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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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老婆蹑手蹑脚走去,那大汉止住道:”站住,不要再朝里走了,进来做什么!没看现在机关都下班了?”老婆说道:”我是找我娃他叔,季、季县委……”那大汉道:”下班了,没人了,明天再来!”  母子二人退下庙台,牵着马立在路边,目睹着过往的恍恍惚惚的人影,转眼间失去了主张。正作难,只见刚才进了县委院子的那位老干部从大门里出来了,朝着他们走来。老干部面带微笑,问他母子二人道:”你们这是寻谁氏?”做妈的慌忙应道:”寻娃、娃他叔,季、季县委……”老干部和蔼地说:”是不是县委季世虎书记?”老婆连声回答:”对的哩,对的哩!”老干部一指南方,道:”他回南冢子县委家属院了,走吧,随我一起走,我领你们去!”  母子二人喜出望外,牵了骒马随了老干部,借着夜色,亦步亦趋。拐了不知多少黑胡同蹩院落,又过一座小桥。扁扁衔住妈的衣襟,只觉得把魂都走遗了似地,摸不清是东南西北了。又走不远,一丛丛黑压压的树木底下,现出一扇大木门。这时不知有何暗物,让骒马吃了一惊,死不动势。扁扁悄声骂一句:”妈日的走啊,也不是杀你去!”老干部说:”马先拴到门外。”  扁扁在路旁的树木上拴了马。老干部说:”慢点走,这就到了!”说着,领他们进了一所大院。绕过几棵花木,踏上了砖阶,面前出现了灯火照耀下的几户人家,红檐粉墙好不排场。老干部指着其中一间,道:”就在这达。”说罢老干部大声喊道:”老季,老季,你屋里来人了!”一声唤,里面有人妖妖地应了一声,掀起门帘,走出一位干瘦的女人。那女人走过来,没待看清,便问:”谁氏?”  老婆拽扁扁一把,心虚气短地说道:”是我,我是、是季书记他舅家那面的亲戚,给季书记他妈叫姨呢!季书记在鄢崮村住队的时候,就住在我屋里头。这次来是……”老干部一旁说道:”你们说话,我走了!”老婆回头忙谢老干部道:”多亏了老哥,不是老哥帮忙,我母子二人还不晓黑摸到哪达了!扁扁过来,叫一声叔,谢谢人家。”瘦女人掩口一笑,道:”胡叫些啥哩嘛,人家是老县长!”老干部自己也笑了,道:”没事没事,你们说话,我走了。”老县长摆了摆手,转身下了圪台,朝底下的黑暗处去了。这时,只听门里有人大声喊道:”来的那是谁氏吗?”瘦高女人冷笑道:”不晓,谁晓得这是你的一些啥人!”说话间帘子一动,一位高大人物瘸着腿出了门。  看见他,扁扁与妈不觉都是心头一颤。好家伙,这不就是为他们无比熟悉无比敬爱的季工作组,不,季书记吗?季书记一步一颠地朝他们走来,仍是往昔那副果决的架势。他在他们面前立住了,凭那条不可思议的永远健康的左腿,支撑着他那高大的身躯。  季书记道:”谁氏?……巧英,你进去看锅,操心溢了。”瘦高女人应声去了。季书记这才回头道:”哪来的?”针针忙说:”是我,是我,我领着咱扁扁寻你来了。”季书记大概听出口音来了,竟一愣怔:”谁?”大步逼上来,看清楚了,叫道:”哎呀呀,是你吗,咋老成这个样子了!”针针惨然一笑道:”庄稼人常年在风头雨地里,却不就这相嘛!”季书记问:”寻我啥事,这深更半夜的?”针针道:”是咱扁扁当兵的事情。”季书记道:”当兵报名就对了,寻我做啥?”针针道:”你哪里知晓,如今底下当兵的难处!”季书记道:”我咋不晓得?”针针说道:”咱鄢崮村报名的是十三个人,公社却只给两个名额。咱扁扁娃今年在这十三个人里头排名靠后,眼看就不行了!这不,哭得闹得要当兵,把我闹得这没法了,万不得已麻烦你来了……”季书记看了一眼身量矮小的扁扁,问:”扁扁娃今年多大了?”针针答道:”十八了。”季书记诧异道:”有十八吗?咋看着还像个碎娃!这个头到部队里能成吗?”针针道:”自你离开鄢崮村到今日个都十多年了,扁扁可不就这么大岁数了!”季书记哼了声。针针又道:”这年代是饭食不行,娃娃们都不见长。报名的娃娃里,个头比咱扁扁小的还有呢!”[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九章 (3)

