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面前，温柔地朝她伸出了手。

    “还好吗？”

    属于纯血种的气息迎面而来，但是夹杂着的淡淡的青草香气让她再次失了神。

    背光而站的青年，白玉般细腻的手伸到她的面前，黑曜石般的双眸犹如一汪深泉将她席卷而去。

    从不喜欢碰触陌生人的她第一次朝陌生人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

    看着被他握住的，小小的白皙的手，少女微微红了脸。

    “黄梨瞳……”

    “呃？”少女猛地睁大了双眼，注视着对方，一时没了反应。

    黑发青年温柔地笑了，“我的名字……黄梨，瞳……”

    “黄梨……瞳……”少女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心跳漏了几拍，“你是黄梨大人……”

    “嗯……”青年的笑意未减，多了几分宠溺，“或许，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瞳……”

    “瞳？！”

    “嗯……”

    ……

    “瞳……我想要当家的位置！”

    “为什么？”抬起埋在书本中的俊颜，男子温柔地看着突然做出宣言般的少女，“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少女咬了咬下唇，脸色微微苍白，但是为绝美的小脸平添了几分令人疼惜的色彩。

    意识到她的为难，男子微微一笑，放下书本，走到她的身边，“可不可以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呢？”

    闻言，少女心口一紧，所受的委屈全部化为泪水默默地留下。

    见此，男子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修长的指间穿过她的发间，轻轻地安抚着。

    “别哭……别哭……再哭的话，我会心疼的……”

    “瞳……”揪紧男子的胸前衣襟，少女哽咽着，泪水划过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他们……他们都想要背叛……那群家伙……”

    “……”男子心里一阵轻叹——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原本以为，那个如天使般纯净的女孩，那个让他一直精心呵护的女孩，可以免于世事。

    但是，还是如此——

    他无法插足于血族的世事，因为他是黄梨瞳。

    他无法完美地保护好她，因为他是黄梨瞳。

    他无可避免地会面对这一步。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

    “我要让那些家伙明白，就算只是我一个人，这个家族也是不会倒下的！”

    “更……”低下头，男子看到少女脸上的怒意，心里的悲哀更添了几分。

    “……”

    “你还有我……还有耀，所以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瞳？！”抬起头的白蕗更有些茫然，望入那双深瞳里，犹如被卷入了深渊般。

    “我会帮你的……”低下头，男子在少女的额前印下轻吻，“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会帮你……只要我有的，我多会给你……”

    “……”

    ……

    “更……”男子皱着眉看着正在房中品酒的少女，“耀那边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眼波回转，温婉一笑，少女迎上来人，“怎么不让人说一声就过来了？这么急？”

    挡开她递给自己的水晶杯，男子眼底是一片不赞同，“我听说耀要跟玖兰家的纯血公主订婚，这是真的吗？”

    闻言，少女格格的笑了，“当然是真的了！耀都当众求婚了，而且玖兰咲绯也答应了啊！”

    “耀和玖兰咲绯……那个孩子，不太适合……”

    “呵呵有设么是适合，有什么是不适合的呢？”她轻轻一笑，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只要利益得当，不适合也就变得适合了！”

    “更……”疼惜于少女眉宇间的一抹悲哀，男子心头一软，原本准备的责备也被抛到了脑后。

    “呵呵……别担心！我没事的！”大概是注意到男子眼底的一抹疼惜，少女善解人意地眨了眨眼，“再说，这是耀第一次跟我提的要求，我怎么能不帮他呢？”

    “是耀选择了咲绯那丫头吗？”

    “当然咯！”白蕗更挑挑眉，红唇开合，“白蕗家和玖兰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们两个也是够匹配的！玖兰家既然已经说要打破双生伴侣的牵绊了，那么也就无所谓了吧！”

    “双生伴侣的牵绊要被打破？这是玖兰夫妇的打算吗？”心头有一丝的不祥，黑曜石般的眼底滑过了一抹深思。

    白蕗更点点头，“是啊……而且关于两人的婚事，玖兰枢也是很同意的呢！”

    “是这样……”

    真的会是如此吗？那个丫头，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吗？

    “瞳……”见他有些出神，白蕗更有些不悦地挽上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只是想，以咲绯那丫头的性子，耀以后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呵呵……那我可不担心……”

    ……

    满月银光倾洒了一地，倚窗而站的黑发男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白世界，眼眸深处一片纯白。

    月光下的雪地折射出的光线有些刺眼，但是男子却始终直直地望着那处，仿佛没有知觉，仿佛没有察觉。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暗红色木门仿佛分割了光明与黑暗两处。

    房外的烛光透过门缝流入房中，让黑暗的房间中有了几许光亮，得以看清房内的一切。

    “……”四目相接，对视无语时，已是水汽弥漫了一片。

    女子低垂下眼帘，掩去双眸深处的内疚，掩去双眼里含着的氤氲。却不料，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对方所看穿。

