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花惹草(全本+番外)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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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她!”单青锋的声音徒然间拔高,异常的刺耳悲怆,“那你还记不记得,她被人抓回来的时候,你对她做了些什么?百般凌 辱之后扔进军中,任你手下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肆意折磨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啊,那种痛苦你一辈子不会明白!我的女儿……秀秀她才十四岁!你是魔鬼……你是真正的魔鬼!为什么下地狱的人不是你!”

    中年男子一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涕泪纵横,声音发抖,多年的怨怼、愤恨和懊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立刻泛滥汹涌。在场诸人无不动容,只有那个罪魁祸首,扭曲的脸竟然上完全没有一丝悔意。

    他甚至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尸体被挂在城楼示众,母亲又在大街上自杀闹事的小贱人。这么多年来离泪宫里惩罚的逃犯多的是,她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本座怕过什么?……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隐姓埋名,在我身边一藏就藏了十年?……单青锋,你好本事!你的心里想必是恨透我了吧?”

    不等他回答,申屠离又转头对着那群眼神愤恨的侍卫,阴森森的道:“你们呢?你们也恨我是不是?我是不是也杀了你们的兄弟,凌 辱了你们的姐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立刻引得人群中一声声低哑的怒吼。单先生带来的大都是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的人——亲人死在申屠离手下,单靠一己之力报不了仇,便混入宫中试图寻找机会刺杀。申屠离的这句话,就像揭开了他们深藏心中的伤疤,血淋淋的又疼又怒,当下便有人按捺不住起来。

    反倒是方才一直神色平静的钟展微微皱起了眉,沉吟片刻,和身边的程红笑低声交谈。苏闲花没顾着这边的动静,她此刻和那些愤怒的人一样,唯一想做的就是捅他几个血窟窿,然后扔进那个什么湖里喂鱼。

    她是永远行动快过思考的人,正要提刀冲上去,手腕却被钟展拖住。几乎同一时刻,申屠离突然反手挥出,一把拔下了后腰上的匕首,数声压抑的痛呼之后,一道血箭喷洒开来,顿时将他半幅衣襟浸染的濡湿淋漓。

    他咬紧牙关,一手堵着伤口,一手忍疼从怀里摸了一把不知什么丹药塞进嘴里。有人见有机可乘,挥动兵刃就朝他背后砍去,可还未近身,就被他抓起领子扔到了墙上,那人只来得及叫出半声,便全身筋骨尽断,死状甚惨。

    钟展低呼一声:“糟了。”身形突然前纵,几乎和程红笑同时发力,一个提着单先生的领子往后扯,另一个一脚踢飞暗门前围得水泄不通的弓箭手。单先生高壮的身体犹如一只麻袋般飞进了门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而他方才所站的地方,地下的水磨青砖已裂成数片。

    申屠离此时的样子十分怪异,双眼血红,瞳孔紧缩,大口的喘着气,嘴角也不自觉的抽动,毫无被刺了一刀的人应该有的虚弱,看起来反倒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等着将人活活的撕碎。

    有人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她认出是钟展的声音,不甘心的回过头来:“凭什么我要走……”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红笑一把塞进了暗门,随后更多的人涌进来,推推搡搡的让她连挤回去的一丝空隙都找不到。

    更让她着急的是,她清清楚楚的听到钟展高呼着“快离开”,也清清楚楚的看到程红笑把不相干的人一个一个扔进暗门里,却偏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人群中进一步退两步的僵持着,好不容易等来程红笑的身影,却又见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一脚踢上了门。

    她顿时飞身上前,尖叫起来:“程红笑你疯了?钟展还没有出来!”

    程红笑却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我没疯,疯的是申屠离。他的修罗业火已经练到了最后一重,一旦引发全身功力,便能吸取周围人身上的‘气’收为己用。人越多,悲喜的感情越是强烈,他瞬间产生的力量就会越大……否则他为什么明知死到临头还要激怒别人?那么多恨他的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等着被他利用到死吗?”

