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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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很好很好,我对你过多的要求也没有了,只是一条,抓紧学习!光看四卷不行,还要看报纸,从报纸上及时地了解形势。只有了解形势才能紧跟形势,知道了吗? ”奚巧云自然是连连点头,这一下午,对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来说,便是莫大的荣幸了。她望着可亲可敬的县委季书记,激动得眼雨花花簌簌地滚落出来,可惜天黑没人能看见。  说到这,季书记回头唤起贺根斗。根斗不在现场,转眼又不见了。看样又忙着安排其他事情去了。季书记生气道:”我说你们这个贺大主任啊,每次见他都跑前跑后地忙活,就是忙不到点子上。”正说根斗,根斗自个喊叫着”来了来了”跑进了院子,急切地问:”季书记啥事?”季书记道:”根斗同志,我说你能不能把你这毛病改一改?自从我进门就没见你###子坐实在过,你出来进去不停地跑,跑啥哩嘛!人不能乱忙,乱忙是没有好结果的!我问你,右倾翻案风的主要表现都有哪些?你回答!”贺根斗支支吾吾,”翻、翻”了半天回答不上来。  季书记道:”看,回答不上来吧!光知道一个翻案,翻案是啥意思,它总该有一种表现嘛!你连它的表现都分不清,还反什么翻案风呢?岂不是毛主席讲的瞎子摸象嘛!”根斗道:”我到饲养室把牛杂碎看的给社员们分了。”季书记道:”我与你谈象的问题,你说你的牛的问题,这两个问题差了十万八千里嘛!”众人听到这里,禁不住为季书记的幽默和贺根斗的可怜笑出声来。季书记自知这句话的滋味,一时间也是得意有加,又张口说道:”既不知我便告诉你了,记牢靠,工作中及时领会运用!但懂了这一条,这次鄢崮村就算我没白来!”贺根斗连连点头称是。  季书记道:”右倾翻案风的主要表现有九个字。掌握了这九个字,你便是抓有重点批有靶子斗有方向。哪九个字呢?你记牢了,听我一字字地对你说明,'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它的意思是什么呢? 一句话,我们党内那些死不改悔的走资派,他们心里想的是'文化大革命'前被我们打倒的老班子,用的是被我们打倒的老人手,老干部!所谓逸民,不是半路搬迁到你这里像奚巧云这样的移民。'逸'是安逸的'逸'。专指的是旧社会里遗留下来的那些老文人老戏子,百猴弄景不务农田的那些人!”  听这,贺根斗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点头说道:”季书记,我晓得了!一听我便晓得了!”贺根斗心想,###子客王骡不是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吗?他叶金发如今”举”的就是这号人!季书记哈哈大笑,笑后道:”我在很多场合讲过,根斗同志是个机灵人,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好了,我这就走了!”贺根斗终于听到一句赞扬的话,欢喜得抓耳挠腮。  吉普车发动起来,灯光将村子的一条马路照得通亮。此刻那些经常活动在黑暗里的鄢崮村人一刹那都暴露了出来,变成了古古怪怪的影子。他们缩头藏脑,站在树底下门楼下粪堆旁,互相似乎都有些不相识了。正在这时,灯光里飘也似地跑过三五人来,为首的是叶支书。叶支书上来便说:”季书记却没咋要走啊?宣传队的人都叫齐了,今夜安排专门给你演一台戏,你来指导一下,却没咋要走了!”季书记正欲张口,不防被里头一人的高声嘹腔打断了,是王骡。[返回目录]书包网

    《骚土》第五十二章 (3)

