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让半颊都红肿了起来,靠近耳朵的一小块皮肤更是可以看到一丝指甲划破的血痕。亚由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手帕稍一触及肌肤,小女孩就吃痛地一颤,泪花在眼眶里乱转,就是不敢流下来。
小海带站在一边也看得气愤,亚由想了想,还是笑得淡淡地安抚他:“赤也,我会照顾彩夏的,你先回教室吧。”
那个笑容……没错……就是那个笑容……
被亚由几句话堵住的女人瞳孔猛地一缩,如同潜在黑暗里的野兽窥伺到猎物时发出的荧荧绿光。
那个……每次一看到就想毁掉的笑容……
亚由刚刚转身,就听见女人尖利的大笑从扭曲成一个恶毒形状的血色红唇中发出:“哦呀哦呀,瞧瞧我看见了谁?这不就是那个曾经住在我们家的野孩子吗?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小?野?种!”
第二卷 故事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小?野?种!”
刚转过大楼的拐角处,就见着了这么一幕。幸村立在走廊的一头,眉头微微一蹙,凝神朝亚由望去。
亚由并没有反驳,只是皱着眉,低头牢牢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无论背后那女人笑得如何刺耳,眼神如何刻毒阴暗,她恍若未闻。
纯子隐现怒色,却不能开口。
真田不能开口。
彩夏自顾不暇,只能无措地贴近亚由。
一时之间,空气僵滞如冰。
幸村正要走过去,一道人影从走廊外的花圃中窜了出来,指着笑得扭曲的女人大怒:“胡说什么,欧巴桑!你才又老又丑还跑来学校撒泼,哼,泼妇一个!”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海带直直一道白眼对上女人的咬牙切齿:“喂,我说大婶,你一把年纪笑成那样,不嫌污染环境吗?”
看来浅草身边的朋友都挺不错。。幸村淡淡一笑,走到亚由身边摸了摸妹妹的头,诚恳地对亚由说了句:“彩夏就拜托你了。”
“啊,”沉思中的亚由发出一个无意义的语气助词,猛然回神,“好的,我会把她好好带到保健室的。”
说完这句话,忽然一怔,这个拜托相当怪异。就算是关心妹妹,但是这么支开她,多少也是为了她好吧。幸村……其实是很细心的人。再抬头看向幸村,他已经敛去温和之色,一步步向伤害妹妹的凶手走去,眼神锋锐如剑。
看来好哥哥是打算全力出击,不留半分余地了。亚由不着痕迹地看了还是义愤填膺的雪乃一眼,她手里的dv应该能够助幸村一臂之力吧,虽然幸村本人就已经不可小看。
一低头对上彩夏担心的眼:“没事的,先去给你上药吧。”
进了保健室,老师也看得咋舌,连忙找出上好的消肿膏来。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来是黑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药味,彩夏不太乐意地皱了皱鼻子,又牵动伤口,雪雪呼痛。
亚由好笑地敲了她一记,接过药膏亲自给彩夏涂了上去,动作放得极轻,还顺口给彩夏胡诌一些这里那里听来的传说故事以分散注意力。什么“晴明与花妖”啦,什么“八歧大蛇与草稚剑”啦,正说得彩夏睁圆了大眼听得入神,保健室的门被有礼貌地敲了三下,进门的是一个戴着黑眼镜,表情很平板的优等生模样的女生。
“啊,井上同学。”彩夏一惊,站起身来。井上弥生,就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线,今天那位井上女士拼命维护的女儿。
“弥生。”亚由伸手把彩夏拉回椅子上,平静地招呼一句。彩夏一愣,转而释然,刚才那人不是说过学姐住过她家么。
弥生深深看了亚由一眼,一个大礼施下:“很对不起,我是来替我妈妈道歉的。”
彩夏惊慌地再度站了起来,亚由又一次把她拉下,对弥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妈妈正在一年级的走廊那边,你还是快点去比较好。”
弥生微微叹了一口气,仍然紧绷着脸转身,将要出门时,忽然转过来对亚由说了一句:“亚由姐,罗宾汉跟欧菲莉亚没关系。”
咦?貌似,我刚刚没提到这两个人的样子~
彩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好奇地问:“学姐跟井上同学关系很好?”
