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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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这事态不能扩大,转身想撤。丢儿却揪住了他,不依不饶地说:”先甭走,咱把事情说清,谁说话不如放屁?”杨孝元落个大红脸,使足力气挣脱丢儿的手,连忙逃走。  其实,张师与坤明在针针家并未久留,坐了会儿便出来了。这天傍晚,因张师明天一大早便要走人,所以吃罢晚饭,弟兄们齐刷刷都来了,窑里头好不热闹。一帮人围着灯火打扑克。张师与歪鸡面对面盘坐在炕角落,两人心情沉重。张师知道歪鸡不舍他走,遂也多方安慰于他。  正说着,窑门口闪进一个苗条的人影。歪鸡一看,是姜姜。姜姜怀里裹着什么东西,冲着他和张师道:”张老师,我妈叫我给你送点你城里没有的吃的。”说着,将头巾里的东西放在炕头。歪鸡道:”叫我看看是啥稀罕。”说着揭开头巾,是几只红薯,刚出锅,热气直冒。众人大笑道:”果然稀罕,能将红薯抬(藏)到这季节的确是不简单!”张师拿起一只往灯火一照,圆丢丢的,红得透明,赞道:”好,乃谢谢了!”姜姜说:”不谢不谢。我妈说你再来了来啊!”大义取笑她道:”是你想让张师帮你做作业了吧?”姜姜恼他道:”不要你管!”大义摇头道:”惹不得惹不得,姜姜这女子惹不得。”姜姜笑道:”就是惹不得!”姜姜说罢,凑过去看人打扑克。[返回目录]

    《骚土》第七十章 (3)

    以此看来,上午坤明与张师去针针家的事情大家都晓得了。就此事,歪鸡将坤明拽到一边,埋怨他道:”嗟,你咋能这相办事嘛!张师是啥人,娶她一个拖儿带女的老寡妇?”坤明道:”那我该咋?他那年纪,给他寻个十七八的女子,谁跟哩嘛!”歪鸡道:”你多少也与我商量一下。”坤明道:”这是张师委托我的事情,我如何和你商量?”歪鸡生气道:”算了,这事你甭管了,日后由我给咱张师物色(挑选)一个。”坤明冷笑道:”胡吹呢,你先把你的婆娘拾掇到屋再说。”歪鸡一想,自个儿也笑了。  众人闹到半夜方才散去,留下张师与歪鸡师徒二人。二个人拉开被子睡下。吹熄灯后,张师听歪鸡哀叹,便劝他道:”你也甭难过,这日子总会熬到头的!你们的赵县长是个好人。我搞完图纸,他还请我到县南街的一家馆子里,吃了一顿羊肉泡馍。我走的时候,听许多人传说,要解放他了,准备使用了。他但掌上权,你们县上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又在临潼县的张庄公社待了一时,给他们搞了一个小变压站。人家公社的王强书记一见我,那和蔼简直没法说了。总之,像咱这种人,一来处世得收敛,二来依靠好人。谨记住,做事不能光凭着一股冒劲。看昨天,好家伙,呜呼喊叫的,不是你村的老支书,事情一时且结不了呢!好兄弟,对国家形势我比你知底,总有一天要好起来的。我还是那句老话,但凡遇事三思而行,能忍则忍,能藏则藏,目光往远处看,只要有本事,不怕没人用你。”  第二天早晨,黑女天不亮便过来,给张师煮了几个路上吃的鸡蛋。紧说着,张师便要动身走了,闹得众人心情越来越沉重。张师下炕时,突然拿出50元钱递给歪鸡,说:”这钱给你留下,到县医院,把你的脚腕子让人家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一下。看病是大事,不能延误。”歪鸡死活不接,两人推来搡去。歪鸡道:”张师你行路,路上得使唤。看病的钱我有哩!”张师道:”你有,你有也不会捱到这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拿上!胡闹哩,这么大的病不看,落个残废如何得了?啊?听我话!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先将个人病看好。”歪鸡听张师的口气重了,埋下头收了。  弟兄几人簇拥着,一直将张师送到村东的大墚上头,看着大好人骑上车子在山路上消失。歪鸡拖着根棍子,咽了泪水,纵有无限的难舍也只得如此了。弟兄们分头走了。歪鸡觉摸着,此时黑女不定还在窑里头候着他呢。[返回目录]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骚土》第七十一章 (1)

