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脱臼了。
苏夏瞬间就急白了一张脸,也没跟工作人员打招呼,当下就扯着霍锦文的另一只手往书店外走。要立刻和他去医院看看去。霍锦文的表情当时有一瞬间的僵硬,被苏夏拉着让他有几分的不自在,不过他也没反抗挣脱。倒是一路上瞥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臂的次数多了n倍。
出了书店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就直奔最近的医院,到了医院让医生一检查,霍锦文的左手手臂确实是脱臼了,而且还带了一点的肩关节肌肉拉伤,不过不太严重。医生将关节接回去后,又用厚纸板托住手肘,用三角巾将霍锦文的手臂固定在了胸前的位置,开了些药,并且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两人离开了。
重新接上骨头关节以及固定肌肉被拉上的手臂对脱臼的患者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那种胳膊剧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动弹不得,甚至胳膊都要变成不是自己了的那种感觉,没脱臼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的。苏夏小时候脱臼过一次,所以深切了解这种痛苦,再加上这受伤的人是霍锦文,害的她紧张兮兮的,脸色一直发白着。
但是苏夏自己担心害怕,霍锦文却表现的特别特别正常。无论是手臂被医生检查拍片,还是接骨头固定位置,就算再疼,他也不会在公共场合露出自己非常痛苦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眼神淡漠的看着前方,任医生在他胳膊上施为,就好像那脱臼的胳膊没长在他身上一样——只是在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他的眉头才深深的皱了起来,面色发白,额头出冷汗,嘴唇也紧抿着。甚至还压低声音,深深的嘶了几口气,就差龇牙咧嘴的了。
苏夏这时候才发现霍锦文性格中真实的某一面,以及他与霍亚宁的相似——这叔侄俩都是爱面子爱的要死的人,只是霍亚宁流露于表面,面子被伤害被戳穿就会暴跳如雷,然后炸毛。霍锦文则是不微笑不风度翩翩会死星人,习惯泰山崩于面而不改色,无论是自己痛苦还是焦灼,都不会将这种感情表露在外人面前,只有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的真实。
想到这里,苏夏的心里就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是酸涩又是欣喜。摇摇头将这些复杂的情感都甩在一边,苏夏又跑到药房将红花油,内服的药,纱布等东西买齐了,一边和霍锦文站在路口等他的司机过来接他们二人,一边叨叨不绝的叮嘱对方:关节脱臼了一次以后,骨头就会变得容易脱位。那时候无论你再小心,再注意,日常生活中一个不经意都会再次发生脱位或者半脱位的事情。所以你回到家后千万不要拉扯重物,穿脱衣服的时候也要小心,睡觉不要翻身压着胳膊,要记得按时吃药,用红花油按摩胳膊,疼的厉害的话就冰敷一下……
而霍锦文因为疼痛而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阴郁的脸上,在看到如此唠叨琐碎,难得的显得特别话多的苏夏一遍一遍地叮嘱自己注意事项的时候,心中突然就涌上来几分暖暖安宁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被人关心呵护,也可以称之为,家。
33、半年掠影 中
举办完签售会之后,苏夏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彻底地被打破了。她不再是学校里的那个学习优异,为人却很低调,常常让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好学生苏夏了,而是一跃成为了80后作者领军人物,著名小说家,现在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新闻多的堪比明星的话题作者苏夏。
