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道:“伯父,这台手术十分严重,您是不是先问一问碎蜂的意见?”
一语惊醒梦中人,蜂守一直以来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在教导碎蜂,除了极个别的事儿,有关于碎蜂的前路,几乎都由蜂守安排。或许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运,蜂守的内心无疑产生了一些变化,无论是对碎蜂的态度,还是表现父爱的方式。念及此处,蜂守深深叹了口气,眉角少有的疲惫,悠悠道:“四枫院小姐的话很对,有关于手术的问题我需要先问一问女儿的意见,要是有了决定再通知你们,散会吧。”
众位医师丝毫没有因为这一句散会而松一口气,每个人都沉默着收拾东西,然后顶着愁眉不展的脸三三两两的离去。
夜一陪着蜂守坐了好一会,而那位从来强硬威严的蜂大人此刻却满目愁容,疲惫不堪的依着皮椅出神。夜一没有出声打扰,或许蜂守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安静一会。夜一礼貌的道了别,率先往碎蜂的病房去。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很,每个人都轻言轻语,害怕打扰病患。夜一一边出神一边走,来到病房门前时,搭上把手,却莫名的害怕进去,不知如何面对碎蜂。那个胎记除却变大之外,不知何时连颜色也起了变化,由墨黑色渐渐转化为暗红。夜一还记得碎蜂亲眼见到生长在她背部的胎记时,那种表情,那种茫然,那种恐惧!她说,那是什么?她说...,...她是不是个怪物。这些话,每一句都带着刺,深深的烙进夜一心里,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夜一眼睑痛涩,鼻尖发酸,为自己的无力,为碎蜂的境况。为什么噩运偏偏就降临在她的身上?这么好的一个人啊...,...夜一苦楚一笑,抹了抹发红的眼睛,无论如何,总要面对的,总要陪着她,走过这一段艰难的路。
拧开门把,空无一人的病房似乎还残留着碎蜂的香味,夜一好不容易强撑起的笑脸却没找到欣赏的人。狐疑的扫视了一圈,厕所门闭合着,还有灯光。夜一慢步走近,靠到门边,柔声问:“碎蜂,你在里面吗?”
“......................”
没有应答,安静得可怕。夜一眉梢一皱,本想伸手叩门,转念却停了下来,鬼使神差的附耳门边,凝听里面的响动。
“...,...呜,呼...”
这是什么声音?说是哭泣,又像是压到极限的痛楚咆哮,总之一下子能让人心底发凉!夜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顾不上礼不礼貌,夜一强行拧动门把,想要入内。无奈房门上了锁,夜一心急如焚,一边敲门,一边试图破门,急声唤道:“碎蜂!你在做什么?快开门!”
“呜呜..,...啊!”
凄厉的叫声可以洞穿人的耳膜与心扉,夜一魂飞天外,心脏狂跳,根本顾不上一切,卯足了劲一脚将门踹开!然后盯着里面的画面,呼吸停滞,心跳顿止...,...
碎蜂缩卷在角落,一手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水果刀,面色惨白,满头冷汗,令人惊惧的是,她的身侧腰部,一块血肉模糊的皮翻卷着,猩红的鲜血流了一地!
“你在做什么!”夜一急促呼吸,眼眶泛红,冲上前去一把将水果刀抢来丢远。一时间的大脑空白,让夜一手足无措,只是惊惧的打量那个小孩巴掌大的伤口,这一看又是倒吸凉气!并非这个伤口有如何严重,只是那脱去皮的血肉之中,属于胎记的暗红依旧根深蒂固的存在,像是永无止尽的梦靥,挥之不去!夜一眸光闪烁,这一瞬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恐惧将自己淹没,一阵头晕目眩...,...
“碎蜂!”蜂守一进门来便瞧见这样的场景,目眦欲裂!
“我,不要做一个怪物...,...不要。”碎蜂声若游丝,仿佛风再大点,也要吹散了。
可这一句凄楚到令人的落泪的轻言细语,足以叫屋内的两个人泪迸肠绝,揪心难言!蜂守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摁下了床前的铃,待到刚刚散会的医师风尘仆仆的进到屋内,蜂守环视一圈,斩钉截铁的道:“先为碎蜂缝好伤口,立刻联系国内外知名的外科医生,我同意...,...换皮!”
