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敛的讽刺从她的嘴里跳出来。
“臭丫头!我才不怕你的故弄玄虚呢。你等着,我一定会揭穿你丑陋的真面目,把你抓进监牢里去关一辈子。”也许俩人是天生的克星,脾气算不错的莱恩&哈特一看见跟前端着盘子细嚼慢咽的女孩,胸口处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上扬。
“要不要吃个苹果?”艾银子笑眯眯地递上一个苹果,见他一时间愣住不收,便硬塞进他厚实的手掌中。“苹果的营养很好哦。我建议你要多吃。”
莱恩拿着手中的苹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小女孩有没有搞错?他在威胁她啊。她还给他苹果吃。“我不喜欢吃。”他违心的拒绝。拿着苹果的手却抓得很紧。
“我说莱恩&哈特,你这样子活着累不累啊?”艾银子摇了摇头,顺手将手中的餐盘递给身后的龙雅,甜甜的说:“埃奥洛斯哥哥,人家想喝牛奶。”
越前龙雅接过餐盘,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嘴角挂上宠溺的笑容:“知道了。马上送到。哈特先生,你手中的酒杯需要我送回餐桌吗?”龙雅嘴上说酒杯,然而眼睛盯看的恰恰是莱恩捏在手中的苹果。
“麻烦您了!”莱恩不动声色的将手中酒杯放到龙雅捧在手中餐盘里,示威性地举起手中的苹果一口咬下去。嚼着口中酸甜的苹果,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苹果哪儿来的?
“不客气。”龙雅咬牙。什么剿灭海盗的大英雄?言行幼稚得连他们三个孩子都不如。“银子,我给你端牛奶去。”他冷冷扫了一眼啃着苹果的某人,踩着重步离开。该死的!迹部那家伙上个洗手间怎么要这么久?龙雅低咒。
“你的兄长们很爱你。”莱恩忽然放下苹果,用一种很羡慕的眼神注视面带浅笑的艾银子。“我,唐纳森都没有父母。我们的父母都在一次海盗的突袭中意外丧生。肖恩的母亲也是……从亲眼目睹父母被海盗残忍杀害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将海盗亲手送上绞刑架。相信那一天会在不久以后……很奇怪,我竟跟你讲这些尘封的往事。你身上有一股令人心神安定下来的气息。是那种很温暖,很怀念的味道。”
“事实的真相往往比人想象得愈加复杂!”艾银子侧过头,凝望窗外皎洁的月光,轻呼一口气。“哈特先生,但愿你无悔自己的抉择。”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前意气奋发的年轻男子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他急流勇退,甘愿守着破旧的庄园了度余生,或许就是因为这事。
“戴妮小姐,我是军人。服从是我的天职。剿灭海盗是我毕生的信仰。即便为之奉献生命,我也心甘情愿……”莱恩&哈特慷慨激昂的陈述还没说完,宴会厅里的灯光全部在瞬间熄灭,紧跟着惊恐的尖叫不绝于耳……闹得人心惶惶,骚乱一触即发……
“戴妮小姐……你没事吧?戴妮小姐……”心神慌了一下,莱恩很快恢复平静,借着窗外暗淡的月光寻找女孩的下落,突然,他的后脑勺被人用棍子狠狠地揍了一棍子,剧烈的痛感迅速控制大脑的神经,视线一片模糊,身体摇晃了几下,“扑通“一下子,摔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谁是敌人?
