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绑了你们。”他眼神柔和地看向意图借由争吵逃离的两个男孩,语调轻松的宣布。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雅互相对一眼,按住心底的骚动,安安分分地坐回原位,默默等待女孩归来。
“唐纳森先为什么要拿绳子捆我的哥哥们呢?”
伴着“吱呀”的开门声,女孩清冷独特的嗓音从门口悠悠地落到坐在宴会厅中央位置的五人耳畔,他们一起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艾银子,除了熟知她性格的两个男孩,其余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道异色。
唐纳森很快收回了讶异,推推架在鼻梁的镜片,温柔的问道:“莱恩呢?戴妮小姐。”
“大概在后面吧。”艾银子漫不经心的回应,仰起颈子,打量收拾得一干二净,仿若没有开过舞会的宴会厅,暗自感叹肖恩管理庄园的能力。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清理掉所有不利的证据。 咦!那位老人家是谁?她的目光扫过难掩喜色的迹部和龙雅,转到面容平凡的陌生老人身上。暗自猜测老人与事情的关系。
“请过来一起用茶吧。戴妮小姐。”唐纳森微微一笑,邀请艾银子一起用茶。
“好啊。”艾银子笑容灿烂的接受邀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光一闪,她优雅地欠身,迈着小步走向坐在宴会厅中央位置的五人。
不走近还好,一走近,迹部景吾一眼看到她被锐利的岩角划成一道道的白纱裙上沾满了污泥和干涸的暗色血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胸口处的怒气不由自主地上扬,等看到她没穿鞋子的双脚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全昏了。不顾龙雅的阻拦,冲上前去,抓住女孩的肩膀,猛烈晃动着大喊:“艾银子,我要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在瞒着我?”气昏了的他完全忘记用日语来质问,一出口便是大家都听得懂的英语。
见状,越前龙雅当场愕然无语,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这下子不是明摆着他们三个在撒谎,名字啥地都是假的。转念一想,他随即圆谎:“艾银子是戴妮的小名。家里都喜欢叫她这名字。”
“艾银子?很奇怪的小名。”唐纳森试着发音,读了几遍,心里总觉得怪腔怪调的。
“他们俩一直这样子吗?”肖恩&罗伯茨忽然问,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脸庞首次出现了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痕。他坐在沙发上,淡漠无波的双眼注视着在男孩色厉内荏的斥责下表现的唯唯诺诺女孩,捕捉到她清澈的眸底偶尔闪过的慧黠,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闻言,越前龙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对小青梅也不看看场合表演他们家打是亲,骂是爱那一套。他撇了撇嘴角,解释:“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将来也会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肖恩和唐纳森疑惑。再要好的兄妹也会有分别的日子。
“是啊。这是约定。”龙雅羡慕的嘟囔。回头一想,他们几个干嘛将话题转移到迹部和艾银子身上,今晚的焦点不是莱恩&哈特和肖恩&罗伯茨,唐纳森,还有那个老人四人之间的恩怨吗?
约定?听了这话,肖恩,唐纳森眸光微变,陷入沉思。
“死丫头!你说的是真的。你的痛觉消失了一部分。”迹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抓着小青梅肩膀的手抖得厉害。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结果。失去部分痛觉,也就代表着她即便受到死亡的威胁,亦不会察觉到。这死丫头胆子本来就大,这下,她更肆无忌惮了。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压抑感充斥着他全身,迹部呆呆的望着小青梅笑容灿烂的俏脸,一时间无语。
“傻瓜,又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猜出他心中的想法,艾银子粲然一笑,提醒古堡之约。“现在要做的是,找寻回家的路。”景吾啊,如果迷失在了这个空间找寻不到回家的路,身上的病毒解不解都无所谓了。
“古堡探险,本大爷势必加入。”迹部一锤定音。
“只要你打败安德烈老师就行!”艾银子不担心这个问题,小竹马的剑法不错,可惜没实战经验,安德烈老师虽然荒诞不经,喜欢捉弄人,但一遇到正经事,他才不会放水呢。
“你?”迹部气结。
“喂,我说你们俩聊完私密话题没?银子丫头,你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伤口还是要包扎下的。对吧?”越前龙雅晃动下手中的碘酒和纱布,不怀好意的瞅着女孩被岩石棱角割伤的双脚和双足,摆出一副想要玩过家家游戏的模样。
“伤口需要清理,防止感染。”肖恩&罗伯茨面容严肃的点头赞同。“戴妮小姐,莱恩他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吧?”