“恐怕没有用了,伯父。”没等众位医师从这个决定中清醒过来,夜一同样虚弱的声音传遍病房,所有人注目而来,夜一摆了摆手,念道:“先缝合伤口吧,到时你们会看到的。”
蜂守神情一滞,像是猜到夜一所指的意思,蹒跚着走近,直到亲眼目睹那皮肉之下依旧顽强存在的胎记,心脏如被重击,摇摇欲坠!可是这样的关头,蜂守已经来不及发泄惊惧与难过,吩咐道:“无论如何,先止血!!”
“是!先生!”
.................................................
松本宿舍
“你说什么?赫丽贝尔让铃木进了二楼房间?!”砕蜂听完刑军的报告,难掩诧异,过了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他们在里面多久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刑军垂着头,组织好言语,继续道:“属下本以为铃木只是来找四枫院夜轩,通过以前的报告可以知道,这个铃木似乎时不时便会去三刃的宿舍,不足为奇。毕竟三刃也不可能一直不让四枫院夜轩见人,将四枫院夜轩弄得消失。假如四枫院夜轩还属于昏睡状态,三刃大可以让铃木去瞧一眼,便说四枫院夜轩正在休息,推搪过去。可是...,...属下没想到,铃木进到屋内就一直没有出来过,直到现在为止。”
“.....................”砕蜂眉梢紧锁,思绪也乱作一团。这个铃木,到底是谁?她有何能耐,让赫丽贝尔信任?难道铃木也是蓝染派来的人?!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脑海,便被砕蜂自己否决了。倘若铃木是虚,亦或者乔装的死神,自己多多少少也会有感觉到异常。可是显然,作为铃木的同班同学,包括朽木白哉,日番谷冬狮郎在内的数名队长级人物,都没有提过这个不起眼的铃木有何古怪。砕蜂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其中有问题是显而易见的。看来,不能这样不作为的干等了。砕蜂心下有了决定,应道:“我亲自去探一探,三刃即便发现我,也不可能在宿舍与我发生冲突,这个亏她只能自己忍了。”
“军团长大人放心!属下会严密监视三刃的宿舍以及临近的十刃动向,一有异况会立刻通知您以及其他队长!”
“好,立刻行动!”
“是!”
to be ued…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滔天风浪
日本某医院
护士站处在整个楼层的中央位置,占地不大,设备却一应俱全,简洁美观。此刻是正午时分,护士们分批用过午餐回到护士站,准备进行午休。一名长的略显稚嫩的女护士端着水杯探头探脑的望向电梯位置,似在观察什么。电梯的楼层不紧不慢的往上跳动,终于越过了这一层,女护士嬉笑一声,连忙招呼四周几名趴在桌上休息的护士,直到众人好奇的围聚过来,女护士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指贴在唇上,示意安静。
其他几名护士看起来比这位年轻护士成熟许多,年纪应该也大了不少,一人似是不满年轻护士打扰了自己的休息时间,然而又老半天不说缘由,不耐烦的问道:“怎么了?”
年轻护士再三确认四周无人,这才埋下头,低声道:“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大明星啊...,...真的可能是个怪物!”
“嘶...,...!”倒吸声四处传来,刚才那名不耐烦的护士连忙将年轻护士的嘴巴捂住,急促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她的闲话你也敢说!”
“唔唔...”年轻护士挣扎着挪开摁在自己唇上的手,不满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纸包不住火,你可晓得,刚才替她缝合伤口的外科医生亲眼见到了,那所谓的胎记,根本就不是胎记!是生长在血肉里的不明物质!那些专家惊得瞠目结舌,有个别迷信的,立马就打道回府了,坚决不再参加接下来的会诊!”
“你也知道那是迷信啊!”另一名护士哭笑不得,敲了敲年轻护士的额头,骂道:“这种事儿千万别乱说,现今社会多少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总会找到办法医治的。”
年轻护士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俏皮的一眨眼睛,应道:“我知道,只是...,...好奇嘛!”
