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花惹草(全本+番外)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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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句狠话,转头就走。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一句:“最好是这样。”

    苏闲花一边走,一边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偷偷骑马出门却在林子里迷路的事情来,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是小屁孩的小白少爷一脸郑重的对昏昏欲睡的她说,小花你先睡吧,我找到回家的路就来接你,你要相信我!后来他真的来接她了,那时候她已经在树林里舒舒服服的睡了大半夜。

    怎么人一长大,心也变大了,连最初的信任都不见了呢?她觉得鼻子有点酸,用力的揉了揉脸颊,快步的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空气中突然响起轻微的振动。

    那是暗器破空的声音。

    她的脚下一顿,眼前的黑暗中有数缕银芒闪烁。她用足尖在侧边的墙壁上一点,人已腾空跃起,伸手去摸背后的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到半夜里出来散步,大刀还放在房间里。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腰身一扭避开数支银针,刚刚落地,冷风便扑面而至。一个浑身罩在黑袍子里的人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朝她砍来,看不出面目,只觉得对方身材并不高大,刀却使得很好,砍劈之间极有章法,虽然故意隐瞒了武功路数,却显然不是江湖上的普通宵小。

    苏闲花想到了这两天偷偷摸摸跟着他们的那些人,心中一凛:果然出手了!

    目前她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人是为何而来,但对方武功不错,刀法甚佳。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低吟一声,五指成爪,就要去夺她手中的钢刀。

    “要对付我,光明正大的来,别藏头藏尾的!”

    那人却不理会她,双肘一收护住胸口,同时右脚横扫而至,夜行靴的靴尖一把雪亮的薄刃,径直划向苏闲花的腹部。

    “好歹毒。”苏闲花冷哼一声,正要抽出护身匕首去档,斜里突然闪过一道雪亮剑光,电光石火间架住了那人靴尖上的薄刃,微微一绞,精钢铸就的刃尖便被齐齐绞了下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回风剑?”那个黑衣人低吟一句,似乎十分惊讶。看道苏闲花身边执剑而立的白衣男子,黑头套后的眼神满是怨毒却又变幻不定,最后手一挥,一股浓烈的烟雾瞬间腾起,再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苏闲花往前追了几步,偷袭之人却半点踪迹也没留下。她回头瞪着白念尘:“我能对付他,不用你帮忙。”

    白念尘还是板着脸,慢慢的收剑回鞘,也不接她的话,只是微讽道:“几个月没见,你不光没长进,还退步了。”

    “胡说八道!”

    “看来讨厌你的人不少、”他看着她,目光冷淡,“你一再撇清自己,又有什么用?”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眼神一滞,冷笑数声:“你想的太多了吧?就算刚刚被人砍的只是个路人,我也会出手,这是我辈中人应尽的本分。你可不要误会了。”

    这人怎么可以恶劣至此?苏闲花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到底不能和刚刚好歹也帮过忙的人动手,只好眼不见为净,继续走路。

    月光把白念尘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在高低不平的青砖地上,和她的影子时有时无的重叠起来。苏闲花聊胜于无的踩了几脚,却又突然停下来。

    “你别跟着我。”

    “路是你开的?”他在身后冷笑,“你要回客店,我就不要回了吗?”

    “我又不跟你住一起。”

    “这里就一条路。你不喜欢就走屋顶回去。”

    “为什么你不走屋顶回去?”

    “我没嫌你碍眼。挑剔的人是你,要改道也是你改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牙尖嘴利?她曾经喜欢的那个又酷又文雅的白念尘,和背后这个多嘴又恶毒的男人不是同一个吧?

    她倏然转身,挑他的软肋,冷笑道:“白少爷,你不怕司徒小姐知道你三更半夜和我在一起,对你的忠诚有所怀疑吗?”

    白念尘脚下一顿,哼道:“和你无关……”话未说完,眼神却朝她身后看去,须臾站住了脚步,唇边竟然露出一丝古怪又恶意的笑容来。

    苏闲花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客店门口的灯笼下站着一个人,素色衣袍,长发垂肩,面目秀雅,温婉含笑——只是安静的站着,身姿便清逸如月下仙人。

    那个人是钟展。

    第二十四章 钟展的心意

    苏闲花呆呆的看着那道清逸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身后的白念尘踱步上前,和她并肩而立,悠悠道:“小花,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他的声音平静,可苏闲花怎么听都有种不怀好意的意味。她正想着要怎么开口,钟展已经接口道:“在下钟展,多谢白公子送花花回来。”

    温润的声音如昔,苏闲花听着却有些着慌,明明不想说话的,却忍不住摆了摆手:“他没有送我,刚好遇上罢了……”

    “据我所知,白公子和各位少侠住的客栈是在河对岸的,却要绕这么远的路来送她,如此费心,有劳了。”钟展没有看苏闲花,反而望着白念尘的脸,清湛的眼中似有萤彩流转,看的白念尘原本冷淡的表情越来越尴尬,微微扭过头,道:

    “我只是随便走走,并非特意……”

    苏闲花一愣,顿觉不可置信又气愤难当:“白念尘,你也太小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和剑圣没关系,你居然还要监视我!”

