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
“……”
夜驱离执起黑子开始下了起来,无论在什么情况,只要是想要做的,他都会专注的去完成。
楚习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了生前的事,他是富商的儿子,无需担心衣食,也不用被战火打扰,每天醉生梦死,过着悠闲的生活。
后来遇到了让他心仪之人,虽然她不是汉人,他们也遭到了楚父楚母的反对,但他一生只认定一人,一旦确定,便不愿意放弃。
可后来他直到死还是一个人。
她死了……
就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楚习凛捏着白子的力度几乎快粉碎,他放下棋子。
“夜将军,你不担心你的属下吗?”
夜驱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在林生身上下了保护,不会有事。
“无事。”
“但若是幻境呢?可是有关将军你的。”
夜驱离的手顿了顿,“如果这点都过不了,那么也没必要回来了。”
“呵,真是无情。”楚习凛忽然之间脱离了身体,眉目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色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但此时更多的是憎恨。
“待你找回你失去的,我很期待你还能不能这般冷静!”
忽然一团迷雾包围了夜驱离,已经感觉不到楚习凛的气息,看来他也是进入了幻境。
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盔甲,这是生前自己最喜欢的一件,此时正在站在湖边的桥上,面前站着一个人,此时正背对着他,是一名男子,头发虽用一条带子扎起,但还是长到腰下,不难想象如果放下来会有多长。
眼前这人是他的军师,夜驱离自然还记得,但自己并没有这段赴约的回忆,是因为太久远所以忘了么。
他叫什么名字?
“你来了。”
夜驱离看到他转过身,竟然跟林生长得一模一样。
淡色的眼眸里面带着的炽热情感让夜驱离诧异,紧接着看到他轻轻搂住,而自己竟然不想挣脱。
“驱离,皇令难为,这次我无法与你同去,祝你大获全胜。”
驱离……
我等你回来……
忽然夜驱离头痛欲裂,脑海里不停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但都是同一个人声音,周围的景色和人忽然消失,只剩夜驱离一人。
“桃花落,闲池阁。”
忽然面前出现一道亮光,夜驱离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亮,可言辞语调间却包含着深深的悲哀。
停下来,别过去……
脑海中似乎在警告着什么,可夜驱离却无法停下,只见那人身穿白衣,面色稍暗,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衣物因为消瘦变得宽松,令人心生不忍。
他就那么站着,夜屋外的人群喧嚣,似乎都随着他变的沉静,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夜驱离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盔缨,那是自己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因为有奸细混入,致使军中被敌军包围,最后退到一个山谷死守,期间救援迟迟不到。
最后只剩自己一人……
————————————
“驱离……”
林生看着那个盔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皇城等待,结果就听到了夜驱离的军被围困,自己立马领兵救援。
可当他赶到时,周围遍地都是死尸,弥漫的血腥味让他都无法承受,他跌跌跄跄的寻找着,心中寄托着一线希望。
这里只是幻境……不是真的……
林生心中的慌乱不断扩大,他从阻止夜驱离屠城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相知相爱的过程让他几乎忘了这到底是不是真实。
“军师,将军的……找到了……”一名士兵前来禀告,他满脸泪水,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场面实在太惨烈。
当风夹着沙尘刮着夜驱离的头发,脸上和身上凝固着沾了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他的面容平静,给人感觉下一秒就会睁开那双冷厉的眼。
“将军……”林生小心翼翼的走近,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夜驱离,又猛的缩回去。
是冷的。
夜驱离的左手上还握着他那把银色长/枪,另一只手正握着军旗,此时天慢慢的暗下来,几滴雨打了下来,很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过了不一会雨势变大了起来。
“军师……”
“你们先下去,让我和将军待会。”林生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他站在那里,和夜驱离一样,任大雨淋着。
雨水冲刷了夜驱离身上的血迹,戴在头上的盔缨被一阵风吹得高高抛起,又落在了地上,就像战场上的野草一样,那么孤独,那么凄凉。
林生拿起盔缨,仿佛用尽自己的力气说道:
“来人,把将军的尸体带走。”
回城后夜驱离自然收到了皇帝的嘉奖,不过人都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林生轻抚着那个盔缨,他不想在待在这里了,无论这里是幻境还是真实的世界,没有夜驱离,根本没有待在这里的意义。
夜驱离看到他嘴角忽然不断有鲜血涌出来,可他却仿佛没发现似得,任由唇片上最后的血色褪尽,眼前漆黑得似乎什么都不再能够看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只剩手固执地,紧紧地抓着那个盔缨,仿佛抓紧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任由鲜血滴在上面,最后撞到了书籍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其中一本被血染成了红色。
这样的画面让夜驱离那一刻仿佛万箭穿心,他甚至不敢在走近一步。
他全部想起来了,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林生……
林生感觉自己似乎在一个深海里,漆黑的眩晕,心脏渐渐窒息,无力彻骨的寒冷开始吞噬他仅存的意识。
好痛……好累……什么都没有了……
驱离……
林生半睁的眼,用最后一丝怨力召唤出了红书。
不对,眼前这一切都是幻境,必须想办法逃脱……
在失去意识最后一秒,他感到被一股温暖包裹着,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太固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幻境真实大乱斗,夜驱离和林生的前世今生开始了(*ˉ︶ˉ*)
☆、鬼月实录(终章)
夜驱离浑身因为银色锁链缠绕,身上泛着冷光,忽然一柄铸有蟒蛇纹的银色长/枪出现,宝光流窜,光是上面的寒气便令人扑面生凉,毛发欲落。
夜驱离一把握住,眼眸中的暴虐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他缓缓往前走动,周围的幻境竟是承受不了他的怨力而不停崩塌。
“他在哪里?”夜驱离冷冷出声,他知道楚习凛在附近。
“呵。”
忽然楚习凛从黑暗中出现,见到夜驱离眼神不善的看着他,虽然他是打不过夜驱离,不过这可是在他的幻境内。
“夜将军,每个鬼,不管有没战斗力,他都会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边说着,楚习凛身边出现了不少鬼魂,令夜驱离惊讶的是,那些鬼魂竟都是他曾经的属下。
“区别只是强不强而已,恰好,我的幻境特别好用。”
“比如把一个鬼魂放进去,便能化为真实,为我所用。”
那些鬼魂在楚习凛的命令下对夜驱离展开进攻,他看着夜驱离处处留手,抬头看了看。
也不知道事情办好了没。
林生一睁开眼,就看到周围一片黑暗,这是在哪?