    苏闲花从来没听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内功,不由急道:“就算如此,可是钟展……”

    “这样的怪物,总要有个人去了结他。”   听他说得波澜不惊,她不禁为之气结,一手指着他,怒道:“你……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帮钟展?你不是圣教的少主吗?居然也干临阵脱逃这么卑鄙的事……”

    “别想激我,我不会进去的。”程红笑把身体轻轻靠在墙上,抬了抬眼皮:“我打不过申屠离,进去了也是被修罗业火用来当大补丸,本公子可不干这么傻的事。”

    苏闲花的火气因为听到这句话顿时熄了三分。她没想到像他这么自负的人也会有勇于承认自己弱点的时候。

    想了想,她问道:“你打不过,难道钟展打得过?”

    “他说可以一试。”程红笑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发白的少女,突然伸手扯起她一边脸颊,面无表情的说道:“急什么?我只是不进去,又没说不想别的办法。一副哭丧脸,看得本公子心情奇差。”

    “你……”

    “杀掉申屠离也是我的目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给我好好待着。”程红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支约有一指来长,模样古怪的小哨子,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那声音忽长忽短,忽高忽低,虽谈不上刺耳,却也绝对谈不上好听。苏闲花听了片刻,见程红笑的肩膀抵着墙,双目低垂,无声无息,不由有些着急,伸手去拉他:“喂,你说的帮忙难道就是躲在这里吹哨子?别玩了,我们一起想个办法进去帮他好不好……”

    话未说话,她突然顿住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男子——他在发抖……那么骄傲自负的他竟然在发抖!

    “你……你怎么了?伤口疼吗?你……程红笑你可别吓我!”

    她的手摸上他的额头,却换来一手的冰冷潮湿。她急着想要撩开他额前的长发,却被他一偏头躲了开来。哨音终于停了,程红笑长长的吐了口气,低低道:“这是血蛊的追命铃。”

    “你说什么?”少女的手蓦地停在他的额前,怔怔的望着那双深的看不到底的眼睛,呐呐道:“什么血蛊?那个……不是你用来骗申屠变态的谎话吗?

    “不是谎话。”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圣教中历代的重要人物身上都会种下沥毒使亲手调教的血蛊,既为了表示忠心,也为了约束自己。遇到危急时可以伤人,受人折磨时亦能自尽。申屠离的手碰过我的伤口,也尝过我的血……你在摇什么头?”

    苏闲花皱着眉:“我摇头当然是因为这样子不对啊!一个人的想法和行动应该是自由的,怎么能由一只小虫子控制呢?你们魔……圣教的人真是太不讲道理了,你爹爹也真是……”她突然不说话了,拉起袖子替他擦了擦冷汗:“别吹了,活受罪!”

    程红笑似乎很不习惯这样温柔的触摸,虽没有拒绝,眼神却有些躲闪,淡淡道:“我难受,申屠离也难受。申屠离一难受,九幽就能趁机找到他的破绽,你不高兴吗?”

    “我不高兴。要找那个变态的破绽,办法多得很。”

    他终于将视线移回她的脸上,一手轻轻擎起她的下颚,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幸运?母亲没有将血蛊遗传给你……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种噬心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提到她娘做什么?不对,听他的口吻,说的倒更像是他的“母亲”。

    程红笑眯了眯眼睛,笑容顿如春水化冰般漾了开来:“我的母亲是父亲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叫做天下第一美人花梦鸳——”他顿了顿,“苏闲花,她也是你的母亲。”

    第五十九章 风波再起(修改版)

    苏闲花蜷在墙角,不时的拿眼角偷偷瞟着程红笑,瞟的特别全神贯注,就连那个不怎么好听的哨音也被她的耳朵自动忽略了。

    只要再稍微侧过去一点点……他的脸型基本上跟她还是有几分相像的;他的眼睛窄长,嘴唇很薄——这些跟她都不像,但笑起来就会眯眼睛的习惯跟她是一样的,所以一旦露出笑容,便又更像了几分……听说他们的母亲是天下第一美人,那想必他的爹爹,那位名震天下的教主大人,也一定是个美人,不然为什么横看竖看,程红笑这家伙都比她长得好看……

