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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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根斗对跟随来的群众说:”你们回大队部继续学习!”说罢,几位村干部搀扶着季书记,一同朝奚巧云家走去。  众人一片巴结奉承之心空下,眼巴巴看着季书记伟大的背影消失在东胡同口。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噢,还是巧云擀的面好!巧云擀的面细啊!”众人遂想起奚巧云精###子擀面的说法,大笑,笑罢四散而去。  季书记一群人拥进奚巧云家的小院。也是巧了,奚巧云自知这几日要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所以也加意打扮。此时她正梳洗得油头粉面,准备到大队部里开会。季书记看到她的相貌,心头不觉一振,但见:  翅楞楞一对羊角辫,结一双捻花的红绳。曲弯弯一对柳叶眉,凝一双撩情的水目。脸盘儿不似粉白,却也红艳着腮儿。鼻梁儿不算隆直,恁是精巧可人。薄唇儿天然俏笑,勾的是东墙的狂贼。纤手儿一往爱动,招的是西厢的来鬼。身上的衣服稍嫌贫,贫的是紧缩的滋味儿。脚下的鞋儿总是窄,窄怕是轻巧的解说。肉嘟嘟的奶儿高拱,细柳柳的腰肢闪现。行走时如风飘梢,但落坐云雾盘山。  看到这里,季书记也不能再看了,走上去一把捏了巧云的右手,在众人的簇拥下,拉着进了窑里。坐在炕上,仔细地询问起来。那巧云此时此刻却也大方,不管众人亲眼目睹,恨不能将身子献在季书记怀里。季书记一面有些难以招架,一面却开怀大笑起来。心里一劲赞她:”这个女同志好泼辣,如若放到国家机关里工作,那情形还了得!”贺根斗这时抽了空子,串了三户人家,一旁忙得是屁滚尿流,这家擀面那家烧油,七碟子八碗碗不消一锅烟工夫安顿了下去。  回到窑里,见叶支书不在了。季书记还在以询问的口气,指着巧云向大伙们赞道:”你说她作为一个妇女社员,咋有那么高的觉悟呢?”奚巧云却也会拿腔凑势,张嘴便来了一段,说道:”看你说的,我虽为一个妇女社员,却也是个有思想觉悟的人不是!几日前根盈家的媳妇问我,你赤身裸体的不嫌羞,大火里头,一猛咋就想起抱毛选出来?我问她,你说说咱庄户人家清堂瓦灶,除了毛选还有什么?一句话便将她堵了回去。我说,这年月人人都得有个上进的心思不是?想上进可不就得在毛选上打主意。再说一句也不怕你们笑话,说起来俺的娘家也是个书香门第!俺爹在世时,是学校的教员,家中起初也有许多书本。十六七岁的时候,俺还穿过一条花裙,当街走过去,尽人偷看!那些男人有人怕,俺却是不怕!怕他怎的?吃了你不成?”文化大革命”一开始,俺就上街去了,挎着枪,与男人一起坐在汽车上,风光满面地从大街上开过去。”  季书记一听这话,更是惊奇,问她:”你还有这经历?”奚巧云又道:”这算是啥!批斗大会上,俺揪住一个叫什么的齐县长,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后来有一段成立了武斗敢死队,俺居然也参加了。不就是个死活嘛,怕他谁?”季书记啧啧连声道:”不得了,不得了了!鄢崮村可咋又窝下你这样一个人才!”奚巧云道:”还不是我那死鬼男人,起头胡吹乱蒙,将俺蒙得结了婚,这一生孩子,只说啥都不再想了!”季书记连忙打断她道:”哪里话,这你就想错了,现在正是干事的年纪!”两个人一来一往对得热火,旁的人只能陪笑,插不上嘴。  贺根斗这一下午占尽风光,感觉自然是美不胜收。只是他过于兴狂,灵机一动走出窑门,不咋却闯了一件大祸。原来是生产队的一头病老的黄牛,这几日死不了活不下的正在作难。为此村子里专门开过社员大会,绝大多数社员竟然都纷纷建议杀了分肉吃,只是叶支书还没有点头。贺根斗心想,如今季书记在此,我就是自作主张宰了它,谅叶支书也不敢怎的。于是招呼海堂、狗留几人,支锅杀牛,接待县上来的同志,百姓们跟上喝碗肉汤。这一下午的热闹,千头万绪,单靠一张嘴说不过来,只道人们的欢声笑语连同牛肉锅里散发出的肉香,一同飘荡在鄢崮村蔚蓝的天空上。