“行了行了,都快休息吧,一会护士长回来,听到可不得了!”
“是是是...,....”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护士站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有一个人心却随着这些闲言碎语沉入黑暗的旋窝,再也不得安宁!夜一提着一袋食品,靠在护士站一旁的立柱上,神思惘然。人言可畏,人言可畏...,...要是这些话被碎蜂听去,她会作何感想?她,如何能够承受!夜一不敢设想,心胆俱寒!还可以做些什么呢?谁又能封得住悠悠众口!这股重压明明是碎蜂在承受着,这一刻,夜一却觉得心里的压抑如崩塌的天空,可以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压垮了逼疯了!无人能述说这样的感受,夜一麻木的迈开步子,双腿却重若万钧,像是每一步都要耗去全身的力量去走,很累很痛..,...走廊里来来回回走过医生,护士,病患,可在夜一眼里,他们每一个似乎都在低低私语,用异样且避之不及的目光打量碎蜂的病房,传递着不详的言论!夜一精神恍惚,头脑发昏,不觉间却撞上了立在碎蜂病房前的人影。夜一看也未看,抛出一句抱歉,转身便走,手臂却被人拉住...,...
“姐姐,你应该休息一下。”
好熟悉的声音,夜一恍恍惚惚的移去目光,夜轩多日不见的身影落入眼帘。夜一怔了一下,此时此刻能够见到一位亲人,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心里裂纹弥补的铁壁铜墙一下子便裂了,猝不及防。夜一眼眸滢湿,头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然后将夜轩抱住,哽咽着述说无人敢言的无奈悲戚...,...“我该怎么办...,...他们,所有人都在说,碎蜂是...,...”
夜轩呆了好一会,不可置信。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人界试炼,还是神魔界真正的成长道路,这么久的岁月啊。夜轩从未见过这样的夜一,在夜轩心里,她总是无所不能,风采自信,用灿若阳光的笑颜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她,就像一轮太阳!夜轩神色变换不定,有愕然,有痛心,更有一丝淡淡的惆怅...,...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姐姐仅会为了一个人这样,这个人的名字叫碎蜂,亦叫魔梢绫...,...一声叹息包含着多少五味杂陈,夜轩轻轻移开夜一,对上她暗淡的金瞳,柔声道:“请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夜轩少有的坚定目光令夜一濒临崩溃的情绪得到缓解,夜一抹了抹眼眶,深吸口气,应道:“我当然相信,碎蜂绝对不会有事...,...”
“这是肯定的。”夜轩抿嘴一笑,顺道递了张纸巾给夜一,转而眸光闪烁的盯着碎蜂病房,试探问:“碎蜂姐,是不是在睡觉?”
“是。”夜一点点头,继续道:“刚刚做完缝合手术,麻药还未过去,她也受了刺激,要昏睡一阵子。”
“是吗。”看来,时候正好...,...夜轩轻轻呼出口气,省去不少麻烦。
“对了,你这几天到哪去了?碎蜂住院一个多星期了,你竟然今天才过来。”夜一情绪平复下来,自然想到了一些不太合理的问题,从头到尾将夜轩打量一通,夜一诧异的微张唇瓣,又问:“你怎么穿着睡衣就来了?”
这一系列问题让夜轩无言以对,更是不知怎样去回答。不过这身装着,的确惹人侧目。夜轩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转念想到此番火急火燎赶来的因由,这些小事儿便可忽略不计了。夜轩轻咳了声,掩饰尴尬,出声道:“姐姐,我想‘一个人’看看碎蜂姐。”
‘一个人’三个字着重了音调,夜一听得出,却困惑不解...,...本想问问清楚,夜轩却很着急似的根本不等自己答话,自顾自的走进了病房,合上房门,夜一清晰的听到了锁门的声响。她这是,要干嘛?
.....................................
微凉的秋风从窗口灌入掀起白纱窗帘,一片枯黄的叶子随之而入,落在干净的被褥上。夜轩无声走近,顺手捻起那片落叶,轻弹食指,叶子就像张了眼睛似的盘旋着飘入垃圾桶中。夜轩沿着床边走了一圈,伸手抬起被子一角,那个伤口已被纱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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