    王骡一把揪了季书记的手,既是兴奋又是悲怆地喊叫道:”季书记,今黑夜你无论如何不能走啊!我们鄢崮村贫下中农等你等了这多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你没咋又要走,这岂不是叫我们伤心嘛!”季书记皱着眉头,冷冰冰地问他道:”你是谁氏?”王骡道:”季书记没说你不来时候大了!我是王骡,你不认得了?你那时来咱这达搞工作组,有一次你到北面沟里头踅摸,我跟在你###子后头,给你抱着大氅,看了一整天,你忘了?”  季书记想起王骡其人来,那时候是没大注意他,只觉得这人说话拿腔拿调,言过其实。叶支书上来拨开王骡,解释道:”王骡现在担任剧团的团长,他想请你去看场戏,却不知你忙得要走!”季书记道:”很抱歉,我恐怕得赶回家了,因为明天早晨,县委还有一个例会,不参加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却见吉普车打着喇叭,在鄢崮村的老汉娃娃婆娘女子的层层包围之中,踏烟腾雾慢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到了季书记身边停了,待他上车。季书记与鄢崮村的百姓尽可能一一地握手,其热闹的场面让他内心十二分感动,只说咱鄢崮村的百姓真也是天底下少有!好得太太!  人群中有人拽了贺根斗的袖筒,喊叫着:”贺主任贺主任!我的牛肉你咋没给分? ”贺根斗低头一看是斜眼狼,心想这碎熊极能缠人,无闲且不敢搭理。于是便说:”这事你不寻你队长,寻我做啥哩嘛!”斜眼狼说:”海堂说他不管,叫寻你!”贺根斗道:”你早些时候做啥去了?这时甭说牛肉,连牛骨头都让人煮着吃了!”斜眼狼说:”海堂安排我到公社买大料去了,没想回来你们都吃到肚里去了,叫我白跑了一趟!”贺根斗搪塞道:”把你给忘了!不过这事不怕,回头我给你想办法!”斜眼狼问:”啥办法?”贺根斗看搪塞不过,急了,叫道:”你贼一力拽住我袖筒做啥哩嘛,没看我正在送人!”斜眼狼说:”我不拽你拽谁,你们一个个把牛肉吃进肚子里,夯实洽了,走的走跑的跑,一会工夫没影了,叫我寻谁哩嘛!”  车子大响,灯光灼亮,人群涌动。季书记的手从车窗伸出来向人群频频招摇,而贺根斗却不得不与斜眼狼拌嘴,耽误了大好时光,情急之下,连忙央求斜眼狼道:”好我的先人哩,你先甭拽我的袖筒行不行?嗨,下一回!下一回再杀牛给你补不成吗?”斜眼狼说:”下一回是下一回的事,这一回我也不能少!今儿个吃不上牛肉,我与你没完!”两人的这一席话,被叶支书旁边听仔细了,回头训斥斜眼狼或许还有贺根斗道:”啥话嘛,什么这一回下一回,农业社能回回杀牲口吗?如你这话,那农业社不倒灶了!你这岂不是给农业社念咒嘛!”  贺根斗不及强辩,抛开斜眼狼,抬腿往前追了几步,却见车子已经走出三五十步,不是他想赶便能赶上的。悔恨之下,觉着又有人拽他,只以为是斜眼狼,正欲发怒,却听耳畔是一个女人细流的声音。[返回目录]书包网

    《骚土》第五十三章 (1)

    仇外济牛劲血染黄大氅  田有子寒言恶语伤弟兄  歪鸡自整理罢大害的骨首之后,便又存着一份心思。这几日春寒料峭,弟兄们三三两两躲一边玩牌,总难凑齐,找不出机会来协谈。加之几日前去剧团里看排练,那坤明死拽活拽非要他干司幕的角色,他实在推托不过,应了下来。这样每天又得去剧团里忙活,被人高看,也务(做)了个能人。幸喜在里面随时能看见猫娃,这事对他更有了趣味。凡人且甭小看这司幕的闲差,在鄢崮村却有另外的讲究。如若不信,这里有诗为证:  打狗支桌子,吆鸡关后门;  剥葱镟茄莲,看娃发戏票;  拉幕掂板凳,支应挠脊背;  挨骂装痴熊,提壶跑龙套。  歪鸡进了剧团,却不是一般司幕,些小人物且不敢随意招呼。为什么?还不是歪鸡的裤腰里别着现款。剧团里那些三十岁左右的黄脸婆妇遇见歪鸡,个个舞得扭捏,人人笑得甜美。急将歪鸡拽到背人处,哄着他说:”歪,歪鸡,哎哟你这死鬼!好端端的一个人叫下这名字,难听死了,让人张口便脸红。你看见姐身上这件套衫了吧,穿了四五冬了!一直想换一件鲜亮的,却没想今年冬你老哥身体不好,看病抓药花了几十块钱,闹得姐过年没换件新衣服穿!