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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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她格格笑。笑得好响亮啊。扑进槐堂怀里,说:”你鬼鬼子啊,可想死我了!”槐堂佯怒说:”你这个疯子,一时又疯哪里了?”说着,竟也无需脱衣解带,裸然横陈地做了起来。这一次,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下体初交时的刺疼,流了许多热乎乎的东西。槐堂一面做一面说:”你不是个采采(失贞)货,你是个好女人!”听到这话,她或许感激或许委屈,先笑了两声,跟着号啕大哭了起来。她给槐堂哭道:”槐堂,我给你把我那东西找回来了! ”槐堂说:”我晓得了,稀麻红的,美得很,你也坐起来看看。”她坐起来,槐堂端了灯照着褥子,她看见身下的褥子上,鲜红鲜红的一大片,像大瓣儿绣花牡丹似地,一骨朵一骨朵地铺陈着。她指予槐堂看。槐堂亦欢喜得无法描画,爱啊爱地叫着,将她紧搂在怀里,搂得她骨头都要折了。她笑得喘不上气来,又觉得下体有些异常,那血红的东西流啊流,不见个歇止。她槐堂槐堂地惊叫了起来。  突然,脸上便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好狠。她睁眼一看,原来是她的病秧子丈夫。油灯亮着,丈夫立眉狰眼地盯着她,咒骂道:”把你的贼妈日了的,你叫谁氏呢!”黑女立刻悟到,自己梦里头又失口了。也不好强辩,转身捂着脸面,琢磨着梦里的滋味。病秧子恶骂了一时,累了,这方吹灯睡下。黑女这一觉睡得却实在。待天亮,只听得外面啪哒啪哒的雨声响个不停。好一场春雨啊,这里有诗赞它:  听的是雨打柴棚声声脆,看的是雨落前塘涟漪生;  做什么女儿檐下站,凝什么双眉愁什么晴?  闻的是雨打梧桐啪啪响,瞅的是雨滴浅池点点晶;  凭什么女儿湿翠翘,盼什么日头期什么红?  黑女穿了衣服,推开窑门一看,连连叫苦,心想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选了一个与她作对的时辰。梳洗罢了,婆婆来叫吃饭。黑女喊了病秧子起来,一同到婆婆窑里。  吃罢饭,不待黑女说话,婆婆端了一大笸箩玉米棒子上来。剥玉米,这也是农家里雨天的消磨了。黑女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只好随着婆婆剥玉米。病秧子到隔墙邻家看人打牌去了。玉米去年冬天该剥的也都剥了,所剩的只是一些个尾巴需要收拾。所以,黑女攒住劲一气剥了下去。不到午时,便与婆婆将这点扫尾的活儿做利落了。玉米颗儿收进布袋里。  黑女去厦房里放笸箩,却不想屋角蹿出只灰不溜秋的大猫。这死鬼撞倒了锄把,”咕咚”一声吓了黑女一跳,一屁股坐进干草里,心如脱兔,”咯噔咯噔”地奔跳。挨了一时,待稍平稳,这才从厦房里走了出来。门外,婆婆一头撞上,见她脸色不对,问道:”你咋了?”黑女对答不来,低着头只顾往自己屋里走。  这时院外忽然有人呜呼喊叫着抓捕,其相况不似人声,紧接着几个民兵冲进院来。眼睁睁见是为追一条黑狗。黑女躲闪不及,一头扑倒在婆婆怀里,尖叫起来。那黑狗已是仓皇至极,钻头缩腰,只顾觅路奔逃,转眼上了猪圈墙,翻到邻家院去了。民兵几人又追了过去。婆婆倒想说句什么,黑女却脱走出怀,跑回自己屋里,掩上门子,无声无息了。[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八章 (2)

