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酸县太爷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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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公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辈短流长,每当她跟着寒上钧出衙时,多是一身男子打扮,也因此。县民几乎通称她为“长随公子”

    “您好,张婆……”

    回身一望,耿少柔对来者微微颔首,但还没等她头点完,便被拉至大门旁一处无人的角落。

    “长随公子今年多大啦?”年已六十开外的张婆劈头就问。

    “二十一。”虽不明白张婆如此问的原因,但耿少柔还是老实地答道。

    “二十一?太好了,我还以为长随公子不满十八呢!”望着耿少柔那张纵使男装打扮却依然清秀白皙的小脸,张婆笑得像朵花似的。“有好多姑娘来这儿跟我打听您的事,怎么样?您心里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纪呢?喜欢大的、小的、刚好的?家世呢?喜欢商家、书香世家、还是……”她这是想……作媒吗?

    目瞪口呆地瞧着张婆口沫横飞的模样,半晌后,耿少柔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单独拉下了。

    “那个……我……”待张婆终于问完所有的问题后,耿少柔望着那张满是皱纹却充满兴奋与期待的脸孔,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她能说什么?

    老实地告诉张婆其实她是名女子,还是名爷爷不疼、姥姥不爱,号称“克夫专业户”的超龄女子不成?

    “别不好意思,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您找个中意的!”

    “不是,是……”结结巴巴了半天,耿少柔总算想到一个理由来搪塞,“我心里有人了……”

    “心里有人啦?也是,京师里来的,又是寒老爷的债主,肯定早被抢走了,哪还轮得到我们这小地方……”

    听到耿少柔的话,张婆露出扼腕的神情喃喃自语半天后,脸上突然又冒出了光——“那寒老爷呢?寒老爷多大年纪了?对了,能不能麻烦长随公子帮我问问寒老爷的意思?这县里多少姑娘家都对老爷很有兴趣哪,虽然他确实是穷酸了点,可好歹也是个县老爷,再加上长相也挺人模人样的,只要身旁有个厉害的女人,包管他立马富起来,也才能够快些还了您的债,让您回京师与您的心上人长相厮守……”

    “这……寒老爷今年二十五,”听着张婆那一番对寒上钧的“评价”,以及对她的“体贴”,耿少柔更是哭笑不得。“至于老爷属意什么样的姑娘,我找着空,一定帮您问问……”

    “那一切就麻烦长随公子了,我等您的消息喽……哦,对了,万一您京师里的心上人变了心,伤心之余,千万别忘了来找张婆,我一定给您找个更好的!”

    “谢……您了……”

    望着张婆喜孜孜的背影,耿少柔恍惚了半刻后,才蓦地想起门外还有人等着她呢,她连忙往大门走去,一眼便望见站在门前仰头赏月,周身盈着轻雾,一副闲适模样的寒上钧。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很适合他吧。

    望着被云雾围绕的寒上钧,不知为何,耿少柔的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天下第一县,其实很美。

    由于它是个位于半山腰的山城,因此终年云吞雾罩,有时雾一大,三尺之外看不清任何事物,有时坐在房中,云雾便静静地由窗外飘入,让人如同身在仙境中一般……

    而在这仙境里,虽然大事没有,但小事不断,只不过那些小事文的交给“阴险师爷”阴如栩,武的则交由“劳碌捕快”劳恨谦,交际应酬则交给“风流门政”封昕炀一手搞定,所以寒上钧其实……看起来很闲。

    闲得可以日日种菜、打扫、遛弯,闲得可以没事就坐在那破落的花园中望着天空发呆……

    但追随他几个月后,耿少柔才明白,她当初以为的“闲”只不过是表面罢了,因为真正的他,不到四更天房中灯火绝不会灭;因为真正的他,在看似打发时间的遛弯之余,脑中想的全是县城的合理规画与建设;因为真正的他,在看似信手涂鸦之际,心头念的全是如何才能让县民们个个温饱……

    这个人,真的满不容易的!

    “耿长随?”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老爷。”正当耿少柔冥想之际,耳中突然传来寒上钧含着关心的醇厚嗓音,脸庞微微地红了红,她连忙迎上前去,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帮您提点。”

    “没事。”低下头,寒上钧笑了笑。“我们走吧。”

    “嗯。”耿少柔也回了一个笑,缓缓走在寒上钧身侧。

    是的,走。

    因为第一衙里只有一匹老马,而寻常时间通常都归捕快劳恨谦所用,毕竟他天天都必须在县中巡察、调停、忙进忙出的,若要他用走的,确实太不人道了……

    也因此,除非当真有急事或是远路,其它人才有可能骑马前去,而就是在了解这些事后,耿少柔也才明白当初接她的那辆马车,是多么“大”的手笔。

    “对了,老爷,那个……刚才张婆让我问问您,”在轻雾中走着、走着,耿少柔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您心里属意的姑娘……是什么模样……”

    “原来是这事儿。”听到“张婆”两个字,寒上钧呵呵笑了起来,眼眸眯得如同月牙。“她问你时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听着寒上钧用那带着爽朗笑声的嗓音问她这样的问题,耿少柔的脸又是一红。

    “我心里……有人了……”

    “是吗……”突然停下脚步,寒上钧抬头看着天上的朦胧月色。“那你下回也替我这么说吧,就说我心里也有人了,只能谢谢她的好意了。”

    “好的,老爷。”口中虽轻轻答道,但耿少柔心中却有些讶异,讶异着身前这个看来清心寡欲、正直不阿的老爷,竟也与普通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但讶异之外的,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着怎么样的女子,竟能得其青睐,令他那向来微眯却晶亮的眼眸,此刻流露出感般动人的似水柔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耿少柔至天下第一衙也有半年多的光景了。

    而这半年多来,她竟真的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长随,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最近她竟还被赋予管理整个衙门财务的重责大任!