这似乎最大限度地展现出人民公社大锅饭的优越性儿。  不料牛肉盛到碗里,季书记却勃然大怒,叫来贺根斗,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简直是胡闹!胡闹!一点头脑都没有!一点水平都没有!宰杀耕牛是要犯法的,你身为大队主任带头犯法!吃肉吃肉,你的嘴却咋恁馋?馋得将人民的老家底都吃了!你当大队主任的就这一点水平,居然敢宰杀了耕牛!听我说,这条牛估个价款,钱由你贺根斗抵偿!我看你这主任的位位是不想要了!……”  只是那巧云知晓底细,连忙从旁拽了拽季书记的后襟,帮贺根斗圆话。季书记听罢,气色方缓和一些,不过还是说道:”也许你是一片好意,但是,你不能这样待我。你想我一个县委书记下乡工作来了,却与社员们一道宰杀了耕牛,试问这将造成什么影响!”贺根斗泪流满面,立在炕下瑟瑟发抖。这一日乐极生悲,对他一生都是极少有的经历。莫说人世的热闹,煞是好看,好看的著者却不能再叙了。  歪鸡此番回来,既是风光又是体面,甚为乡亲们看重。有那三五个熟人争先恐后为他提亲说媒,都被他婉言谢绝。后来,明眼人从他千里迢迢给猫娃借军衣的举止上,私下猜出他的心思。好心的都祈愿这两个娃能有个偕合,怕只怕那王骡嫌贫爱富,不会答应此事。[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章 (3)

    这天黑了,歪鸡一肚子的心事睡下。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竟也是长久不能入眠。几日里接触了不少村民,却见许多人家境愈发的困顿。他也出了几十元接济几位鳏寡的老人。当场施舍虽然慷慨,但回到家,独自思谋,却又替自个儿落怜。出门在外,挣那几个银钱也着实不易。这样随手抛撒,心情上不能舒展。  鄢崮村五王八侯啥人都有,然能说句心里话的,却没几人。跟随自己的几个弟兄,虽然也算团结,但遇到事头上,却也能看出心性的差距。那大义有个伯父,只因腿有残疾终生未娶,独自一人住在村头的土窑里头,贫病交加甚是可怜。那大义妈在世的时候,嫌弃老汉,不许大义兄弟姊妹与他往来。众人也都晓得马翠花的为人,不怪罪她。如今老婆不在了,血脉里算得上长辈的,也就这么一人。回来不久,歪鸡便对大义说,闲了将老汉看一下。然大义不知是吝惜他的那几个票子还是何意,没有给老汉一分一厘的照顾。  下午,他到老汉窑里,见老汉一把干瘦的骨头睡在土炕上,与一堆破烂棉絮搅和在一起,如不仔细分辨,竟也分不清哪是棉絮哪是他,与那死人一般了。枕头旁一碗冻成冰砣的玉米糊饭,那糊饭用刀画出几道线来,看样是分做几顿的伙食。歪鸡对着他的耳朵,问他道:”大义来过没有?”老汉一双瓷壶大眼望着窑顶,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  歪鸡连忙掏出一根纸烟,点着吸了几口,放到老汉嘴上,老汉不用手扶,居然突突地冒了几口烟雾。歪鸡看着笑起来,笑出了满眼眶的泪水。歪鸡想起十多年前,老汉身体尚且康健的时候,带着他去沟里割草,给他唱戏听。割完草,见他年幼,亲手将草捆扶到他肩上。到了沟坡危险的地方,又不顾自己的腿不灵便,先拽了他的小手一步步地掇他上路。老汉在人前不爱言语,只知道埋头默默地干活,且常是乐于助人。如今人老了,行将就木,村中之人或是自顾不暇,或是天生便缺乏那助人的习性,将老汉独自撂在一旁,怕是死了都无人知晓呢。  老汉吸了几口纸烟,精神来了一些。歪鸡又问他道:”叔,你还能动弹不能?”老汉嗓子里咳噜咳噜响了一阵,说出一句话来:”搞的(勉强)能。”歪鸡原想扶老汉出门晒晒太阳,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般地却从怀里掏出十元钱的一张大票,塞到老汉枕头底下,说:”叔,这是十个元,你也起来,到洪武那里把病看一下!”老汉突然挣扎着从破棉絮中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竟也流出泪来,说:”好娃,叔是个死人,死人!你把钱给死人做啥哩嘛!快,快拿走!拿走!”歪鸡一步跌下炕,擦着眼雨出了门。  