再去学校上学的时候,苏夏常常逃脱不了被围观的命运,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海顿中学的学生大多都见过大世面,也都有着自己的矜持,不会将她当做大熊猫一样日日都很稀奇的瞅着,被人围观和热议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热度就渐渐消去了,只是从那以后也恢复不了以前平静的日子了,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惹不起就躲得起,苏夏在学校里越发的神出鬼没了起来,快到上课的时候才会去学校,一到放学就会离校。中午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也都是被吴静子罩着,有她这位彪悍之极的人物在,没几个人敢冒着生命的危险上前打扰。其他的时候,就多靠吴慧晴和冯裕美两人帮忙打掩护了。因为苏夏平时在学校时候就淡淡的,所以很多同学虽然对她感觉到好奇,但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都不会黏在她身边,反而会通过她的朋友来打听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吴慧晴和冯裕美最近在学校内算是吃香极了,到哪儿都被人前呼后拥着的。一开始苏夏还觉得很麻烦她们两个人,后来三个人一交流她才知道,吴慧晴和冯裕美对这样的日子感觉到乐此不疲,她们本来就好热闹,又觉得之前只有自己二人知道苏夏的身份,现在也因为这样被其他的同学们讨好套近乎着,心中不仅没有不自在的情绪,反而交上了不少外班的朋友,每日呼朋唤友的,过的滋润极了。
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都专门找过苏夏谈话,话语中的赞扬套近乎等话就不表述了,不过校长倒是对苏夏说过,学校每年都有清华北大等名校的保送生名额,以苏夏目前的成绩和名气,如果苏夏愿意,可以选择一所名校申请保送,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清华北大两所学校作为国内最高等的高校之一,在每一个学生的耳中都是如雷贯耳的,几乎可以这样说,在中国接受初中等教育的学生,没几个是不对这两所学校产生向往之情的,哪怕苏夏一早就打算好了去国外上大学,听到自己有这样的机会保送进清华北大,也难免会动心一两下,不过很快的,她就整理好了情绪,对校长婉拒了这一提议,并且说明了自己未来的打算。
校长惊讶感叹惋惜了几句,就放苏夏回教室去了。其实他心中倒没有多少可惜遗憾的感觉,反而觉得苏夏孺子可教志向远大,反正苏夏已经算是海顿中学的学生了,以后她走的越远名气越大,对海顿中学也就越有利,她留不留在国内上大学,对海顿中学是没任何的影响的。校长之前之所以会提议保送苏夏,也只是担心苏夏万一高考失利,被关注的报纸媒体曝光出去,会影响到海顿中学的名气罢了,而现在知道她本人有着更高远的志向,可能会在明年就应届考上海外的名校,校长心里是只有高兴没有遗憾的——比起著名小作者在本校被保送上国内名校,海顿中学能出一个不仅可以写出好书,更是才智兼备,还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国外名校的学生不是更好么?这样更能凸显出学校教训能力的优越了,然后就可以大跨步向前一次,把市里的其他中学都狠狠的甩在身后!
两千年底的时候,苏夏接到了两封邀请函,分别是北京市作协以及z省作协发来的,希望苏夏能够加入当地作家协会的邀请。北京市作协会给苏夏发,是因为她现在的户籍所在地就是北京,算是北京人了。而z省作协,则是觉得苏夏生在z省长在z省,自然也要算作是z省的作家。
中国的作家协会,普遍的活动不多,名气不小,作为不多,架子不小,成就不多,挑人的本事不小。能够进入作协,其实并不会获得多少实质上的利益好好处。自古文人相轻,作协里面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事情也不少,而且一个月也只是能领千把块钱工资而已。但是国内的作者们却几乎都以进入作协为荣,正是因为你要在中国写小说当作者,只有进入作协了,才算是真正的被主流文学圈子所肯定,你才能够被称为真正的作家或者是作者。而那些随随便便在媒体杂志上发表几篇作品,出过一两本小说的人,在私下的圈子里还可以叫叫自己某某作者,给自己封个位置,但是到了主流文学,大众媒体眼里,那就什么都不是。进不进作协,才是你正不正规,在文学圈里站不站得住的标志。
能够被作协肯定,苏夏当然很高兴,但是她苦恼的是,如果只有一家作协发来邀请的话还好说,同意了就是,但是一下子却有两家作协发来邀请,拒绝了任何一家,就是抹了人面子。文学的圈子向来小,文人们的肚量也向来轻,你今日得罪了他,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给你使绊子?
纠结了这件事两天,周末时候苏夏去王家的时候,摆着一张苦瓜脸将这件事给王文起说了,王文起却哈哈大笑道:“不想入哪个你推了就是了,这么小心翼翼的做什么!”