    但也就是耿少柔亲自接触财务之后,才终于发现为什么衙里所有的人一听到“帐”这个字就仿若失聪、失智似的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这衙里真是穷得让人想哭,而那比案头还高的“借据”,更是让人看了后会有股冲动想放把火烧掉……[熱!書%吧&獨#家*制^作]

    然而,也就是接手财务重任之后,耿少柔才终于明了他们之所以穷酸得如此“壮烈”的原由由于天下第一县是个新兴县城,所以县里的经费有八成用于城市建设,而另外的两成,则全数用于县民们的“生老病死”。

    所谓的“生老病死”,指的便是县中收养弃儿的“慈幼局”、扶济孤老的“养济院”、接容病残的“安济坊”,以及安葬无名尸的“漏泽园”。

    其实,若在其它县城里,生老病死的花费绝对毋需如此巨大,但由于第一县中由四面八方涌进的新移民太多、太杂、太迅速,有许多人还来不及安家落户便已凋零,或者失去所依。

    为了不使这些流离失所的人违法乱纪,甚至失去生存希望,所以寒上钧倾全力扶持着他们,甚至还将自己少得可怜的薪饷填补进去,只希望让那些孤苦无依的县民们有个栖身之所,习得一技之长、成为第一县未来的希望。

    “只会出不会进,加上还敢向我家借钱,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再难怪会穷成这样……”

    尽管在知晓第一衙穷酸的理由时,耿少柔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但其实,她还是打从心底佩服寒上钧的执着。

    是一只是在同时,耿少柔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知道寒上钧如此执着的人绝不仅仅是她,所以衙里上上下下才会跟他一样穷得理直气壮,而县民们也才会对他的“打包”之举视为理所当然。

    县,很穷。人,很穷。衙门,很穷。但她知道,他们的心里,绝对比许多富人更加的富有…

    但纵使明白了很多事、理解了很多人,半年后的今天,却依然有几件事令耿少柔耿耿于怀,甚至到了如坐针毡的地步!

    所以这日,耿少柔终于下定决心,在月上东山,听到远处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时,打开房门。

    “那个……劳捕快,我有件事想说很久了,可一直没机会说……”

    “长随姑娘快快请说!”望着耿少柔欲言又止的模样,劳恨谦愣了愣,老实年轻的脸上突然布满歉疚。“是不是我晚上出门时关门关得太大声,吵得你睡不好了?若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不。”听到劳泯谦的回答,耿少柔摇了摇头,然后再忍不住地用手指着他身上布满尘土,东扯一个口、西脱几条线,背后“补”字都变成“甫”字的外衫,“你能不能……将你身上的衣衫脱下来让我补补?”

    是的,她一直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因为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个小伙子天天东奔西跑、帮这帮那的,可自己的衣衫都破成了这样,却没个人能帮他补。

    如今,既然她在这里、既然他们皆视她为衙里的一员,不因她的债主身分而有所宽贷,那么,她就绝不能再让这样的情况“恶化”下去!

    “这……”耿少柔的话才刚说出口,劳恨谦几乎是喜极而泣地立刻将外衫脱下塞到她的手中。

    “当然、当然!”

    “还有其它的吗?”低头检视着手中的长衫,耿少柔又问,“我帮你一并补了。”

    “当然、当然!”只见劳恨谦一阵风似地卷回自己房里,取来另外两件长衫塞进她手中。

    “劳烦你了,长随姑娘,真是……哎呀,我得赶紧走了,要不东郊那帮人肯定又打得不可开交了……”听着那愈飘愈远的声音,望着那急奔而去的身影,耿少柔轻笑了笑,然后捧着衣衫走进房中,坐在床上,一针一线的细细补了起来。

    其实她知道的,在这衙里,除了聋公哑婆与寒上钧之外,就属她年纪大些,而她平日的工作不多,他们的工作她也不懂,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这群弟妹们的生活起居,让他们这个衙里至少能有点家的感觉……

    是啊,家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享受到,可在这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她却很渴望拥有,并且也慢慢拥有的一种感觉。

    耿少柔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拥有一个幸福和乐的家对她来说竟成了一种奢望,但自她十四岁那年,娘亲重病未愈,后娘便踏入家门耀武扬威的那一日起,她便没有了家。

    从那时起,她只能日日坐困在小小的院落里,听着远方传来的嬉笑声,任凭他人决定她的人生,任凭各式各样的流言辈语在院外飞窜……

    可自她到天下第一县之后,没有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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