    穆中仁大嘴作威鄢崮村  刘黑女泪雨发回南罗城  送走张师的第二天早晌,歪鸡在院子里坐着,正看无聊。这时,民兵宝山突然来通知他,要他去大队部里集合。歪鸡问他:”啥事?”宝山道:”我不晓得。通知你你就快去。”歪鸡以为又是惯常的思想交代,并不在意,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随了去。一进大队部院子,只见大义、建有等四人已经在院当间站立着。这几人同他,也都是因为大害的案子犯有前科。看样只缺他一人了。  似乎是事先安排好的,歪鸡一进院子,吕连长朝连星摆了下手,连星立刻扎好皮带走上来,招呼他们都站齐了。然后,将歪鸡单叫出列,因为他的脚上有伤。其余人跟着他的口令,向右转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围着大院的场子,没完没了地跑了起来。几个人突然又像是找着了监狱里的感觉,没有二话,规规矩矩地给人家跑。整整跑了一个多钟点。到最后实在支持不住了,先是建有然后是大义,一个跟着一个趴到了地上,呼呼大喘。连星用脚踢着他们,喊他们起来。一边一直不言语的歪鸡拄着棍走来,横在连星面前,眼露凶光,说道:”你慢点踢。”连星见歪鸡来势不对,心下怯了,嘴上道:”咋哩?”歪鸡喝道:”不要拿脚踢人!”连星强辩道:”谁拿脚踢人了?拿脚轻轻拨拉一下就是踢人?你还歪(厉害)得不成?”歪鸡道:”话都由你一人说吗?”连星道:”不由我说还由你说?”歪鸡道:”你甭嘴犟,旁人不是没长眼。”  这时,在会议室窑里休息的吕连长走了出来,大声喝道:”咋了咋了?啊?歪鸡你要干什么?啊?老实告诉你,不要以为出了狱组织对你的专政就停止了!还是那句老话,只准你规规矩矩,不准你乱说乱动!”歪鸡头拧一边,不言喘了。吕连长对众人道:”现在你们都站好,站好了。”  看歪鸡几人排好了队,吕连长道:”传达公社通知: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两点带上铺盖,来大队部集合,然后跟上连星到公社里去,公社专门为你们这些人搞学习班!过去有些问题,到公社里处理!让上级专政机关看咋整哩!解散!”  这天下午,歪鸡、大义等人被连星押着,翻山越岭到了公社。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张师的事情引发的,一个个丢头耷脑,暗自思忖着对策。不想一进公社大院,武装干事张帮印满面笑容迎上来,招呼着歪鸡、大义几人进后院。连星也尾随着到后院,巴着势对张干事说:”是我将人送来的。”张干事看他一眼,道:”是吗?那谢谢你了,你可以走了,回去对你吕连长说,我谢谢他了!”说罢,便招呼歪鸡进大窑里。连星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好戏,赖着不想走。  张干事领他们进了大窑,吩咐将铺盖放在一面大通铺上。安顿了一时,叫过歪鸡,问道:”做砖瓦活,你们几个人谁是师傅?你是师傅得是?”歪鸡说:”也都能搞。”张干事笑了笑,道:”或许你手艺高一些。”歪鸡道:”都差不多。”张干事道:”将你们几人请来,说实在的,也没咋难的活,就是咱公社南面的围墙,想办法换成砖的,你们看妥否?”歪鸡道:”只要你说话,这有啥妥与不妥的。”张干事看歪鸡手里拄着棍子,脚上裹着布团,遂问他道:”你的脚咋了?”歪鸡道:”被人撞了。”张干事道:”要紧不?”歪鸡道:”或许没事。”张干事道:”明个我领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也是这,来个人跟我去拿脸盆,先给你每人发一只脸盆。