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绝佳。
比起繁华喧嚣的东京都,神奈川显然更安静,更富于自然之趣。立海大北面临山,南面近海,春可见山花烂漫,夏可观浪花如雪,到了这金色的秋天,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一任细碎阳光在脸颊上跳跃,拈一枚扇叶在手,当真是说不出的闲适惬意。
——如果,身旁没有那个东西的话。
“喂,你干什么?!”在重重的“砰”地一声过后,地上弹起来一个人型物体,大叫,“干吗打我?痛死了——”
“我没有打你啊,”亚由若无其事地扫过对方已经在尘土里打了个滚的衣服和在风中舞动得相当有韵律感的黑色头发,“是刚才那位司机大叔说,直接把你丢下车就好啦,反正你已经在他车上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这也是为你好啊,海带同学。”
看起来称呼问题引起了某海带的强烈反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睡饱而引发的怨念:“谁是海带同学?!话说回来我睡觉又关你什么事?!”
啊~大事件了~
连乖乖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彩夏小妹妹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啊啦,怎么能说不关我事呢,亲爱的海带同学?”亚由笑眯眯地凑近海带,很满意地看他打了个寒战,“如果不是你趴在我肩上睡得口水乱流,我又怎么会被司机大叔认为是跟你一伙的?如果不是大叔误会,他又怎么会要求我快点把你带下车?如果不是他要求,我,弱质纤纤的我,又怎么会被迫扛你走到校门口?”
弱质纤纤吗?
彩夏小妹妹歪着头,一根嫩白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刚刚——亚由在司机大叔的鼓励下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而后,拎起某海带的后衣领就走——的清晰画面。
ma,浅草学姐是女生啊,要把那么重的一个男生带下车来是很辛苦的,所以,弱质纤纤也没错啊~一心追随学姐的小妹妹很快乐地下了结论。
那边,亚由还没完:“所以说啊,海带同学,你给我造成的心理创伤是无可估量的。就算你不打算补偿我什么,至少也该倒个歉吧,做错了事就要承认,这才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嘛。”
“是、是吗?”海带有点脸红了,抓抓自己的乱发,老老实实弯下腰去,“对不起……不对!就算是我的错,你也不能叫我海带!!我有自己的名字!!!”
啊嘞?这么坚持,眼睛都瞪得跟牛似的了,那么——
“你是几年级的?”
海带迷惑地挠头:“一年级。”
“哦,那太好了,我二年级。对于前辈的话你有什么异议吗,海、带、小、学、弟?”
答案是很明显的,倔强的小海带昂起头来,一句“有”已经到了嘴边,却被此刻亚由脸上过度灿烂的笑容生生吓了回去:“……没、没有。”
彩夏已经成了星星眼。
学姐……好厉害。以前就很厉害了。
“你叫什么名字?彩夏?好可爱~”
那是她们第一次对话,羞涩地躲在大树后面的彩夏,和发现有人偷偷跟着自己的亚由。
“你要上圣玛丽亚女子学校?嗯~考虑清楚了吗?”
两个人都坐在已经染上枯黄色的草地上,一身秋天草木特有的干涩香气。
“呐,彩夏,其实上什么学校并不是最要紧的,真正重要的是,未来,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就像我,我希望自己可以活得更自然一点,有开心的事情就大笑,有难过的事情也可以大哭,很随心地过我想要的生活。你呢,彩夏?你有自己的目标吗?你有很想做的事情吗?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人,总要一天比一天更精彩地活着。”
彩夏眼睛睁得大大,看着那个女孩转过身来,阳光斜斜地从她身上泻下,在地上剪出一个淡淡的影子,看她如同一年前的那个秋天一样,伸出手来,安然微笑:“彩夏,要一起走吗?”
“要!”彩夏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迎上前去,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整个世界。
“话说回来,海带小学弟,”亚由握住彩夏的小手,凉凉地抛给陷入郁结中的某人一个关爱眼神,“你确定还要蹲在这里看风景么?快上课了。”
“……”的确,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无力顾及远去的身影,小海带立在原地,困惑地思考着。
“啊啊啊啊啊~网球部~”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麻雀惨遭魔音穿耳,“副部长会打死我的~”
第一卷 惦记
作者有话要说:</br>藤花很漂亮,
木棉花开得好大,
芒果树快结果了吧,
菠萝很好吃~<hr size=1 /> 眼见某海带以火箭炮的速度挟带着滚滚尘烟从自己身旁掠过,亚由心情极好,在把小学妹送到一年级所在的楼下之后,一路笑微微地踱到自己教室。即使一上午都是她不太擅长的理科课程,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表情,这一点,让邻座的中村雪乃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亚由sama~~”雪乃娇嗲嗲地抱住亚由的手臂磨蹭,做尽了花痴状,“亚由sama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呀?说给小的听一下嘛~”
这孩子,有前途。
亚由睨了她一眼,以袖掩面,“呀啦,这等私事怎好外传呢,小雪乃不要强人所难嘛~哦呵呵呵~”
雪乃青筋暴起,很忍耐地回道:“可是人家想听啦,亚由sama最近都不理人家,人家好寂寞~”
“谁说的,我最疼小雪乃了~~”亚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大青筋,雪乃拍案而起:“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是不是遇到不错的帅哥啦对方长得怎么样身高如何家住哪里电话多少啊~”不知为什么原本扭曲愤怒的脸慢慢发展得写满了“八卦”二字。
实在忍不住。
亚由转过头去,笑意不可抑制地从勾起的唇角流泻。
“算了,”雪乃自己也泄气,走到她的桌前坐下,“你这家伙,就不能提供一点八卦给我娱乐一下嘛。”
亚由笑而不语,亲昵地拍拍她的头,好像在拍一只狗狗。
被当成宠物对待的雪乃自然白了她一眼:“去哪里吃便当?”
