗,搞得自己现在这么被动。
女佣被我的狰狞表情吓住了,好半晌才哆嗦着嘴唇说:“这是刚刚迹部家送来的婚纱目录,让小姐挑选。”
婚纱?我蹿了起来,抢过女佣手上的目录。这次的婚礼在我的坚持下,决定举行西式婚礼,当然外公和迹部爷爷最终屈服,也不乏因为有与迹部及光岛集团合作关系的国外企业的代表会来参加婚礼的缘故。
翻开婚纱目录,看见里面的婚纱款式,我不得不感叹一声:真华丽真漂亮!
女佣在旁边为我解释道:“这些款式都是大概的,选定了样式后,还需要小姐到法国去亲自定做才好。”
什么?还飞法国去订做?我后脑勺滴下一大滴巨汗。这个……也太奢侈了吧?专门跑到法国就为了订婚纱?666
“不用了吧?这些婚纱都够漂亮了,哪还需要专门去定做啊!”我讪笑着对女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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