柔和的月光透过装有木栅栏的狭小的洞口照射到昏暗又不失干燥的岩洞中,洞顶不停滴落的水珠子混合着火把在空气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这个寂静夜晚演奏着属于它们的乐章。
艾银子深深的吸一口气,抬起头,环顾四周,岩洞内昏暗的光线并未使她的视力有所减弱,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在自家老狐狸爷爷非一般的残酷锻炼下,练出了一副“偷盗抢劫”必备的夜视力。艾银子定下心神细细打量囚禁她的岩洞,愕然发现在岩洞角落里的一处稻草堆上,躺着一名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年轻男子——莱恩&哈特。
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这群海盗什么逻辑,竟把她跟莱恩关在了一起。难道想让他们俩培养出深厚的生死同盟情吗!艾银子不屑的撇撇嘴角。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挪着龟步,爬向互看不顺眼的莱恩。走到头部绑了绑带的他身旁,她大大咧咧的蹲下身子,右手无情地一巴掌甩向因昏迷而显得脆弱的俊美脸孔,“啪”清脆的巴掌音随即在洞中回响……没用?微微眯起眼睛,要不要多来几下?脑子里刚起念,她的右手已不受控制地连连拍出几个巴掌。
“嗯……”痛苦的呻吟声轻轻地呼出,瞟了眼被她拍得有些红肿的俊脸,艾银子心虚的吐吐舌头,立即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乖巧摸样,扑上前抓住依旧神志不清的莱恩&哈特死劲摇晃,“哈特先生,你醒醒……哈特先生,你可不能有事啊……呜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的哥哥们怎么办?”适时地滴下几滴鳄鱼的眼泪,艾银子的心底里却是兴奋异常,剧情终于开始了。开始意味着结束,一旦结束,也就说明,他们三个可以回家了。
“疼!”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模糊的莱恩&哈特忍不住痛呼出来,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一张泪流满面的天使脸庞,墨黑色的瞳孔在泪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明净清晰,如同雨后的天空,充满了祥和而宁静的气息。“戴妮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想也没想,一句关切的自动从他骄傲的心口跑出来。
话一出口,莱恩怔忡了一下,似乎在出事之前,俩人还处在敌对的立场。他更是无时不刻地想要抓住眼前女孩的小辫子,将她驱逐出好友唐的庄园。“你不要误会。我答应过唐帮忙照顾你。”他脸颊一红,急忙欲盖弥彰的为自己辩解几句。随即,用手支撑身体坐起,凭着军人的直觉,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找出逃生的出口。
“我刚才都看过了。除非毁掉栅栏上的铁锁。否则我们俩谁都出不去。”急着想要跟下落不明的迹部和龙雅会合的艾银子并不在意他一时间的慌乱,“哈特先生,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她侧过头,认真的询问。
“我没事。”莱恩扶住绑了厚厚一层白色纱布的额头,后脑勺传来的剧烈痛感,令他浓眉一皱。昏倒前的一幕在他的脑子里缓慢回放。宴会厅的灯火突然一下子全灭了,紧跟着女人男人混杂在一起的尖叫,哭闹声,重物摔倒在地发出嘈杂声,人临死之前发出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他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女孩的踪迹,一道黑影从身后窜出来,无情地挥起粗壮的棍子……
“请不要勉强。哈特先生。要知道你身体的恢复与否,对我们俩能否顺利脱逃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没时间与人瞎侃胡聊,艾银子脸上温柔如天使般的圣洁笑容化作冰冷刺骨的寒意,说话的口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感□彩。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温柔的慈善家。也没时间去考虑其他人的安危。
听了这话,莱恩猛地仰起头望向站在火把底下的白裙女孩,跳动的橘黄色光芒从她的头顶一直洒落到脚下,她那张完美精致得如同人偶娃娃般的脸孔上一片空白,捕捉不到一丝情绪的变化。愣愣地注视着全身笼罩在温暖光芒下,却好像身处冰天雪地的女孩,莱恩的心瞬间迷惑了。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天堂或者地狱,如此极端的体现在一个人身上,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呢?
没等他作出回答,女孩抬手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针,嘴角一弯,一道狡黠的光芒快速闪过。艾银子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处在呆愣状态的莱恩,抬脚走向用粗重的铁链子锁起来的木栅栏,只见她掰开发针,将它塞进锁孔,随意捣鼓了几下,“咔嚓”一声,铁锁悄然打开,三下五除二松掉缠绕在木栅栏上的铁锁链,轻轻松松地拉开门,她不打一声招呼便弯腰跨出浪费了不少时间的囚室,径直走向一波波海风狂涌进来的洞口。
“戴妮小姐?”莱恩惊叫着跳起,慌慌张张地追赶抛下他一个人离开,决定独自去闯龙潭虎穴的女孩,“戴妮小姐,你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悉。请不要乱走。”跑到狭窄的洞口,伸臂阻拦住准备攀崖离开的艾银子,在女孩冰冷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简单说明了下周围的地形,和海盗有可能的藏身地点。然后屏住呼吸等待她的最终判决。
“既然是这样子。那我们去海盗的老巢观光下好了。”艾银子连考虑都不考虑,当下做出要去参观的计划。“哈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海盗的真实身份?也许是你认识的人呢。”她蓦地提出一个令莱恩脸色骤变的问题。
“还有唐纳森先生,肖恩先生,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她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仰起头凝视着月光下看似平静的海面,不断拍打着岩石的浪花和隐藏在暗礁旁的漩涡时刻提醒着人们,看上去越是无害的,往往越危险。“真的很令人担心呐!”