“后山。”
立海大的后山就是一片长满蒲公英的山坡,远远近近也有些树木零星长着,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来这里小睡一直是亚由的爱好。两人一路嬉闹着来到坡上,却意外发现多了一个人。
“纯子?冷泉院纯子?”雪乃低下身,不可思议地瞅着坐在树下一脸严肃的女生。这就是以冷静果决著称,跟她们同属二年级的学生会会长——冷泉院纯子?
“来找你的。”纯子朝亚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至于雪乃,被她无视了。
“嗯,是为了海原祭的事?”亚由不想在吃饭时间谈论这种很可能会噎到喉咙的公事,只好开门见山。
立海大的海原祭是国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联合举办的,时间安排在十月上旬,距离现在只剩两周,算起来已经很紧张。再加上班级和社团都要有节目,按照惯例,社团都是两两合作,以便集中人才。
纯子点了点头:“亚由,这一次的抽签,你知道即将跟你们合作的是谁吗?”亚由身兼学生会副会长与音乐社的副社长之职。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对象。”亚由察言观色,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男子网球部。”纯子语气里的同情意味现在已经连一向迟钝的雪乃都感觉出来了。的确,虽然并不是说网球部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好,不对,只怕就是因为太耀眼了一点,跟他们扯上关系也就意味着——麻烦啊。
而麻烦,恰恰就是亚由最不喜欢的。
亚由歪头看了她半晌,顺手将跳起来大叫“太好了”的雪乃按了下去,而后缓缓绽放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在纯子心里拉响警报之前,一个大礼施下:“以后一切拜托了。”
“你……”纯子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为免我在这次海原祭的准备活动中因公殉职,纯子,以后我们要多多地培养一下感情了。怎么说你也是‘剑道部霸王花’嘛。”^_^,亚由笑眯眯。
“^_^,的确。”说话的是一定要凑热闹的雪乃。
“我……”什么时候成了霸王花?
谁也不知道纯子露出这么微妙的表情到底是在想什么,但是,雪乃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果然危险。
“话说,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退出学生会呢,”亚由仍然是放松的姿态,“如果没有可爱的纯子在身边,那学生会还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如早点回家睡觉去。”
“……”
“^_^”这算是默许了吧。
“说起来,昨天你很晚才回家吧?”已经自我调试好的纯子同学坐到亚由身边。
“嗯,为了海原祭的事。不过,幸好昨天已经把材料都做好了,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亚由小小伸了个懒腰,躺倒在地上。
“就为了这个,早上心情那么好?”纯子眼神满满都是笑意。
“不是,”地上蒲公英白白的绒毛随风扬起,有一丝落在亚由的鼻子上,害得她想打喷嚏,“今天,遇到了一朵很可爱的小雏菊~”
“小雏菊?”
“嗯。蓝色头发的小雏菊,很害羞的样子,真可爱呐~是我从南湘南国小骗来的哦~”阳光真好,亚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啊,说到蓝头发,幸村君的头发就是苍蓝色的,发质也好好,真想摸一摸~”雪乃迅速地把话题转移了方向。
“不要老是提到你的幸村君嘛,”亚由睁开眼笑出声来,“很可能这一次我就会被这个幸村的后援团秒杀。”
雪乃嘟了嘟嘴,还是把朋友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对了,你那朵小雏菊叫什么名字?”好奇的人是纯子。
“叫彩夏。姓氏我不知道。”亚由把手臂枕在脑后,惬意地眯起眼睛。
“如果这么说的话,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你。”纯子好笑地学着亚由的样子躺在地上。
“是什么是什么?”永远不甘寂寞的雪乃。
“据我所知,一年级确实有一个蓝色头发很害羞的女孩子,叫做彩夏,”纯子眼睛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很遗憾的是,她就是幸村君的妹妹。”
“……”亚由默。
“啊哈哈,的确呢,纯子跟幸村同班,知道这些是当然的,”雪乃怯了,“那么,关于那个‘骗来的’,亚由……?”
此时正在一起培养感情的两兄妹:
“哥哥,我跟你说哦,今天早上我跟浅草学姐说话了~”彩夏把筷子含在嘴里,仰头看着幸村。
“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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