他的问题很奇怪,引起了艾银子三个人的注意。和莱恩&哈特打交道最久的艾银子微微眯眼睛,盯看了他一会,回忆莱恩今晚的一举一动,摇头说道:“他很好!”
“是吗?”肖恩若有所思的应了声,淡漠的视线移向敞开的宴会厅入口处。
故事的意外
在迹部和龙雅的双重压迫下,自诩是弱小势力的艾银子乖乖地坐到他们俩中间,由着俩人一个酒精消毒,一个抹药包扎纱布。期间,她不时抬眼偷偷窥视面若冰霜的肖恩&罗伯特脸上表情的变化,不得不说,肖恩刚才奇怪的问题引起了她心中的警觉。为什么他要问莱恩的情况如何?她垂下眼睑,仔仔细细地将脑中来这里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反复地推敲一遍。得出的唯一结论是,他们几个都不值得信任。都需要小心防范。
“景吾,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被包裹成熊掌的双手双脚,艾银子怀疑的目光不禁投向第一次干这活的小竹马。“把剪刀给我。我自己包。”她伸手接过憋得嘴角扭曲的龙雅殷勤递送上来的剪刀,动作利落地剪开打住的死结,拆开纱布,重新包扎起来,捆成那个样子,让她待会怎么行动。要是真打起来了,凭他们俩的身手,估计会被秒杀。
“戴妮小姐似乎很熟悉这些?”唐纳森温和的面容上露出兴味,故意挑起话题放松宴会厅内沉重压抑的气氛。站在明处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藏在暗处,随时会像毒蛇一般突然蹿出来咬你一口的敌人。这三个孩子会是敌人吗?他看似温柔的眸底闪过一道困惑。
“熟能生巧!”
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艾银子用中文抛出一句成语很干脆地打发了唐纳森的好奇。该死!时间差不多了。她瞟了眼敞开的宴会大门,低下头装出检查手上包裹的纱布的样子,用来掩饰内心的焦躁。她非常清楚,从小受到的磨练再多,也掩盖不住她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事实。而一个孩子的判断力,观察力,身手再好,也会被自身发展的局限所控制。纵观整件事太的发展,伺机而动是她目前最明智的抉择!
“东方是个神秘而美丽的国度,希望有生之年,我能去戴妮小姐的家乡拜访。”又是一句听不懂的话,唐纳森愣怔了一下,自顾自的继续编织梦想。“肖恩,你也一同去吧。”他转过头,微笑建议好友一块去探险。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肖恩面无表情的回复。忽然,他一向淡漠的眸子里冒出激烈的火花,抬高声音喊道:“莱恩,你出来吧。”
“呵呵,很抱歉哦,我尊贵的客人们。让你们等久了。”莱恩表情坦然地站在楼梯口的阴影处,右手斜放在胸前,优雅地欠身行礼。
低沉而迷人的嗓音与莱恩&哈特先前略带着稚气的嗓音完全不同,依旧是一身深红色的军队晚礼服,帅气阳光的脸孔澄澈的笑容未成褪去,但莱恩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艾银子心中恍然明白了些什么,双重人格吗?原来如此。怕是连莱恩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里潜藏着另一个恶魔般的自己吧。她轻轻叹息。这样一来,关于莱恩孤独地守护庄园而终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现在需要关注的是,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呢?胸口蓦地一滞,一阵血气翻涌,喉头充斥着甜腻的味道,不好!药效过去了。病情开始发作了。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处好像定时的闹钟一样,撕裂的剧痛混和着刺骨的寒意,灼人的烫意,沿着左右两边身体席卷至脑部,她咬紧下唇,保持浅笑,握紧双拳,控制住因剧痛颤抖的身体,只要忍过一个小时的病毒反噬就好。艾银子瞪大视线模糊的双眼,努力捕捉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对话,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寻出对三人有利的线索。
“银子,你怎么了?”随时随地留神小青梅身体状况,一发觉她出现异常,迹部景吾神色大变地抬手抚摸她被汗水浸湿了的额头,惊愕地发现碰触的地方冷得刺骨,急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微微颤抖的小青梅身上,“龙雅,把你的外套给我。”他下令。
“哦。”龙雅爽快地脱下外套,裹在眼神涣散的艾银子身上,探手摸她的额头,烫得让他赶紧扒下刚披上去的外套,连声抱怨:“景吾,你疯了。银子的身体跟火烧似的。”
“没用的。坚持一小时就好。病毒发作的初期就是让中毒的人享受冰火两重天无与伦比的美妙滋味!”艾银子勉强维持脑部清醒的状态,安抚两个男孩。亏大发了,病毒发病的时间提早了。她的嘴角挂上一缕苦涩的笑容。“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她关切的问了一句。
