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绯红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震惊和一丝戾气。
“你从哪里听来的!”
直起身,他看着正慢慢走上来的她,抿了抿唇。
“绯樱闲!”
……
坐在房内的沙发上,咲绯看似把玩着自己的羽扇,实则在观察着对面的少年。
看着跟随着自己进来但又保持沉默的少年,咲绯低垂下眼帘,并没有如愿地开口。
“喂,你——”
“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不是吗?”咲绯及时打断了他的再次询问,冷冷地说着,“这是我们血族的内务!”
闻言,锥生的手紧了紧,俊秀的面容上划过了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是的,这是血族的事!
他并没有兴趣去了解!
但是——
良久,他松开手,“但是,这关乎到绯樱闲的事,那么一缕就会牵扯进去!所以——”
“呵呵——”没等他说完,一阵轻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咲绯止住笑意,嘴角染上一抹嘲讽,“你重视锥生一缕,不代表我们纯血种会重视啊!在他看来,锥生一缕不过是跟随绯樱闲的一个侍从,准确的说,连侍从也算不上——仆人,或者更下!”
零敏感地捕捉到了咲绯的用词,双眉微微皱起,“他——是谁?”
咲绯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经意间说了不太该说的话,脸色有些苍白。
“跟绯樱闲有关吧!那个人!”零不待她反应,一而再地追问着,“绯樱闲恨他,而你和玖兰枢似乎也在恨他!又或许,这个他跟绯樱闲那年的做法有关吧!”
“你在胡说什么!”没有想到零的联想和直觉那么准确,咲绯佯装怒意瞪着他,“就算是他是我们纯血种的敌人,但是你根本没有资格知道,甚至过问!”
说罢,咲绯用羽扇指着门口,“出去!”
零冷冷地看着她,自然是看出了她不正常的反应。
虽然房间里不知不觉中弥漫的压制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没有听从她的话,反而是走前了一步。“如果没有得到我要的答案,我是不会走的!又或者说,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
“你——”咲绯怒视着他,一抹嗜血覆盖了原本纯净的绯红。
下一秒,零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撞了出去,但因房门并未开启,因此他重重地撞上了门板。
“咳咳——”零捂住了被直接撞击上的胸口,咳嗽了几声,讽刺地勾了勾唇角,缓缓地站起身,“原来,纯血公主也会恼羞成怒啊!”
咲绯怔了怔,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他带着讽刺的笑容,蓦地——
“看来,锥生家真的和纯血很不对盘呢!”她低下眼帘,褪去了徘徊在心头的怒气,“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他的身份也是纯血!”
闻言,少年出现了一抹疑惑。
纯血种的敌人是纯血种?
“坐下吧……”咲绯用羽扇虚晃了下,随后捏住一端微微把玩着。待察觉到对方坐下后,她看向脸色苍白的零,抿了抿红唇。
“想来,你有听过纯血七大世家吧!”
……
血族的世界里以七大纯血世家为首,而七大纯血世家中,以玖兰为首,其下为白蕗、绯樱、黄梨、橙茉、菖藤、标木。这七大纯血世家看似是一片平静,和睦相处,实质上却不然。
咲绯勾起了一抹妖娆的笑意,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继续道,“绯樱,黄梨和菖藤三大家一向支持中立的稳健派。而其余的可以分为革新派和激进派。所谓的革新派即是亲近人类,试图与人类建立一个和平共处的空间,是以玖兰为中心。至于激进派则是以人类为食物为宗旨,以橙茉和白鹭为中心。
千百年来,这三大派别,准确的说,是玖兰家和橙茉家的关系特别僵硬。橙茉一向认为纯血高人一等,试图将人类全部掌握在手里。不过很可惜,玖兰家的纯血比他的高贵,更是拥有比他更胜一筹的力量!”
“那么白蕗呢?”零敏锐地发现了一点漏洞,“你刚才提到的白蕗,属于哪个派别?”
咲绯微微一怔,随后眼底浮上了一层讽刺,“你还听得真仔细!”
“难道你希望我听得不明不白吗?”
“那倒不是!”咲绯晃了晃羽扇,微微舒了口气,闭上了双眼,“白蕗啊……白蕗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反对态度,就连中立的也没有认同。也正因为如此,在他之下聚集了不少观望中的家族。虽然中立的有三个纯血世家,但事实上这三家的纯血人数已经极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梨和标木家族中都只剩下一人。而菖藤家的唯一的男性纯血者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所以支持中立的家族并不好受,所以不少家族都投入了白蕗的门下!
革新派和激进派的斗争说是激烈,倒不如说都是暗斗。自古到今,玖兰家都是王者,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场斗争暗地里就可以看做是一次血族里面的革新了!”
“激进派的反王吗?”
零犀利的评判让咲绯睁开了双眼,嘴角勾出了一抹赞同,“差不多吧!”
“那么纯血种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哎呀,别那么急嘛!”咲绯努了努嘴,带着几分笑意,“说是纯血种的敌人,是站在王者玖兰的角度上说的,其实——他不过是玖兰家的一个叛徒!”
梦境
“枢,元老院那边,已经派人去城堡了!”
“我知道!”淡淡地回了一条的话,倚在窗台前的少年,微仰着头,看着窗户外夜幕中的一轮绯月,眼神中有着些许的迷茫。
一条心里微微一怔,小小地上前了一步,“枢,我不赞同你这次的做法!”