“唐,肖恩的身手并不比我差。虽然这次的偷袭很让人猝不及手,但我相信凭他们俩实力,应该能轻易摆脱海盗们的攻击。”不是很满意艾银子说话的口气,莱恩努力克制住胸口盘旋地想要狠揍一顿女孩的欲 望,冷着一张俊脸,很冲地作出回答,顺便进行反击:“不过,戴妮小姐,倒是你的两位兄长,不知道会不会被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中来?”
“即使他们俩只伤一根头发,我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十倍,百倍,千倍的报复回去。所以就不劳哈特先生您费心了!”艾银子嘴角的笑意加深,墨黑的眸底一片森冷。被誉为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的她从不是良善之辈。也没有弃暗投明打算。这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黑与白,正义与邪恶之分?为生存而战,又有谁会说这是一场错误!
“我们该走了。哈特先生。”说完,她转身爬上一旁的崖壁,利用暗淡的月光,缓缓向崖顶攀爬上去。艾银子边爬,边低咒将牢房建在悬崖中部地带的人,诅咒他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去泡油锅,滚刀山,五马分尸……尖锐的岩石刺穿了她柔嫩的手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斑斑的血痕,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艾银子深深的明白,她必须赶在天亮病发之前找寻到失散的迹部和龙雅。她的病情一旦发作,马上会成为俩人最大的包袱。
好不容易爬上崖顶,艾银子却一脚不小心踩到碎石上,一个踉跄,暗叫“不妙!”整个人重重地摔向一旁的巨石。她下意识地举起双臂遮挡住脸孔,任凭身体自由着落。伴着一声闷哼,预料中的伤情没有发生,她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环在她的腰上。
幸好赶到了!莱恩一脸后怕地抱紧怀中女孩瘦弱纤细的身躯,想着刚才扣人心弦的一幕,要是稍稍晚一秒,怀中女孩必定结结实实地撞在岩石尖锐的棱角上,到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敢预期。
“可以放开我了吗?哈特先生。”缓过神来,被抱得喘不过起来的艾银子忍不住抱怨。什么那?当人家是洋娃娃啊。抱住了就不放。
“嗄……对不起。你还好吗?戴妮小姐。”眼底露出一丝狼狈,莱恩脸颊一烫,立刻手足无措地放开搂抱在怀中的女孩,将注意力转移到重要事情上,“我们从那边的密道潜回庄园,先去观察下动静。”恢复冷静状态的莱恩&哈特不容小觑。
“这里白天是不是能看到整个庄园的景色?”艾银子低头俯视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白色建筑物,若有所思的问道。
莱恩似乎也注意到她所关注的地方,踏步上前,思索了下回答:“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一眼望过去,毫无遮挡。是个用来侦查庄园的好地方。你是不是怀疑海盗们一早就待这里,等着瓮中捉鳖了?”莱恩的眼神一慌。应该不会啊。他前几天才把海盗打得落花流水,元气大伤。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卷土重来。
“哈特先生,海盗的消息好像很灵通啊。竟然知道今天这里开舞会哦。”艾银子冷冷一笑,眼底的森寒更胜。“你说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呢?”她回过头,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看得莱恩心口一颤,四肢发寒,脑子里怪异的想法止不住的冒出来。会是谁?会是谁?
“哈特先生,我们下去参加谢幕的舞会吧。主导这次舞会的幕后主人,正等着最后的客人抵达呢。”艾银子微微一笑,手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欠身。然后走上前,挽住震惊无语的莱恩,拖着他往方才指的密道方向走去。
好戏开场了!
一个赌约
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在人工开凿出来的密道内,艾银子悠然自若地举着火把,逐一点燃沿着洞壁上方一直延伸到密道尽头的火把,若非跳跃闪烁的火光,不停由洞顶滴落的岩水,鼻翼间充斥的腐朽且海腥味十足的空气提醒着莱恩&哈特,光看着走在前面悠哉的背影,他脑子里不禁产生疑问,她真的心急如焚地要救她的兄长们吗?怎么看,她的神态都显得太悠闲了。同在花园里散步似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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