苏夏苦着脸说:“还不是不想得罪人么。”
王文起又笑了一阵,冲着苏夏比划了一个鸡蛋大的手势,笑道:“文学的圈子嘛,就只有这么大。”然后又是一个芝麻大小的手势,“而文人们的心眼,就是这么大了。你不想得罪人,处处与人为善是好的。但是呢,别说你得罪了人,就算你每天呆在家里什么事儿都不参与,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只要你写的东西好,卖的也好,读者多,那就会遭人不顺眼,就会有多的人想找你麻烦。所以以后再遇到这些事,不仅不能躲,还要迎上去,四两拨千斤的将力道再打回去,谁给你没脸,你就给谁没脸,管他东南西北,你只潇洒你自己的就好!”
苏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这两封邀请信,我就顺着自己的心思去挑了?”
王文起点点头,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长长的白色胡须,道:“想退了那一封,只管去退。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干孙女,就是看你不顺眼,也要掂量掂量我这把老骨头哦。”
苏夏这才知道恍悟自己之前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身后站着这么一尊大神,文学圈里知道内情的有哪个不卖自己几分面子呢?说不定z省作协和北京作协会这么快就邀请自己入会,还是看在王文起的面子上呢。想通了这些,苏夏登时就觉得跟吃了一粒定心丸一样,什么都不怕了,当下就乐滋滋的准备回信去了。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苏夏开始准备留学的一应事宜了,在校的gpa成绩要集结成册,还要准备考托福雅思,多参加学校各类竞赛和课外活动给自己的档案增加点资本,根据自己真实情况选择分析想要攻读的国外学校和专业,还要提前办护照,准备存款,申请信用卡,申请e-mail邮箱等等。与苏夏一同做准备的还有施颖,高中时候她没能出国,也是决定了大学要去国外上的,只是跟苏夏一样,没决定好去哪里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施颖一直刻意打听着霍亚宁准备去哪里上大学,一副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追随的模样,甚至都打听到了苏夏这里,想要摆脱苏夏去问吴静子他们,然后回来告诉她知道。可是,霍亚宁他们这帮子人的未来又怎么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呢,他们家中的家长不开口,甚至连他们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一年之后会去哪里,所以苏夏打听不出来,施颖也只能扫兴而归,默默的准备着自己留学的事宜了。
到了高二下学期快升高三的时候,也就是吴静子霍亚宁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快毕业的时候,霍亚宁突然从学校消失了。不再来上课,也不参加高考的体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吴静子孙东东几个人也不再有兴致结伴出去游玩热闹了,虽然他们都不太在乎高考这件事,高中三年基本上都是玩下来的,但是很罕见的,在高考前夕,这几个往日的逃课大王却都乖乖的回到了学校里上课,惊掉了一大群学生老师们的眼珠子。
然后在某一日,苏夏被吴静子喊去ktv唱歌,只有她们两个人。吴静子从一进包间就拿着话筒不停的唱,什么歌都唱,不会的也要拿着话筒哼哼,看着不像是在唱歌,而像是在发泄。苏夏一下子陪了她整整七八个小时,还听了一下午的唠叨,从吴静子的话里知道了,他们几个人不再逃课不再出去疯玩,除了因为霍亚宁这个领头人不在,让他们没有了这个玩的兴致以外,也是因为霍亚宁的离去是因为他已经屈从了自己的家族,按着父母长辈安排好的路走下去了。这让吴静子几个人对自己的未来也产生了几分不安和忐忑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天因为父母的一句话而瞬间离开这个城市,告别往日的好友同学,一下子去奔赴另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努力开始。
吴静子还说,别看年少的他们因为家境的优越,大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性子多半都桀骜不驯,谁人都不服,看着活的肆意的很。但是这只局限于他们的少年时期,一旦过了十八岁,他们身上就要背负上家族安排好的命运,为着自己未来的名利地位,以及家族的繁荣昌盛而像个机器人一样活着,不能再拥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直到从吴静子嘴里听到这些,苏夏才明白了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会对霍锦文这样的崇敬,因为霍锦文是他们这种环境出生的天之骄子里面,唯一一个可以彻底摆脱家族飞得高飞得远,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到最后反而还要家族去仰仗他的人物。
霍亚宁算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这辈人里面最有出息,也是最有自己思想的一个人了,吴静子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更是头脑出众才智不凡,以后也可以学霍锦文一样,摆脱家族的桎梏走出自己的一番路来,没准儿他们几个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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