“哦?”
“你让咲绯自己选择,她一定会向着你!但是你现在是在逼她,逼她向你妥协,完成你的计划!你这么做的,跟利用她有什么两样!”
“一条!”枢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枢!”一条提高了音量,眼神中有着难掩的怒意,“你知道的,咲绯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你!难道在你心中,咲咲,就那么比不过那个孩子吗?为了她,你一直,一直……”
就在一条痛苦地低吼时,枢缓缓地回过头,直直地望入对方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轻轻一笑,“一条,你还是和当初一样,那么向着她!”
“枢?!”
“只可惜,你过于重情,这也是咲咲没办法选择你的原因之一!”
闻言,一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枢勾了勾唇角,“支葵千里,已经是咲绯的骑士了!”
“……”一条的呼吸猛地一顿,双手握拳着实压制着自己心底的澎湃。
“一条,你不觉得委屈吗?旁人不知,但是我可是看得很清楚。打小,你陪伴在我们身边,可是目光却始终围绕着她,不是吗?”
枢再次转过头,将视线投放到无尽的黑幕之中。
一条咬了咬牙,一抹流光沉淀在碧眸深处,“我不悔!正如咲绯她只认定了你一样!这只是我的选择!”
“呵呵……”枢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有些莫名的悲悯,“一条,你认为,双生子的我和她,到最后还会残留下什么呢?”
……
看着几乎是仓皇而逃的身影夺门而出后,咲绯轻轻地扬起嘴角,一抹弧度微乎其微。
锥生,想要保护的话,力量是不可少的吧!今后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一边是复仇,一边是保护,如此矛盾的存在。看来你真的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呢!
就算再怎么厌恶,身体里面流淌的血液是你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
就算再怎么憎恨,最终也不过是憎恨着自己。
这样的你,是最可悲,也是最没用的存在呢!
不过,为什么呢?
这样的你,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咲绯缓缓地站起身,嘴角的弧度渐渐加大,微微晃动的身子朝窗口走去。
“猎人、血族,到底是什么存在呢?你知道吗……”
脚踝突然往一旁一歪,就在她即将跌倒时,一个身影飞快地从敞开的房门外闪入。
一只手紧紧地扣住纤细的腰肢,微微一用力,少年将娇小的身子一揽入怀。
“这个答案,千里,你能回答吗?”
怀中的少女迎上那双略带着担忧的水眸,轻轻地说着,“我们的永恒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抱歉……”
听到这个回答时,咲绯突然扑哧一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惘然。
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支葵站起身,而下一秒却突然愣住了。
轻轻闭上了双眼,咲绯环抱住他腰际,小脸埋入了他的怀中,喃喃自语般,“呐……千里,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原本有些震惊的支葵在听到这话时,猛地回过神来,缓缓地伸出了手,有些紧张地抚上了她的长发,“不会!我,支葵千里,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咲绯抬起头,看向他。
清秀俊美的少年,栗色的发丝因为低垂着头而自然地垂下,水色的眼眸格外的清澈,仿佛可以看得穿内心。
而此刻,咲绯看见的只是一张绝美清丽的小脸。那是属于自己的面容,仿佛在他的眼中只存在着自己。
缓缓地,咲绯松开手,仰看着他,“呐千里,我有点困了……”
“呃?!”对于咲绯突然转变的话题,以及有些撒娇的语气,支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抱我去床上吧!”咲绯冲他眨了眨眼,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妖娆和狡黠,“可以吗?”
一抹红晕染上少年白皙的双颊,“嗯……”
他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从她的双膝下穿过,微微用力,将她横抱起,朝房间的一旁的隔间走去。
少女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慵懒地微微眯起了双眼,“呐千里,你一定少抱人吧!”
支葵的脚步顿了顿,随后佯作没事般继续走着,“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手硌到我了!”
支葵的脸上的红晕再次加深了几分,干咳了一声,“抱歉……”
也亏得卧室的隔间已经到了,支葵弯下腰,将她平放在床上,“那么,请你好好休息吧!”
“呵呵……”
看到转身就要逃离的少年,咲绯笑了,伸手虚晃了一下,只见下一秒隔间的房门砰得关上了。
“……怎么了?”距离房门一步之遥的支葵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已经缓缓坐起身的她。
咲绯眨眨眼,“我缺一个抱枕呢?”
“什么?!”支葵困惑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呵呵,过来吧!”咲绯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将手伸向他,微微嘟了嘟嘴,“我可不喜欢等待哦!”
“……”支葵低下头,脸上的红晕已经弥漫到耳后,却还是默默地走了过来。
“呵呵……”咲绯伸手挽上他的手臂,将他拉了下来,“支葵千里……你要记住哦……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哦!”
支葵怔了怔,蓦地,点了点头,“嗯!”
“呐千里,你选好了吗?”
“什么?”
“对我的称呼啊!”
“……”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尽量回避了对我的呼唤!”
“抱歉……”
“呵呵,没关系……或许我允许你再仔细想一想,呵呵……”枕在平躺的少年伸出的臂弯上,咲绯侧过身,一手搭在了他的胸前。
这个姿势似乎有些熟悉呢!
咲绯轻轻一笑,自然是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
只是那个时侯,自己心里自然是逗弄之心占了大半。
但是现在,似乎很是习惯了呢!
少女微扬起嘴角,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呐千里……
不要让我从这个梦境中醒来哦……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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