    钟展曾经担心她一旦得知娘亲其实是别人的妻子之后,会有难以排遣的失落和困惑,可事实上,他真是低估她了(抑或是高估?),因为早在碧落谷就已经知道了爹娘的渊源,再加上她对“娘”这个概念本就十分模糊完全谈不上感情,因此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苏闲花既不失落也不困惑,只是有些吃惊。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吃惊就变成了高兴——她有一个哥哥!她有一个哥哥啊,尽管他不好相处还特别喜欢摆谱……可是——哥哥,多么新奇的称呼!

    她正沉浸在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比如某一天可以和“哥哥”一起郊游啊赏花啊,什么什么的),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呻吟,程红笑又一次停下了追命铃,慢慢的靠坐在墙上,急促的喘气,手掌捂着胸口,指缝中渐渐渗出鲜红的血丝。

    因为哨音催动血蛊,他的伤又裂开了。

    苏闲花立刻跳了过来,用力夺下他手中的哨子,横眉怒目道:“不是叫你不要吹了吗?钟展一定能对付申屠离的,你不用自残来帮他……”

    他淡淡一哼:“胡说八道,哪有自残?”

    苏闲花伸指戳了戳他的伤口,听到“咝”的吸气声,这才吐了吐舌头找出金创药给他包扎,一边啰里啰嗦的说道:“你这还不算自残,难道非要挺尸了才算?要残也要在那两个人面前残才有价值嘛!你老爹没有教你吗?只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不是心虚就是虚伪再不就是精神有问题,我看你哪一种都不像……”

    她自从被点拨了一下,恍然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就自动自觉的将这个面部表情冰冻三尺的魔教少主划为了自己人,因此说话也口无遮拦了起来。程红笑偏开头,尽管嘴里说着“烦死了”,低垂的双眸中却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反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色泽。

    他来中原,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剑圣。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个同母异父的女孩子。尽管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她会不会和母亲一样有着倾城容貌?会不会像母亲一样温柔却绝情?她会不会恨他讨厌他?就像他第一次从父亲的书房里偷偷发现世上有一个她存在一样……

    但她——她就那样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说风就是雨的性情,和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模样都不同。

    和母亲的风华绝代比起来,她简直就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可是,她没有那么多幽怨缠绵的心事,她的爱恨那样简单。害的他觉得自己当初的讨厌很没道理——对于一个没有母亲都能快乐长大的孩子,和她争抢莫须有的宠爱明显是件愚蠢的事。

    母亲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会变成这样,恐怕九泉之下也要给气活过来。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弯起唇角,斜了苏闲花一眼:“你别杵在这里,我看着心烦。”

    “啊……那我还能去哪里?”

    “这里只是一条暗道,又不是正门。我猜这时候里头应该胜负已分了——申屠离的修罗业火以气为继,可周围没有人,他根本无以为继。据传,这种邪功并不能持续太久,一旦施展到最后一重,施为者就必须舍弃一半的功力,并且会精元受损,寿数减少,甚至性命不保。因此,若不是到万不得已,申屠离怎么肯下这么大的赌注?”  “你的意思是?”

    “他只是困兽犹斗。只要抵挡得住最开始的攻击,以九幽之能理当无碍。”他抬了抬眉毛,“更何况有本公子相助于他。”

    “是是……”苏闲花随口应道,一手夺下他手里的追命铃塞进怀里,站起身来道:“我出去看看,你先好好休息,让那些蛊虫也安分点,如果钟展知道你这么要死要活的,就算赢了也未必高兴。”

    程红笑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密道中的背影,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一声一声的呱噪——真是很吵啊,九幽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孩子?大概是——再怎么风光的声名背后,其实是一样的寂寞吧?

    经过方才一番变乱,如今的离泪宫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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