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桐不了解这些,尽管觉得杰森的话里有漏洞,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杰森对穆青桐咄咄逼人的态度不以为意,仍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然后走两步,拿起他翻译的东西和原日记本看了看。
日记本是仿古色的硬壳本,封面印着一个古老的宗教标志,里面的纸张呈米色,看上去非常舒服。
穆青桐盯着他的面部表情。
“你看得懂吗?”
杰森知道他指的是日记本上的字,他看了看翻译出来的文字,又看了看日记,摇摇头说:“我不懂……你这写的到底什么语言?”
穆青桐没有回答。
“这本日记已经被我们全部扫描了。”杰森坦白道,“我们找了密码组的,他们说暂时没有头绪,目前只破译出了三个词语。”
这符合他们之前的协议,他来之后就会把日记本交出去,如何安排全权交给他们处理。
杰森又看了日记一会儿,忽然说:“你字挺好看的。”
这句话在穆青桐脑子里转了很久他都没有想出杰森话中的含义,只得道:“谢谢。”
“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毕竟明天具象化……”
“谢谢。”穆青桐又道,“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好的,穆先生,再见。”杰森对他抛了个飞吻。
穆青桐:“……”
和杰森说话还是很累,穆青桐不相信他来只是单纯地为了看自己。
而他后面所说的话,穆青桐直觉觉得那才是他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要警告自己什么……
他看了一眼日记本上的字,字母写得飘逸工整,在普通人里算是不错的,但也没到让人夸赞的地步。
工工整整,工工整整……
穆青桐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个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侧前方有一个摄像头,导致他不敢随意翻阅日记本的页数,只得盯着原先的那一页,装作自己还在翻译上面的语句。
王宫。
江曜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叠已经批阅过的文件,婴儿床摆在窗户边,和煦的阳光倾洒而下,拥抱着床尾。
亮亮躺在里面睡着,江曜在他的侧脸塞了一张小毛巾,上面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口水。
婴儿床头盖着一个黑色的遮阳罩,恰巧挡住了他的上半身,只露出几根肉肉的小指头被太阳照着,边缘发散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暖烘烘的。
江曜看了儿子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乱动,挪回视线,慢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
封面上的那个宗教标志非常打眼,江曜翻到夹了书签了那一页,从旁边拿了几张白纸,比对着本子上的字母,一个一个地打乱顺序抄在白纸上,组合成一段全新的句子,然后再轻声念了出来,蹙着眉仿佛在思考。
本子的页脚已经有点磨出毛了,失去了原本的棱角。
江曜抄了一会儿后明显有些眼花,揉了揉眉心,放下了笔。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来。”江曜道。
在门把手被拧开的时候,他又看了看刚刚自己翻译出来的东西,顺手将那张白纸放进了碎纸机,随后他把书签夹起来,表情自然地把本子收回抽屉。
“殿下。”管家对他行了个礼。
“怎么了?”
“殿下,裁缝已经到了。”
江曜的身高又长了两厘米,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他21周岁的生日,礼服得重新做。
他除了晚上休息之外,如果不是外出有事,几乎都待在办公室里,于是管家干脆带着裁缝上来量尺寸。
江曜把桌子上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
他慢慢走到窗边,把婴儿床上的遮阳罩往下拉了一些,确保亮亮的眼睛不会被阳光刺到,才走回去站在办公桌前,等裁缝进来。
公寓。
“又丢了?”达米安问。
施沃兹的黑眼圈非常明显,他叹了口气。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宽阔的六车道马路延绵消失在了地平线。
航拍器一直飞到了高速路口。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达米安关切道。
施沃兹摇摇头,指了指眼睛,说:“眼药水。”
“唔。”达米安立刻从兜里掏出眼药水,凑到施沃兹身边道,“仰着头。”
施沃兹乖乖地仰头,瞪大眼睛看天花板。
“你别太着急了。”达米安一边给他滴眼药水一边说,“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工作,虽然没找到真正的地方,但是现在起码范围小了三分之二,挺厉害了。”
眼药水滴进眼睛里很清凉,疲惫感顿时下去不少。
施沃兹闭着眼睛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该、该回学校了?”
“下周。”达米安道,“又快到期末了,得回去备考。我没殿下那种本事,突击一个星期照样前三。”
施沃兹认真想了想,回答道:“足够了。”
达米安:“……”
“真的。”施沃兹舔了舔下嘴唇,对达米安道,“这个学期你们学了军事运筹学,第一章的概念你肯、肯定没问题,15分到手。他们的出题范围肯定不会是课本后面写的名词,这个你要注意……然后线性规划是、是送分的,一般那个题是10分……动态规划对你来说可、可能比较难,但是这个题必考,还是20分,一般拉分的就、就是这里。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跟你讲讲马尔可夫链,其实挺、挺简单的……”
施沃兹抽了一张纸,刷刷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式子,说:“首先它时间和状态都、都是在离散状态下,xn的范围就是状态空间,只要不是空集……”
随后他又写了另外一个式子,滔滔不绝道:“空间有限的话,分布成矩阵,这个转移矩阵……”
达米安:“……”
施沃兹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了,用笔帽戳了戳自己的额头,说:“算了,我待会儿去数据库看看,弄点真题给、给你讲,这样还快一些……”
“……”达米安被他说得有点晕,一愣一愣地,还不怎么反应得过来,胡乱地点了点头,“噢,好,好。”
施沃兹拉着他的手,说:“放假了你就直接回家吧,你暑假都、都没回去,你爸妈肯定很担心你的,现在你恢复得那、那么好,也不用担心什么啦……”
“我想带你回家。”达米安道,“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
“说说说什么!”施沃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大叫了起来,“你你你怎么能能……”
达米安用食指抠了抠施沃兹的手心,说:“我爸妈人都很和善,有什么好害怕的?噢,对了,我发了张我们的合影过去,你猜我妈怎么说?”
