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而已,没问题,正好我也饿了!”
这不是才到手一张银票嘛?老人家就算要吃海参鲍鱼也够了。那个冷血且性格恶劣的公子红笑,恐怕唯一的优点就是出手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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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闲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老渔夫把一整只烧鹅吞下肚子,喝了口茶,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哎呀,终于吃饱了……”
“老人家,你……你吃这么多,不要紧么?”她有些担心的望着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酒足饭饱而微微泛红,下颚胡子上还沾着几点油星,双目微合,看起来很是惬意。
老渔夫咂了咂嘴,懒洋洋的说道:“不要紧不要紧,不多吃点一会儿又要饿了……”话没说完,朝苏闲花瞥了一眼,眼中又闪过一道亮光,嘿嘿一笑,凑近过来道:“丫头,多谢你请我吃饭,这顿饭钱,老头子可要还你的。”
苏闲花正要摆手说不用,老渔夫已经朝她摊出一只手来,她不解道:“老人家,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本金,怎么翻盘赚钱还你?”
“你要去赌钱?”她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我老人家手气好得很,绝对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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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闲花坐在赌坊的门口的石阶上,已经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素昧平生的老渔夫说要去赌钱,她大可以给了几两银子就不管不顾的直接走人,可是一想到老人家方才摔得不轻,也没好好休息,刚吃完饭还到处乱走,便又婆婆妈妈的不放心起来。谁知这老渔夫竟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赌棍,进了清河镇最大的赌坊之后,竟然过了一个时辰都没出来。
苏闲花虽然是个强盗,做事却很有原则。酒可以喝,架可以打,来路不明的东西也可以抢,“赌”字却绝对不会沾。但她不赌不代表别人也不赌,黑风寨里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人,没有其他娱乐的时候,大都也会赌上两把,所谓小赌怡情,几两几十两乃至几百两的输赢,只要在自己可以承担的范围之内,都不会坏了帮规。
甚至是她的身边的人,比如二当家秦韶,四当家怀明,都是此道高手,有的时候一晚上赌下来,连衣服都输光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但他们却是协助她管束手下兄弟“赌之有道”最得力的帮手,赌钱可以,为了赌钱赔光家产,害人性命那就万万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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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只是在赌坊门口小坐一下,打算等到老人输光了就离开,可坐了这么久老爷子都没出来,她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老渔夫的身体,而是他的钱袋。
老人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种是赢了很多钱乐不思蜀,但秦韶早就跟她说过,民间的赌坊设有机关暗门,十赌九输,老爷子怎么可能全赢?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就是输光翻不了本了。
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她坐在台阶上状似平静,其实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来来往往的赌客大都是男人,对这个独自坐在门口,膝盖上还搁着一个超大的长条形包袱的女子十分好奇,有人多看了几眼,立刻被她一记眼刀剜了过去,只得悻悻的进门。
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正要往里走,赌坊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粗噶的声音:“喂,你就是吕老头的孙女?”
她一愣,回头对上一张堆满横肉的脸,登时退后一步:“你找谁?”
“吕老头的孙女。”那个赌坊护院打扮的男人瞄了苏闲花一眼,粗声道,“吕老头刚刚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他说他孙女就在外头等着,叫我们出来拿钱。穿着青衣服的丫头,可不就是你了?”
苏闲花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有个爷爷,又什么时候欠钱了?”
“那你又不赌钱,却等在这里做什么?”护院大汉见她推脱,愈发不客气起来,上前推搡了一把,“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没有钱还,我们老板有的是其他法子让你还钱……”
说着朝她宽大的青衣和蜜金色脸庞看了一眼,心底暗暗摇头:这种货色,虽然脸长的不错,可是皮肤有点粗糙,还凶巴巴的,看起来卖不出几个好价钱。
也不知道她手里那个超大包袱装了些什么,倒像是把兵器的样子,不过被她这么轻松的提在手里,说不定也就只是个装扁担的大布袋而已。
他正估量着苏闲花的模样,苏闲花却已经怒了,正要伸手揍他一顿,门里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呦,孙女儿你可来了,你再不来,爷爷我可要被人抽筋扒皮,老命不保了呀……”
她的手猛然一顿。果然,是那个进去了一个时辰还不出来的老渔夫!
她一把甩脱护院大汉的手,走到老人面前,气鼓鼓的瞪着他半晌,突然大声道:“爷爷,你也太过分啦!家里刚卖了地还债你就拿来赌钱?奶奶病了躺在床上没人照顾,爹爹在王员外家里做苦力还没回来,娘下地干活却没个帮手,弟弟的裤子还没有补上,妹妹更是饿了三天连话都讲不动了,家里还欠着三姑姑两头牛,五叔叔一窝鸡,前些日子问隔壁六婶子借了一升米下锅还没还呢!对了,还有去年在村口店里佘的油盐酱醋一共五两三钱,老板上门要了三回了……爷爷,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叫我们一家人可怎么办好呀!”
这一长串话她一口气说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旁人都听得呆了,苏闲花顺势拉住老人的胳膊,假装十分伤心的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赌钱伤财,家人跟着倒霉,老人家,以后别赌了。”
吕老头似乎也被她方才一番滔滔不绝震住了,这时候听到她说话,眨了眨眼睛,一丝不易觉察的戏谑漫过眼底,再睁开时已经是老泪盈盈,忙不迭的点头:“孙女儿,你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我这就随你回家,你别哭啊别哭啊……”
苏闲花朝天翻了个白眼,实在憋不出眼泪,只得双手捣脸,哼哼道:“那爷爷保证再也不来赌钱了!”