    白念尘被她一顿抢白,不禁怔住,钟展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拉着苏闲花进门,轻声道:“很晚了,再不睡明天就没力气赶路了。”

    说完还不忘朝白念尘道别,仪态谦和,礼貌周到。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心如止水。

    直到穿过店堂走到后头的栈房,苏闲花才小心翼翼道:“钟展……”

    “怎么?”他微侧过头。

    “我不是出去见他的。”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只是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如今的江湖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苏闲花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笑道:“我怕你觉得我没出息。”

    “怎么会……”钟展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站定了,转身面对她,“花花。”

    “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他难得的卡了卡,才问道:“是不是怕我?”

    她一愣,怎能如此断章取义?可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正经严肃的问话,那张爱笑的脸隐在廊檐下的黑暗里,只余一双晶亮的眼睛,目光不再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点灼人的温度。

    “我怎么会怕你?你既没有生着三头六臂,也没害我……”她觉得他问的奇怪,可仔细想想却也不无道理……自己对他,那一段始终横亘于心的生分距离,到底是因为相处时日不长的缘故,还是因为,对他未知的身份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排斥和抗拒呢?

    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便不能授之以真心。她懂事之后的第一课,秦韶便是这么教的。

    钟展从她眼中读出犹豫,不由的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你和白公子可以毫无顾忌的争吵打架,在我面前却放不开。”

    苏闲花觉得这句话有点叫人为难,勉强扯了扯唇角:“那是因为我很讨厌他。我又不讨厌你。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和你吵架呀?”

    “我对你好?”他的声音一顿,若有所思,慢慢的靠近过来,牢牢的盯住她的眼睛,美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瓷白的月光,看起来有种叫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轻轻弯起唇角,低声道:“你真的觉得,我对你好么?”

    她忍不住朝后退去,心跳一声快似一声,木樨清香溢满四周,叫人头昏脑胀的。今晚的他好像和平常不一样,神情?气势?说不上来。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掉头跑掉。眼神四处乱飞,最终还是只能被眼前的面容吸引回来。真的好看,和白念尘的冷峻桀骜不一样,和秦韶的清嘉疏朗不一样,甚至是那位容貌妖魅过人的程红笑,也不一样……平时如此温和淡雅的一个人,此时看来却有一种逼人的贵气,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的贵气。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薄薄的唇,形状漂亮,微凉,柔软……想到哪里去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飞快的闭上眼睛,伸手抵在他肩上,状甚凄惨:“你,你别过来了!我没地方退了!”

    她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又凉又潮的石垒墙壁。不知不觉间上下左右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泛起的红晕,半晌,不由的垂睫低笑起来。这样一笑,那些暗夜帝王般的气息就此消散不见,唇角漾起小小的笑涡,看起来温柔又和气,还有些宠溺:“还说你不怕我?我都没说什么,你就怕成这样。”

    “那……那你请说……”她暗暗的吁了口气,只觉得背上汗湿重衣,真是没出息到家。

    他没有退开,继续把她困在墙角,将她的局促一一收在眼中。半晌,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她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如今她更加不想知道他的事了,出于野兽般的本能,她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惹。原本就不应该认识,既然认识了,就不能深交。否则难保将来不会引火上身,此乃明哲保身之根本也。

    钟展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笑容却不变,继续很有耐心的循循善诱:“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对你这样好?”

    她从善如流的接口:“为什么?”

    “为什么……”他略略侧过头,看起来像要吻下去的样子,“花花,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砰”。她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蓬烟花,五颜六色的,乱花渐欲迷人眼,千树万树梨花开……她思考不能,只能呆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钟展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靠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虚虚的拢住,道:“天气冷,别靠在上面,露水会把衣服弄脏的。”

    “喔……”

    “快要三更了,回去睡吧。”

    “好。”

    ×××××

    苏闲花几乎是整夜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窗纸渐渐发白,再眼巴巴的看着阳光透进窗棂。

    她不想出门,一出门就要和钟展见面。对于昨晚那些对话,她越想越是烦恼,似懂非懂的,说不懂却又有点懂,说懂也不全然懂……他说“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这句话好生微妙,换在一个月之前,她一定会特别娇羞的认为那是他对她表露爱意的婉转说辞,可是现在,她再也不敢贸然下结论。她怕表错情,很怕很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管什么事,第一次做错是无知,第二次再错就是愚蠢。”——这句警世格言,是秦韶拿着戒尺,用武力逼迫她一字一字背下来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他问问那个“心意”背后的意思,并请他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含蓄。但她预感自己今天见了他恐怕连话都说不好,只能一直躲着做缩头乌龟,直到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打开门偷偷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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