到家里,与老父亲热了中午的剩饭,吃罢,一头钻进自己的窑里睡了。躺在炕上,想这想那,想那大义的寡情,自又怕弟兄间不睦,不好直言说他。这班弟兄名份上虽是由他组织,其实并无主次之分。大害哥倘若在世,显见却不会如此了!想到大害,又不觉涌上泪来。他不及去擦,泪便一滴滴地滚落到枕头上。此刻,他心里念说道:”大害哥啊大害哥,你人倘若在世,我也不至于如此作难了!咱们一同出门挣钱,一同接济贫寒,弟兄之间有啥难处,也能有个商议。若能如此,那该多好!咱弟兄们既然是生在了一起,死也得死在一起得是?可是你自顾前头走了,落得我孤孤单单,好不可怜啊!”  歪鸡正哭得伤心,却感觉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从窑门缝处钻了进来,走到他的桌前悄然坐了。看着炕上的他,问道:”歪鸡,你哭什么?”歪鸡一个愣怔,大声喝道:”你,你是谁?”黑影说:”我是大害。”歪鸡一骨碌坐起来,上牙磕着下牙,说道:”大,大,大害哥,你咋,能,能,能说话吗?”黑影道:”你甭害怕,其实死人和活人是一个道理,所不同者一实一虚一真一幻而已。即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也能够出来走动,混迹在你们中间,且对你们活人经常有些操纵。人世间白天里活动的鬼熙熙攘攘,只是你等肉眼凡胎,看不见罢了。”歪鸡说:”真有其事?”黑影道:”这能有假!下午你给大义他伯的十元钱,便是我从背后撺掇的结果。”歪鸡说:”既是如此,咱弟兄的事情,你咋不管不顾了呢?”  大害长叹道:”唉,我顾不过来啊!其实今番我也是冒着违犯阴间里的条律,来找你的!”歪鸡道:”你说啥事?”大害道:”说起来话也长了,十年前我死之后,王朝奉将我的尸首扔到村东的一眼干井里头,与干井里的数十名鬼魂交臂枕胯,混同一起。一班人物,不是你哭便是他嚎,日夜不得安宁。在我之前,下井的是一户徐耀仙的家人。那徐耀仙的大女儿徐凤美,极是风骚,这些年来,她是没日没夜地勾引我。你大害哥是啥人你该晓得,活人的时候一往正派,到了阴曹里,咱能做那种不三不四的勾当吗?这些日子,又来了一个自称是医生的瞎熊人,与那耀仙的女儿勾搭上了,两人眉来眼去,极不正经。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歪鸡道:”大害哥,我只以为人死如灯灭,啥都没了,却不想你在里头,受这等大罪!”大害一听这话,啼哭了起来,说道:”不然我来找你做啥哩嘛!”歪鸡立刻也落下泪来,问他道:”大害哥,我也该咋?”大害道:”烦你将我的尸骨挖出来,另寻一僻静之地埋了!”歪鸡连口应承道:”能成能成!”大害说:”既是这,我便得走了。”说罢,只见那黑影站起来,歪鸡连忙呼他:”大害哥,我以后却如何见你?”大害默然叹道:”也只好由我来找你便了!”说完,一声冷风吹过,黑影消失了。歪鸡紧呼慢唤,一个惊觉,一身的冷汗从梦中醒了过来。[返回目录]

    《骚土》第五十章 (4)

    这时,只听大队部那面锣鼓齐鸣。歪鸡想起猫娃的那水汪汪的眉眼,便披了大氅出了窑门,顶着寒风,往大队部走去。[返回目录]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骚土》第五十一章 (1)

    刘武成谣言传闻说天塌  容大义假言假意论古经  且说黑女那天夜里不请自来,到了二臭窑里,脱了衣服候他上来务弄, 而他却委实不敢下手,要黑女没更没点地等他。人问,像庞二臭这种不算正派的男人,迟迟委委(磨磨蹭蹭),岂不是显得太窝囊了吗?  话说到此也不必说了。只道二臭看见黑女睡在他的面前,美目流盼,花面含情,灯火之下,分外赢人。看着看着,不觉动了心性。遂也将往日的种种誓愿抛在一旁,脱衣解带之后,竟如那饿虎扑食一般伏了上去。也许是他发力过猛,也许是他经久未用,那贼物没经三五十下便是把持不住,一泄如注毕了。他啧啧叫着退下阵来。那黑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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