“砰”的一声枪响,明确的告诉艾银子事情的发展,她仰起头,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中枪的人是谁?隐隐约约间仿佛看到笑容温和的唐纳森挡在肖恩身前,他白色的晚礼服上,一朵血红的玫瑰开得妖艳异常,并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莱恩&哈特发疯了。他想开枪杀了肖恩,没想到唐纳森挡在肖恩身前,子弹射中了唐纳森的肩膀。肖恩发怒了,说什么不会再纵容莱恩继续犯下错误,于是,他们俩拿着枪到外面的庭院里去决斗了。唐纳森的父亲将唐纳森交给我们后,也跟着出去了。”
越前龙雅言简意赅地解释全部的事情。“银子,不要管这些事情了。我们还是快点找回家的路。”他回家的心情从未如此迫切过。
“你们去帮助唐纳森先生包扎伤口。他们三个都不能有事。如果出事的话,我们就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时空,回不去了。”
略一思索,便将所有的事情串连在一起,艾银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按照莱恩&哈特的个性,倘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自小长大的好友,他唯一的选择便是自杀。莱恩死了,代表历史全部改变。那他们这三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马上会被随机抹杀。就好像是在玩游戏。唐纳森他们三个是主角,而他们三个则是被随机抽中的保护者。主角死了,保护者也没用了。
“不用了。你们对处理伤口不在行。我来。”
转念一想,艾银子身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迹部和龙雅俩人,不假思索地拿起一旁的剪刀狠狠地戳进自己的腿上,以痛止痛是她能找到让神智保持清醒的最办法。飞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像极了红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她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梦幻而美丽的笑容,带着一种凄凉的冷静。
外表孱弱,精致得恍若人偶娃娃般的女孩做出了与之外表截然相反的狠戾动作,这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巨大心理落差感,当下震慑住了两个男孩想要阻挡的行为。他们俩呆呆地看着女孩随意拿绑带包扎了下血流如注的伤口,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移动到半靠着沙发,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唐纳森身旁,点燃酒精灯,拿起剪刀,有条不紊地剪开中弹处的衣物,拿镊子夹起沾湿的酒精棉花,清洗伤口……拿起尖锐的刀子,在火上烘烤,锋利无比的刀锋划开人体脆弱的皮肤,镊子取出弹壳……“哐啷当”丢下……
看着小青梅的动作,迹部景吾好像回到了被绑架的那一年。那时的她沉着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现在的她亦如此。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养成了她这样独特的性格呢?他心神一阵恍惚。口口声声说从小一起长大,他真的了解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凡事事无巨细为他安排妥当的小青梅吗?迹部的心动摇了。两年后的古堡之行,他真的不会成为负担,连累到她吗?一个又一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他蓦然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或者说,他已经疯了。
龙雅双眼紧紧盯住艾银子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熟练无比地取出子弹,包扎伤口。他内心的震撼远远要比迹部大得多,且更为疯狂。他决定了,不再当一只井底之蛙,仅仅关注头顶的那片天空。
“谢谢了,戴妮小姐。”痛得快要晕过去的唐纳森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抬手支撑住沙发,想要站起来,走到庭院里去。院子里有两个他重视的朋友,他的父亲也在那里。
“景吾,龙雅,帮忙。”艾银子深吸一口气,命令。为唐纳森取出子弹,令她的心神达到了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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