    婆婆少不得自己去做饭。待到饭熟,隔着门叫黑女,只听里面格格格一阵笑声,门开了来。婆婆抬头一看,却见黑女收拾得清清亮亮,穿着花红的小袄,条绒的夹裤,俨然出门的装扮。婆婆急了,问:”你咋去?”黑女一扬脸,道:”我回!”婆婆说:”这天阴格撩煞的,咋回嘛?”黑女脸子一吊,不答话,扭着走到婆婆窑里,也不管病秧子回没回来,一屁股坐下,端起碗三口两口扒拉着吃了,撇下碗,便出了窑门。婆婆追出窑门喊叫道:”黑女,黑女,黑女你回来!”说时迟那时快,黑女已经出了院门。头也不回,向着乌朦朦的天空下一条朝北的马路,踏坡而上。  婆婆忙去牌场里喊儿。病秧子一听老妈的学说,慌不及地赶了出来,追到村北的大坡上,往北看去,面前除了又开始落点的细雨,只剩下蜿蜒的一条小路和荒秃的一片光滩,没有一个人影。病秧子冲着黑女走去的马路,”呸”地吐了一口,恶声恶气骂道:”贼婆娘,走,你走,走你妈的腿,走得远远的,死到外头甭回来,老子才叫好呢!”骂罢转身回走,饭不说吃又去了牌场。  天刚黑,黑女满脸是水,周身衣服淋得湿透,支楞着两只胳膊,像个吓鸟的草人儿,站在了北舍村的村头。她远远看见那小学校院墙外的坡下,一家院落里,隐隐约约闪烁着磷火般的灯光。看见它,黑女的心又奔跳了起来。她鼻头一酸,胸中一股热流直往上攻。她想哭,但她知道不能哭。她突然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向着那院落的灯火,飘也似地飞跑过去。  黑女轻轻推开院门,只见院落里前头,她与他所共有过的那间厦房,也曾是村里的赤脚医疗站,被人给拆了,砖头瓦块撂了一地,一副败家的景象。黑女心想,这一切也许都是为了她。她绕开那些破砖烂瓦,走到有着灯光的窑门外,立住,压抑着咚咚的心跳声,静听着里面的响动。果不然,她的那人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黑女能听出来,知道他是病了。他的每一声咳嗽都紧揪着她的心。黑女心想,也许他现在是最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要告诉他,她来了,就是为侍候他来了。无论他得什么病,病得多重,她都愿服侍他。  黑女想着,”嘎吱”一声推开了窑门,只见在大窑的灯火下头,摆着一张高粱秆扎的架子高床。一个人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在看一本大书。黑女的出现使得他大吃一惊。他跳下床来,瞪着两只瓷壶大眼盯着黑女,像是看个疯子。或许是因这一场巨大的婚姻挫折,或许是因贫病交加,他已经失去了人形,胳膊腿都瘦得像柴禾棒儿。黑女立刻认出是她的好人儿郑槐堂。  是的, 是他。即使到了下一辈子,他再托生为另外一人,她还能认出他。黑女背手掩了门,”咕咚”一声扑倒在他的脚下。槐堂像躲避瘟疫一样,连忙后退了几步,叫道:”啊,你疯了!”黑女爬前几步,抱住了他的双腿,将脸贴在他的腿面上,泪水汪然滚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把……乃贼……杀了!”  槐堂问:”啥?”黑女大声说:”我杀了乃贼!”槐堂一屁股坐地上,颤声颤气地问:”你说是谁?”黑女道:”二臭乃贼。”槐堂道:”妈日的我就谋下是你!黑女,你跌下大祸了!”黑女说:”你咋晓得的?”槐堂道:”这事传得沸反盈天,方圆村子都在议论,县公安局没日没夜地在鄢崮村明查暗访,我能不晓得?你贼,没想咋犯下这大的事嘛!杀人,好家伙,你胆子可咋恁大吗?杀了人往后还有你的好吗?你,你,你咋跌下这大的祸吗?即是我和你好,跌下这祸我还敢要你吗?……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给我快走,今夜权当没有这事,你说啥话我没听见,你也甭给人说你到我这来过!怕怕!”  黑女茫然了,哭叫道:”走?……走哪?……好,好槐堂,你说的这叫啥话嘛,你叫我走哪里啊!”黑女哭着狠推了他一把,又揽了他。槐堂一面试图挣脱黑女的搂抱,一面恐吓道:”死鬼鬼子,快走开,不然我叫人来把你逮住!松手!好黑女哩,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跑来寻我不是把我往监狱里塞吗?我他妈的倒是哪辈子做了孽,遇下你这对头来糟践我!松手!松手!松……”两人正难为,突然听见西面窑里有人问话:”槐堂,槐堂,你喊叫的咋哩?”  槐堂的老爸在隔壁问话了。槐堂忙压低声音对黑女说:”看看,我大在那面窑里听着了!紧赶跑啊,再不跑叫我大遇上,又要捶你!”槐堂劝罢,转过头大声对那面窑的老爸喊道:”大,没啥,跑进来一只猫!”话音没落,窑门嘎吱一声开了,老爸立在门外,里面的情形也全都看在眼里。他怒目逼视着黑女,一面扎腰带一面叫骂道:”妈日的,一只猫?一只啥猫?公猫吗母猫?哦?我咋看着是一只嚼人的母老虎!