“你醒了?”
林生朝声音那边看去,一名头发长至脚踝的男子坐在那里,淡色的眼眸温和的看着他,却丝毫不显女气。
“你是军师?”林生记得他是夜驱离身边的军师。
“为什么你长的跟我很像?”
“因为我就是你。”
“什么?”林生诧异的看着他,只见他站起来,看向林生的眼神布满悲哀。
“你可记得你生前记忆?”
“不记得……”林生照过往生镜,可镜子里却什么也照不出来,所以就算到了鬼月,他也无亲人可探视。
他除了记得自己叫林生,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才放弃了投胎,希望在鬼界调查,后来对夜驱离一见钟情,才加入了渡鬼所。
“当初,我无法接受驱离的死,服毒自尽,到了鬼界就被判定堕入地狱,我并无怨言。”
男子轻轻的叹了一声,当时夜驱离却无法接受,也不知道是因为生前性格暴虐,死后竟然立马有了怨力,不但杀了许多幽魂,也给冥界造成了大动乱。
最后硬生生被冥王强行抽走了记忆,扔进了轮回圈里。
“夜驱离所造的孽,皆经过我手,求冥王审判。”当初的自己只想保护他,便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孽。
“那最后冥王判决的结果是什么?”林生问出这句话,就看到男子整个身躯都变的透明化,只听见他轻轻说。
“我承担的孽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完成的,然后冥王将我七魂六魄分散开来,分别封印在两本书上,一本放在极炎之地,受焚烧之苦,一本放极寒之地,受冰封之罪。”
”最后一分魂魄,自然就是你了。”
林生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没有生前记忆,因为他在人界一直受生老病死之苦,不断轮回。
忽然间地面震动,远处望去有亮光,林生正打算起身却发现浑身动不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男子看着林生,表情却冷漠异常。
“我受尽一切苦难,可最后楚习凛却告诉我,他忘记了我。”
“甚至在见到你的面容后,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印记!”
忽然间他手中出现了两本书,在他手里竟然化作一把剑,透体通红,剑刃变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血光之下,仿佛是一个有生命的异物。
“既然如此,我就把我所受的这一切,都还给他。”
林生眼睁睁的看着男子飞走,另一个自己这是要去找夜驱离报仇?
可夜驱离也不是真的想忘记,受过轮回的人,记忆根本无法控制,他就是一个例子。
一个刀光过去,围着夜驱离的鬼魂尽数消灭,夜驱离散发着冷漠气息,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可光这样,也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怨力。
“我也得上了呢……”楚习凛勾起嘴角,握着一把长刀就直接杀到夜驱离面前,普通的长刀在他手中如闪电灵蛇,快捷无比,刀风透着致命气息。
夜驱离怡然不惧,眉目下的眼眸精光闪闪,周身升起滔天战意,他左右躲闪,待抓住机会,便持长/枪不断攻击,每招每式都狂霸无匹。
一时间,相撞的怨力阵阵连绵不断,一道道在空中波散开来,幻境里的东西不断崩塌,所有鬼魂再度后退。
太可怕了……
忽然楚习凛退后几步,意味深长的笑着看夜驱离身后,夜驱离也似乎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气息。
林生站在夜驱离背后,光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的酸涩便用上心头,他抓着放在后面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幽深。
“驱离……”
夜驱离转身,和当初一样雪色白衣,一尘不染,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白皙的肌肤,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
他就这么微笑着,用那双淡色眼眸静静的看着夜驱离。
林生缓缓走近,这几步跨越了千年时光,还是如同当初,他轻轻抱住夜驱离,脸靠在他胸膛上,还是那样冰冷,却不再让他心寒。
楚习凛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相拥,眼眸中的漆黑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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