    他认识她何止几十年，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爱她，疼她，守护着她，无怨无悔！

    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愿意帮她！

    只要他拥有的，他也愿意给她！

    只是当她躲闪了自己的视线时，心脏处漫开的疼痛让他突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男子艰难地开口。

    “嗯……”白蕗更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将房门关闭。

    “……你，还好吗？”

    多么生疏的言语啊，竟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而竟是她能接受的。

    “嗯，还好……”白蕗更缓缓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轻轻地坐下，始终低着头。

    心脏被狠狠地揪疼了，呼吸也有了艰难。

    “这样……就好……”黄梨瞳低低地笑了，嘴角的笑容苦涩，显而易见。

    听到他的笑声，白蕗更莫名地，感到心口一紧，手心也冒出了一丝的凉意。

    “……”

    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停在她面前时，她才收回了微微的出神。

    男子半蹲下身，一手抚上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迎上那双氤氲弥漫的眼眸，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清雅。

    “下不了手吗？”

    “……”闻言，女子的双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诧异，和愧疚。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不……”她哽咽着，贝齿咬着下唇，轻轻地摇着头，缓缓地朝后退去。

    “更……我说过的……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会给你……”

    “不是的……我不是……”

    “嘘……”修长的手指横在她的双唇间，堵住了她未说出的话语。

    手指撤开时，他轻轻低下头，吻上了那娇艳欲滴的双唇。

    唇舌相触间，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情感瞬间逃脱。

    瞳——

    心底不止一次的呼唤，却是无法说出口。

    她勾住对方的脖子，仰着头，竭尽全力地迎合对方的缠绵，诉说自己的心意。

    双眼微微睁开，一抹无奈滑过黑曜石的深处。

    脸微微一侧，男子首先逃离了这场唇舌的交缠。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脑后，将她按向自己的颈项处——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徘徊，一遍又一遍，仿佛一种充满魔力的诱惑。

    “更……”

    “我会帮你的……”

    “最后一次……”

    闻言，她紧闭着的双眼处流下了泪水，湿润了脸颊。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衣襟处——

    红唇开启，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却是一片雪亮。

    当鲜血在她的唇舌间徘徊时，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一遍一遍的，温柔的，令人眷恋的……

    “更……”

    当靠在她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时，她好像闻到了一种绝望的气息，夹杂在属于他的青草香气中。

    “更……”

    当透过衣料传递的温度变得冰冷时，她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初春的午后，在童年的那个树荫下。

    那个向她伸出手的黑发少年，风华绝代，温润清雅的笑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头——

    “我的名字……黄梨瞳……”

    ……

    黄梨，七大纯血世家之一，现任当家，即唯一的纯血之子——黄梨瞳。

    无措

    曲终人散后，夜色笼罩下的玖兰城堡显得有些寂寥。

    周围的树林里是不是传来一丝的鸣叫声，承托之下，城堡里是格外的安静，仿佛无人的死寂一般。

    “咲咲……”

    望着坐在地板上一直不曾动弹的少女，枢的心里一片揪疼。

    他从来没有听过她那么脆弱地痛哭，从来没有看到过那

    样的悲痛在她的脸上出现，只是这一次，他真正认识到了。

    原来她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样坚强，原来她也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就像一个孩子失去了庇佑的模样。

    只是她一直在他的面前隐藏着，而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刻意去寻找，寻找隐藏在那个笑容下的脆弱。

    玖兰咲绯——

    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的身份，即使没有任何的言语。

    金发绯眸的她，就跟他在意识中见过的那个小男孩一样，精致脱俗。

    她是他的子嗣，长久之后的，却偏偏牵动了他的心魂。

    无论是高傲的她，娇俏的她，任性的她，顽劣的她，都令他无法转移视线。

    第一次，他面对了这样的局面，意识到自己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心神。

    就连当初作为自己的伴侣的妻子，也没有让他有这样的无措。

    从来没有人能够扰乱他的思考，让他三番几次失了理智，失了冷静。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了恐慌。

    因此，他开始想方设法逃开这样的，犹如陷阱般的她，却始终无法。

    直到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婴儿，看到那张沉睡的面容。

    玖兰优姬——何其相像，与多年前的那个温婉的女子。

    他自然很清楚，那张脸，假以时日，将会与他记忆中的妻子重叠。

    所以，当玖兰夫妇试图将那个小婴儿的未来交托给他时，他接受了。

    或许这样，他可以像长久以前一样，成为真正的他，不再受到玖兰枢的干扰。

    就这样，她离开了，又回来了，最后还是离开了。

    反反复复，寻寻觅觅，在他的身边，没有为她留下任何的位置。

    当她挽着她的幸福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内心中的嫉妒、愤怒、内疚以及后悔。

    当她为黄梨瞳哭倒在支葵的怀中时，他感到了无措、恐慌、迷茫以及懊恼。

    她是玖兰咲绯，曾经努力向他靠近的人。

    一步之差，他与她擦肩而过，没能圆满那个童话。

    失之交臂，已然不知是记忆，更多是那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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