施沃兹紧张得要命,脸红红的,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达米安干脆坐在了他旁边,伸手搂住他,让施沃兹靠着自己,才小声道:“我妈以为我骗她呢。”
“嗯?”施沃兹奇怪道,“为什么?”
“就那张我们两个都穿着军装的,你不是中校么,我妈就问你是干吗的,我说你是我们军校安全中心的负责人。”达米安一边玩施沃兹软乎乎的耳垂,一边绘声绘色道,“我妈就问你今年多大啦,我说你今年才28,是帝国最年轻的中校。然后我妈过了好久都没说话,我还以为没信号了……结果你猜她说了什么?”
“什么?”
达米安捏着嗓子,对虚空一指,细声细气道:“人家能看上你?”
施沃兹:“……”
施沃兹“噗”地一声笑出来,脑袋顶在达米安的颈窝处,肩膀不停地抖动。
☆、第105章 chapter105
“确定是在这片区域了吗?”江曜戴着蓝牙耳机,压低了声音问道。
室内光线昏暗,办公桌上有一张截取出来的全息亚尔城地图。
“是的老大。”施沃兹在那头说道,“其他的地方已经排、排除了建地下室的可能性……但是……”
“什么?”江曜不解道。
“区域是贝壳状的,虽然只有一条路,但是我……我排除的时间花了太久,所以因、因前几天下雨,所以路旁边的痕迹已经没了。”
“……”江曜没有接话,这就是说他们只能确定实验室位于这个方向,但距离是完全未知的……
不对,可以大概推算出来。
“他们走的时候用的什么车型?”
“我算过了,按照最低排、排量计算,从南区出发满箱油算,他们最多能开出城800千米。”
“不是往返?”江曜问。
“单程。”施沃兹说,“这是剔除了他们去、去加油站的情况。”
江曜沉默了一会儿,肯定道:“他们不会去加油站的,不会开这么远。”
“嗯,杰森当天往返了。”施沃兹说。
施沃兹真正感到挫败的地方,是在杰森身上。
江曜让他查路线的同时盯着杰森,但是每回他都会跟丢,不管航拍器如何隐蔽,杰森都会甩开它,然后消失在城里。
过一段时间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黑天鹅军团总部。
“别想太多。”江曜说,“查不出实验室在那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果那么容易查出来,也不会这么棘手。”
“……”施沃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我会努力的,老大。”
“嗯。”江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看着地图良久,然后再次删去了一片区域,只在地图上留下三分之一,再放大布满整个办公桌。
亮亮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地艰难睁开眼睛,有些奇怪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啊——”他挥舞了一阵手臂,发现江曜没有过来抱他,于是不开心地玩起了床边挂的铃铛,“呀呀……”
他脸上的毳毛已经褪去了不少,整张脸白白净净的,双眼皮特别明显,睁开眼睛的时候显得非常有精神。
江曜看了一会儿地图后发现他醒了,走过去抱起他:“小灯泡,饿了?”
“哒哒……”亮亮松开了铃铛,对着江曜笑,不停地在床上扭动着让他抱,江曜每天都这么喊他,他已经对这个名字有了一丁点条件反射,偶尔会回应江曜。
给亮亮喂了牛奶后江曜陪他玩了一会儿,然后给伊尔墨打了个电话。
“殿下?”
“地图收到了?”江曜拉着亮亮的手牵引着他左右摆动。
“收到了殿下。”伊尔墨回答道,“您有什么安排么?”
“你先说。”江曜道。
“现在我手上有两个组的人手,随时待命,现在可以开始排查。”
亮亮抓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玩偶递给江曜,江曜伸手接过,然后故意扔在他脸上,砸到了他的鼻子。
亮亮皱着眉,江曜得意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嗯……”江曜应了一声默许了他的方案。
亮亮用小手去拍打江曜,然后又被江曜捏住了鼻子。
亮亮:“……”
亮亮被他弄得大叫:“啊啊啊……”
伊尔墨:“……”
和江曜谈公事的时候,听到婴儿的哭闹声着实令他有些接受不能,尽管知道江曜对自己儿子非常上心,但他仍然无法想象出江曜照顾小孩的场景。
“我想开个三人的小会议。”伊尔墨说,“加上施沃兹。把我们两个掌握的信息都汇总一下。”
江曜把一脸不高兴的亮亮抱起来,拖住他屁股,拍了拍,咬了他脸一口道:“可以。”
亮亮小腿乱蹬一阵,气呼呼地看着他爸。
“你和施沃兹下午四点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江曜说。
“殿下,这不会……”伊尔墨迟疑道。
“不会的。”江曜又亲了一下亮亮肉嘟嘟的脸,说,“直接过来就行。”
“是,殿下。”伊尔墨道。
挂了电话后江曜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亮亮也张口去咬江曜的脸,牙龈弄得江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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