吕老头犹豫了片刻,道:“好好,不赌了不赌了,回家种田去……”
话音还没落,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原来不知何时周围竟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听着“孙女”痛诉家中境况,不免由心生同情,又见这好赌的爷爷发愿戒毒,眼看一家团聚,今后那些三姑六婆的债也能还了,不由自主都替他们祖孙俩高兴起来。
苏闲花暗地里扯住吕老头的袖子,假意擦了擦脸,抬头朝着那个护院大汉脆声道:“我爷爷欠你多少钱?”
那个大汉早就被这一出搞的懵了,正糊里糊涂的随着大伙儿一块拍手,听到苏闲花问他,脱口而出道:“五十两。”
“好,不带利息五十两!”苏闲花毫不含糊的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他怀里,拉着吕老头转头就走。
吕老头走了几步,望向身后目瞪口呆的护院大汉和一群笑眯眯的路人,终于恍然:“丫头,原来你做这出戏是为了……”
“是为了老人家你好!”苏闲花斩钉截铁的回道,随后又偷偷一笑,“当然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意思向我这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加收利息了。”
“丫头虽然不赌钱,倒对这地方的规则了解得很。”
“那是。”她嘿嘿一笑,也不看看她的哥们儿都是些什么人。
她一伸手,又从怀里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吕老头,“老人家你拿着这些钱去做些小生意,或者置买几亩地都可以,以后千万别再去赌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吕老头浑身一僵,脚步登时慢了下来,连她手里的银两都不接,转头就往人群里一钻。苏闲花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只来得及触到他的一片衣角。
“丫头,老人家十分倒霉遇到对头了,眼下得避一避。三天之后在镇外飞花小筑等我,咱们不见不散……”
话音渐低,这个姓吕的老人前一刻还是垂垂老矣的模样,此刻却像一尾滑溜的鱼,竟然三两下就混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苏闲花看了看空空的手掌和掉落在地上的银票,满腹狐疑的朝后看去,这一看,顿时把她也惊的愣住了。
她没看到老渔夫的对头是哪一个路人甲,但是她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不远处那个唇畔含笑,步履闲适的俊雅公子,不是钟展是谁?
第十章 非礼勿视
看见钟展的脸,苏闲花有一瞬间呆滞,然后迅速转过身,像吕老头一样把自己蹭到人群中,顺便捞起袖子遮在脸上,心里直嘀咕: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这么畏首畏尾其实不是她平常所为,但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怕,毕竟是她喝醉了把人家给轻薄了……一想到这个事,她的脸就开始发烫,她虽然彪悍些,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出了这种纰漏,叫她怎么和当事人见面?
随着人流渐渐离开了主要的街道,苏闲花朝四周望了望,终于看不见钟展的身影,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哪怕是将来被秦韶取笑没胆量没担当,她也认了。
走了几步,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吕老头临走的时候的话:“三天之后在镇外飞花小筑……”
飞花小筑这个名字,她知道。
以黑风寨所在的落羽山为中心,山下共有两个城镇,一是南山的宛城,白家的玉麟山庄就在那里,出了宛城一路往东就能到达西京羽之都;另一个则是西北方向的落羽县,背靠落羽山的万亩竹林,以盛产落羽翠竹闻名天下,是个富有的商城。
而清河镇,就在宛城和落羽县之间,前往玉麟山庄的武林人士和前往落羽县的商贩,都要在此歇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交通要道。
但清河镇这个名字,在江湖人的眼中还有另一种含义。
镇外十里,有楼悬于玳瑁河谷崖壁之上,名曰飞花小筑。
飞花小筑的主人是个女子,姓姬,大家都唤她一声姬夫人。“姬”姓是本朝国姓,因此也有传闻她是皇室子嗣的,但终未得证实。听说姬夫人年纪不大,但她不太露面,就算出现脸上也蒙着面纱,以至于至今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容貌。
这位神秘的飞花小筑主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她手上经营着一门和江湖人物有莫大关系的生意——铸剑。
或者锻冶,或者旧剑重塑,又或者断剑再续……原则却只有一个——只能是剑。
由飞花小筑铸造的剑器,无一不是剑之上品,尤其是一年仅铸造三把的“飞花剑”,一经入市,立刻成为江湖少年争相求之而不可得的上佳武器。
每到冬季玳瑁河水冰封,便是飞花小筑开炉的时候。河谷内一十六处洞窟燃起熊熊大火,扶摇直上的青烟连百里之外的宛城和落羽镇都能看见。
铸剑,初听起来和“飞花小筑”这个风雅的名字颇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当一件事情过于深入人心之后,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都会变得合理了。
苏闲花会知道飞花小筑和姬夫人,是因为同样使剑的白念尘和黑风寨六当家,年方十六的梅下生。白念尘是玉麟山庄独子,自小练剑,对姬夫人一向推崇有加;至于梅小六,虽然以暗器见长却偏偏喜欢随身配剑充作英伟少年。去年年初,他费尽心思从白念尘手里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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