“唔……好也不见得多好,坏也不见得多坏。我们家还很穷的时候,曾经租过她家的房子住,刚好我比她大一岁,所以就常常带她一起玩了。”亚由歪着头,试图给小妹妹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她妈妈怎么是……是那个样子的,对学姐好坏啊~”小女生想起刚刚学姐受欺负的一幕,还是气得满脸通红。
“呃……这个么,”这个怎么好讲,亚由望天,“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瞥了一眼彩夏,仍然瞪着大眼等下文,只好无奈地讲下去。
“这个这个,话说我跟弥生不是经常在一起么,又都是很好学的人,于是就一起验证了很多真理。”
“嗯、嗯。”小女生听得很认真。
“……比如说,水仙不是听说很像大蒜么,我们就觉得一点都不像啊,干脆就把她妈妈刚种下的几颗水仙球换成了大蒜瓣。后来,大蒜就发芽了。她妈妈看见那个芽时,表情那个惊悚啊~所以我就说,一点都不像嘛,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乖小孩彩夏不知该作什么反应好。
“还有,不是有人说半夜十二点对着镜子梳头可以看见鬼吗,我们就试了试,半夜跑到她家卫生间,正在那儿梳,她妈妈进来想上厕所……啊忘了说了,那天她家卫生间的灯坏了……刚好我们的头发又都留得比较长……”
彩夏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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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是这样。
小小的亚由当初就是这样一个小孩。
相信天一定是蓝的,云一定是白的,花一定是香的,风一定是软的。
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事一定都是美好的。
相信自己是什么都做得到的。
相信时间是亘古不变的。
相信自己是可以做着有趣的事到永远的。
就这样赖在自己的梦里不愿醒来,然后,听见有人说,这是个野孩子,不要跟她玩。
说这句话的人,是她朋友的母亲。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少,到别人家时一道道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不是不难过的。
可是,亚由从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一次又一次的搬家,一次又一次得到新朋友又失去新朋友,她也从没有想过是自己不好。反正妈妈说的,她都做到了。
要好学。
她一向孜孜不倦不耻下问非常有实践精神。
要谦虚。
就算不能谦虚她也懂得假装谦虚。
要努力。
她一向锲而不舍不屈不挠。
只有一点,她似乎没有做到——要诚实。
她一向是不诚实的,在妈妈面前习惯撒谎。妈妈问她玩得开心吗她会回答很开心朋友们对她很好,朋友的妈妈也很和蔼可亲。妈妈问喜欢这个镇子吗她会说喜欢啊不过随便哪里都很漂亮多看看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好。
亚由觉得,言语是一种很有魔力的东西。说了开心,那不管怎么样都是开心的,自己也会慢慢开心起来。
如果说给彩夏听,彩夏应该是不会懂的吧。亚由笑看了还鼓着包子脸挣扎于“学姐一定是对的”跟“捉弄人是不好的”两种判断之中的彩夏一眼,起身打开保健室的窗户。
小指的异状,算是旧雨重逢的预兆吗?预示了今天要见到弥生?
仔细一想,当初的弥生怎么就那么相信她呢,无论她妈妈说再多遍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弥生小小的身影就是坚持追随在她身后,一直到她离开日本。果然,多懂得一点东西就是好,拐骗小孩也比较容易么。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缕藤花的香气,亚由抬眼左右四顾,转过身来,就见幸村握着一枝长长的紫花含笑站在门口。
……风神如玉。
但是这位同学为什么一副赏花归来的样子?
“解决了吗?”在彩夏高兴地扑到哥哥身上时,亚由还是理智地提起了现实问题。
“对。那位井上弥生同学道了歉,说为了补偿决定转学,”幸村神情自若地走了进来,顺手将那枝藤花递给亚由,“不过,被冷泉院同学制止了,理由是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然后你就一路优哉游哉地过来还顺手从哪里的花架上折了这么一枝?亚由用眼神指控。
“来的时候园艺社的同学送的。”幸村表情坦然。
……一般情况下那位同学的性别必定为女。
这种事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亚由决定跳过这个问题,说回弥生:“转学的话,的确是用不着走到这一步的,反正我没什么好介意。倒是你,打算不追究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追究?”幸村若无其事地反问。
“……好吧,”亚由嘴角抽了抽,俯身嗅了嗅花香,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也该去上课了吧?”
话音未落,铃声响起,第一堂课结束。
第二卷 正事
铃声响过之后,送藤花来的幸村同学就以妹妹心灵受到极大伤害需要回家修养为由,光明正大地带着彩夏翘课了。亚由手里那长长一枝实在没有去处,想了想,花朵还算新鲜,开得也极盛,不妨插在保健室的花瓶里,哪怕薰个香也是好的。
磨磨蹭蹭,回到教室后又发了一会儿呆,做了一下随堂测验的试卷,居然也就混到了中午。亚由趴在桌上,正在思考着是先睡个午觉还是先把自己带来的那个有点不好形容的便当吃掉,一罐冰凉凉的红茶贴在她的额头上。
“喝吧。”来的人是纯子。
通常纯子的到来就意味着午饭。
亚由精神一振,很高兴地接过红茶,打开喝了一口:“ne,今天怎么这么好,还特地买饮料给我?”
“……没什么。”看起来这家伙也没什么事,纯子淡淡一瞥,把便当盒轻轻放在桌上,“你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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