    季书记沉默一时,说道:”娃的积极性是好的,是可以肯定的。不过,这事情得通过组织,按有关文件办事,不能靠哭闹解决问题。大家都像你们这样,哭哭闹闹,胡跑乱串,那政府机关成了啥了?还不变成哭祖的坟场了?”针针软声细语说道:”也是求你来了……”季书记愤然道:”你们这是胡闹!办任何事情都有个程序问题,扁扁报名应征,这是公社一级武装部门解决的事情,你不找公社找我来做什么?深更半夜的……”不待季书记话说完,扁扁突然转过身去揪了妈一把,抹着飞迸而出的眼雨,道:”妈,咱走!这烂兵我不当了,遇下这没良心人,说也是白说!”针针一看扁扁这样,忙不及地拽了扁扁,劝娃:”却不是你要来嘛,还不紧赶央求!来,过来,给季书记跪下!”扁扁道:”走,权当咱把眼瞎了!”针针听此,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贼娃,你是不想活了!”边骂边伸出颤颤抖抖的巴掌,照着扁扁的脸面就是一掴。扁扁捂着脸放出声来,道:”我凭啥给他跪下,他算个槌子嘛算个啥嘛!”季书记睁大眼,吃惊道:”你这娃怎么骂人?”  正在这时,墙后面窜出季书记的通讯员小赵。小赵赶上来给季书记帮腔,厉声质问母子二人:”咋哩咋哩?”季书记也十分生气,不过他还是牵住小赵,拦了他,和蔼地道:”没事,是鄢崮村的一些普通群众,无理纠缠。”小赵道:”你甭挡我,我听见他们骂你的话了,真是胆大包天,跑到县委家属院骂人来了,你也不看看骂的是谁氏!”  小赵的叫声使得院里的三四个家属凑过来看热闹。季书记吩咐小赵道:”把人领上出去,问吃过饭没,没吃过饭领到灶上,看的给拿上几个蒸馍。如果没住的地方,你到招待所找管理员小阎--阎梅芯说上一声,安排住上一夜,明早叫赶快回去。”小赵怒气未消,回头埋怨说:”季书记,你这人也真是,太仁至义尽了!”季书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普通群众嘛,我们不能一般见识要求过高,快去吧!”说罢,转身撂着瘸腿进屋了。  小赵一手插裤兜里一手拨拉着喝道:”快走,快走!”母子二人下了圪台,磕磕绊绊出了家属大院。门外,针针也是再忍不下,一把拽了扁扁哭号起来。扁扁随着泪下如雨,不过他下决心再也不使自己哭出声来。为母的哭道:”好娃哩,妈亏欠了你!”扁扁到底是男儿的心肠,较之于为母的硬气。他脱开母亲的手,说:”妈你甭哭,咱连夜回啊。”说罢,走到路旁树阴底下,拉出牲口。小赵道:”好家伙,还拉了一条毛驴!”扁扁没朝理他,扶母亲上了马背。母子二人沿着夜色下白晃晃的马路,大踏步往前走去。小赵追了几步,问道:”你不要蒸馍了吗?”扁扁道:”留下喂猪去!”  小赵气愤地站住,看着远去的人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回转身进了季书记的家门,靠背椅上一坐,向正对着办公桌独自用晚餐的季书记叹声道:”熊娃和他妈走了,脾气大得很,说给拿馍,不要,死活要走,来还拉了一条驴……”季书记道:”得是?拉驴做什么?”小赵道:”给乃老婆坐。”季书记”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眼睛看着顶棚,嘴里一面咀嚼。小赵道:”出了门乃老婆便撒魔连天地哭开了,任怎催她,她不动势。后来他娃将她搀到骒马背上,这才坐上走了。”季书记听罢,埋下头,随口道:”走了?”小赵道:”这些农民子溜不懂,也不问问啥情况,跑县上便闹开了,这还得了?”季书记道:”也没说鼓住不走?”小赵道:”他敢不走!他不走,不走叫直属队的民兵来!”季书记沉思片刻,说小赵道:”你来吃上点。”