害人精!”老汉说着,不慌不忙地扎好腰带,进了门,顺手从门后取下拴犁的皮绳,冲着黑女走来。  黑女连忙立起来,看看槐堂看看老汉,不知所措。老汉却不由分辩,抡起皮绳照着黑女劈头盖脸地打下去。黑女捂了脸尖叫起来。老汉心想,我抽打了一辈子牛屁股,好不容易撑起这个家,没想到转眼几年便败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不料你又害人来了!此时遇着焉能放过?想到这里,将手里的皮绳抡得像风轮一样嗖嗖作响。黑女一面尖叫一面抬起左右两只手招架着,顾之不及,给老汉咕咚一声跪倒,哭喊道:”大大,好大大,你饶了我吧!”[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八章 (3)

    老汉冷笑道:”叫大大,叫爷也不成!还说是只猫,哄我老汉呢!哼,我眼实合就闻出味气不对,心没想骚气咋那么大味?好家伙,原来是你贼又来了!又害我槐堂儿来了得是?不打,不打你打谁氏?你不看看,你把我槐堂儿害成啥了嘛!骚狐子又勾引人来了!”老汉骂着,皮条声啪啪啪地抽在黑女身上。黑女爬起来抱住了槐堂,撒魔连天地叫道:”槐堂,槐堂,你……”槐堂急了,一把推开黑女,喝道:”你还不紧赶跑,我能咋了你嘛!”  黑女这方少不得回头又给老汉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哭得声音沙哑,央求道:”大大,大大,你丢(留)下我吧,我变驴变马变牲口……呜呜呜……侍候槐堂和你老人家!好大大,求你了,丢下我……呜呜呜……没,没有槐堂,我活不  了……”老汉道:”丢下你?除非天底下的屋里人都死绝了!丢下你?丢下你再害人,害我姓郑的一家子好人!”老汉说着,扬起皮绳照着黑女没头没脑地抽了下去。没想这一下正中太阳穴,黑女”啊呀”一声伏倒在地,不喘了。槐堂上来试了下黑女的鼻息,埋怨老爸道:”大,你手恁狠的做啥哩,死了人你顶命?”  老汉慌忙丢了皮绳,垂了两手,贼眼瞪圆,呆呆地立在一旁,看着槐堂对黑女做人工呼吸。黑女缓缓地换上了气,睁开眼便哇地吐了一大口,直喷到槐堂的衣裤上。吐罢,躺在地上静候着,死不动势了。这时,院里来了一批闲人。这批人像鬼赶集似地,各色人等都有。其中有一个人,正好是黑女姨家的喜贵。喜贵看黑女被打成这般模样,有些不大情愿,佝着头和槐堂的老爸顶撞开了。  老汉道:”你说她是你亲戚,她是你亲戚你将她抬回去!”姨家人道:”看把你老贼美的,人打得摆下了叫我将人抬走?偏不抬,你好好养着!哼,等着……”说罢扬长而去,打主意明日到鄢崮村通报。一帮人傻瞪两眼。槐堂在灯下哭得像个十来岁的碎娃,一面哭一面手指头捣着地上睡的黑女,数落她的诸多不对。到末了还是当老爸做事果断,叫来四五条汉子,将黑女用一扇门板抬了,冒雨赶了十几里山路,连夜到了鄢崮村。将黑女往她家的门槛旁一靠,撒腿便往回跑。  武成老汉半夜从饲养室回来,黑摸着看见门前软瘫着一堆物件,没料着是个人,拿脚踢了一下,只听那物哼了一声。一细看,竟是自家黑女。为父的免不了大吃一惊,连忙拖回到屋里。当妈的眼雨汪汪,烧火热汤,小心服侍。  却说刘江河自从与张法师有过那场经历,竟像是被仙人点化了一般,突然间茅塞顿开。这些日子,他在林场暗自兴起一个事端。招揽村中一些爱搞迷信的婆娘老汉,钻到他林场窑里,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通神。  有人问这是什么年代,刘江河何以如此大胆?正如其然,往年弄这事也是轻易不敢大张旗鼓,只是近年来时运衰微民生凋零,吕连长那班人马家中的日子也过得一年不似一年,村里的咸淡事情,自然就放得多管得少了。就拿叶支书说吧,过去隔三岔五还能吃上一顿白面,如今个把月里头,且看连一顿都保不住了。营养跟不上,工作积极性难免受影响。更何况他与人家的女人还有那一档子事情,所以人家即使有点不轨,也只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再者,林场地处偏僻,又是几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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