李书记有话在先,这脸盆送你们了,仔细使唤,走时带回。不过,对你们有个要求,给咱把活做好,做漂亮。走,谁跟我去?”大家伙儿听到每人还发一只脸盆,便无比欢喜。大义道:”那没说的,我去!”大义跟着张干事出去了。  一出窑门碰见连星,懒生疲相地在院里拄着枪歇息。张干事问他:”哎,你这人咋搞的,为啥还不走?”连星只得灰溜溜走人。窑里建有几人透过玻璃窗,看着连星没精打采的背影,捂着嘴笑了起来。田有子捏着嗓子叫道:”回来呀,走的咋?”连星回头向大窑这面瞪了一眼,想来他听到窑里的嘲戏了。  歪鸡一走,黑女一人的日子煞是难熬。离开婆家已有月余工夫。那面病秧子骂倒没什么,只是做婆婆的眼看着麦子一天天长高了,抽穗了,家中缺少了黑女这么一个劳力,却是一件大事。婆婆无奈,遂花钱买了二尺鞋面和两板”甘”字牌水烟,请了村中说合事的穆忠仁,到鄢崮村去说事。这穆忠仁是个什么角色啊?一个又黑又瘦的老汉,生一口乱龇的黄牙,鞋后帮子长年踩在脚底下,模样儿平平常常。人们只见他经常坐在南墙根子底下,拿一只细巧的银挖子掏耳朵,一面掏一面吧嗒着嘴,睁只眼闭只眼,与大伙儿演讲人生大理。围观的人鸦雀无声,也只听他一人溅着唾沫点子谈论。嗨,甭看他生相不雅,本事却是不同凡响,方圆四五十里赫赫显名。有人为他编了一句口诀,只道是:  十张扇合的啪镲,满天呱呱的老鸦,抵不了一个穆中仁!  以此可以想像这穆中仁的本事。穆中仁领受了病秧子老妈的礼当之后,也不说摆势拿架子,三五天后便动身了。动身时换了一身制服,骑了一条毛驴,戴着一副二饼子(眼镜),领村中的两个壮实小伙,连同病秧子一起,四人结队,丁丁当当往鄢崮村进发。其昂扬的架势,像是赴宴。[返回目录]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骚土》第七十一章 (2)

    说来也快,天将黑,当穆中仁走到鄢崮村村东的大墚上面的时辰,消息已经传到饲养员刘武成的耳朵里。武成老汉闻听得南罗城的穆中仁来了,一张老脸吓成了灰土颜色。要说论理,只道鄢崮村偌大个庄子,却找不出一个人家穆中仁的对手。你看这穆中仁可怕不可怕?如何是好?  武成老汉作难之下,少不得找了郑栓商议。郑栓说道:”我看是这,理不在咱这面,甭说你请的是叶支书贺根斗,即是你把天王老子请了来,我看咱还是辩他不过。与其这样,咱倒不如先把人家好吃好地地招呼上,看人家还有啥说法,咱一条条地支应。实不行,先把咱黑女打发的跟上人家走算了,以后看情况发展,再慢慢对整。你看如何?”武成叹道:”也只得如此了!”  武成老汉带着儿子黑蛋立在村口,装出满脸的欣喜,将穆中仁的驴接住,拉着进村。到了家中,端茶上烟自不必说,还忙着擀长面做好饭,杀鸡打蛋泼油炝面,闹下的排场,却不是一般的农家能舍霍得了的。  穆中仁端坐在炕中央,吊着黑脸,一对瓷胡大眼藏在镜片后面,只抽水烟不说话。武成老汉尽管围着他百般阿谀,但人家老先生牛得像老敬德,面情上不动分毫。这让他不由得更加佩服。恨只恨自己育下个不争气的黑女,让为父为母的落怜。  唉,说可怜道可怜,武成老汉此时不知躲在村西麦秸垛后的黑女是如何的可怜呢!她如今心下,又是何种想法。黑女咋想?咋想呢?说实在的,若不是心中还有歪鸡这一个累赘,死的念头都有了。此时歪鸡正在公社里垒墙。她即使有万千的急迫和伤感,也只得一人独自领受了。老妈最知道女儿的心思,怕黑女出事,一听到南罗城来人的消息,便慌忙央求前槐院的桂香,让她跟前随后地将黑女看住。  两个女人立在麦秸垛下,看着满天的星斗,以泪洗面。桂香道:”走啊,到我屋!你立这儿干等,等到啥时辰嘛!”黑女道:”我哪里都不去。”桂香道:”好黑女,你听姐的话,你先到姐屋里,好赖吃点饭,等明天早上再说话。他南罗城人也不是说走,你就非得随他走不可。只要缓上一两天,或可能商量一个办法。”黑女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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