你看能不能借姐四五个元,等夏天卖了猪娃,有钱便还给你。”有的将歪鸡堵在黑胡同口,身体一面往上贴一面喊叫他道:”歪鸡你过来!你过来呀!你闻着姐脸上的香气了吗?这是姐刚才到思芳家屋里,见人家桌上放着一瓶雪花膏,姐试着抹了一点点,你闻闻,得是特别香?这是从王家集的百货店里秤下的,人家那里的雪花膏又白又细,买的人特别多,迟了就没了,你能否先借姐两个元,叫姐先把雪花膏秤上,等开春鸡下了蛋,有钱随还你!”  歪鸡自然都不能拒绝,只要这些当姐的张口,便伸进兜里一发满足。还有猫娃,看见歪鸡对众姊妹如此豪爽,更是娇嗔有加。她将歪鸡看成是自己的专利,凑住没人的时候,直截了当对他说道:”我想扯一条凡立精裤子!”歪鸡问她:”得多钱? ”她道:”十三个元,加手工十五个元。”歪鸡道:”我身上钱不够,等我给你取去!”猫娃翻一眼歪鸡,说:”快点啊!”歪鸡道:”你甭走开,我这就给你取来!”歪鸡说罢,慌忙转身往家奔去。一路上还想,猫娃自从穿上他借来的军衣一直便没脱过。人凭衣裳马凭鞍。一件衣服便将她衬得与城里的姑娘一般俏丽,让人只看不够。  歪鸡回到家里,进窑掏出钥匙要打开抽屉,躲在门后的仇老汉一眼瞅着,发疯般地喊道:”又咋哩?这是谁可又屁痒了嘛疼了,单哄得你掏钱蹭皮搞油哩!”仇老汉近日已经听说,他儿歪鸡拿上钱在村子里胡散哩,因此多了一个心眼。歪鸡这一日正巧被他遇着,骂将起来。  歪鸡自有他的道理,辩解说:”你懂得啥嘛,人家求咱是看得起咱!十年前咱穷得铛铛响,想叫人求咱,人还不求呢!”仇老汉道:”倒财子,我看你是羊脑上斫了一镢--羊(洋)昏了!人家是哄你的钱花哩,你以为把你当洋行嘛!二十老几的人了,不说攒钱盘个婆娘只顾胡散哩!”歪鸡生气道:”钱是我挣下的,想咋花咋花,你管不着!”说罢掏出钥匙便欲开锁,仇老汉上来一把拦住,骂道:”贼妈日下的,我这是哪一辈子把人亏了,育下你这号缺斤少秤把不住财门的东西!”歪鸡看老爸这样便不再强开,一赌气转身出了门。立在院里,一头想猫娃立在外头那木怜怜等待的模样,心中又是一种难言。想着想着,骨子里的倔脾性来了,毅然决然回过身来,也不管老爸在不在场,走上去便欲开锁。  仇老汉早有防备,手攥了铁锁死不丢。两人在桌子旁边,一面推搡一面对骂。正骂着,或许是老汉有意,或许是没有提防,老汉一头撞在桌子尖角上。仇老汉”哎哟”一声,一手捂了额头,眼见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仇老汉看见血,便将旧日里出门要饭恶人耍赖的那一套本事用上了,撒魔连天地呼喊:”救命 -啊-杀下人了--”随喊随将头面往歪鸡怀里乱蹭乱钻。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仇老汉这一声喊,几乎将鄢崮村的所有闲人都召集在他家院里。歪鸡大氅上溅满血污,蹲在地下一言不发。仇老汉的伤口经过包扎,躺在炕上做出一副奄奄待毙的模样,由几个婆娘服侍着。武成以及丢儿几人争先恐后地替老汉帮腔,骂起歪鸡。歪鸡的几位兄弟也赶来了,束手无策,只在旁边等待,看这场事如何收场。  丢儿嘴能,常帮村中说事。这一次骂得也巧妙,招引得围观的众人一阵阵哄笑,只听他道:”歪鸡,你贼是长成了是咋,手长得打你大哩!出了几天门张狂得不认人了,连你大都不认得了!这是咋?嗯?认不得大你丢儿叔总该认得吧,咋说也算是咱鄢崮村的知名人士。既是这,你便问一下你丢儿叔,'叔啊叔,谁是我大?'丢儿叔就是再忙,锅里头烧油炕边边看娃,万万不可开交,但也能抽空带你认领一下你大得是?我会告你,你抬手打人,打的这位年近八旬、胡子一把的老汉便是你大!嗨,你贼娃把人亏下了!想当初,你做碎娃的时候,你大把你掇上,排家排户地要饭,叫人从家门里连骂带撵地往出轰,老汉可怜地给人磕头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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