小赵摆手道:”我早吃过了。杨秘书说,他看见过这母子俩,没答理,后来是赵县长领来的。”季书记道:”老家伙这一时,这一时听人说天黑了常在县委大院里胡串。人还在,心不死。”小赵道:”他想咋?他能把天翻了?我就不相信这一点!”季书记点点头,道:”这是毫无疑问的。”  小赵又闲聊了几句。看季书记心思不在说话上,哎哎呀呀地乱应着。小赵心想,或许是他的夫人巧英又和他闹意见了。家属院里无人不晓,季书记老婆马巧英脾气怪得很,季书记怕她怕得出了名。小赵进门也没见她出来应酬一下,让季书记一个人对着一碟咸萝卜干可怜巴巴地用餐。看到此,小赵便不再多言,自回睡去了。临睡前他也许想不到,刚才那牵骒马的小伙子,此时此刻与他那极其悲伤的母亲,正行走在黑夜的山道上,更加地可怜。  著者在此便要插言,奉告世间的些小人物,不是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央求那些权贵要人。弄不好自讨烦恼,遗恨他人,到头来两厢无趣。富人贵人到了他的那般地步,便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有些想法,总之和我们平头百姓的不太相同。所以,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却说王骡自从担当戏团团长,带领着一帮白巫绿神,演出虽说是乱马交枪,七差八错,却也将大场面撑了下来,好歹总算没有丢人。更何况据大多数老汉和婆娘反映,今年排演得精心,戏比以往的好看。其他意见,也就忽略不计了。  不过,还是有人私下传说,王骡老不正经,诸如在石山坡大队演出《红灯记》的当夜,和演李奶奶的莲彩钻到一起;以及拿着黑柿饼,将田花哄到黑地里欲加调戏,如此等等。这些情况虽无确证,但事实或许不虚。作为历届团长,多少出些这方面的问题,似乎在所难免。再说,戏团里晃动的不都是莲彩和田花这些个显卖腰身骚情不够的婆娘吗?那王骡年轻时候便极其能调善逗,此时此刻此种场合,你要他不动心性,难道他吃了斋了?实话说无论何人,一旦做了鄢崮村戏团的团长,都不会百分之百的正派,功过得失三七开,总是比较公允的。只是王骡本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人家田花下手。田花何许人也,虽说不是经过御笔亲点的宠妃,却也是当朝临幸的野仙。王骡他是吃了豹胆还是怎的?[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九章 (4)

    这件事又被许多拨弄是非的闲人在叶支书耳边旁敲侧击,着力渲染,闹得老家伙是极其熏点(生气)。其熏点的程度,简直就像被人戴了绿帽子一样的严重。按说人在老年,正值看重感情的时候,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所以,叶支书对王骡意见很大,背地里气得直咳嗽,且又不能当面说出来。这一日,叶支书在家里借放下饭碗拿起水烟袋的工夫,对着婆娘凤媛,缓缓悠悠地道:”王骡这人,我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工夫,一心想提拔他,使用他,没料到他……唉,到底是心性不实的戏子啊!”  凤媛听到这般言语,先没答理。她能不知道她的这位官人长着几根猴毛?凤媛吃自己碗里的饭,待吃完饭收碗筷时候,方才瞥了他一眼,埋怨他道:”活该,这是你自家招的!当初我说如何?他吃前扒后,从没有说是记人恩德的时候!你扶他,他是承你情的那种人不是?前几日,我看着他从村东往村西走,生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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