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的人把自己也当成艺术家,”赫茨菲尔德说,“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打败竞争对手,或者是狠赚一笔,而是做出最好的产品,甚至比最好的还要好一点儿。”乔布斯还带着团队去曼哈顿的大都会博物馆参观蒂芙尼的玻璃制品展览,因为他觉得,大家可以从路易斯·蒂芙尼(louistiffany)创造出可以量产的伟大艺术品这个例子中获益匪浅。“我们谈论道,这些玻璃制品并不都是路易斯·蒂芙尼亲手制作的,但他成功地将自己的设计传授给了别人,”巴德·特里布尔回忆道,“我们对自己说,‘既然我们要制造产品,何不也把它做得漂亮点儿呢?’”
他所有这些暴躁、恶劣的行为都是必要的吗?也许不是,而且这些行为也并不都是合乎情理的。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激励他的团队。尽管麦金塔电脑后来被证明是一件伟大的产品,但由于乔布斯的鲁莽干预,它的生产进度已远远落后,预算也严重超支。受到残酷对待的员工在感情上也很受伤,大多数人都已心力交瘁。“史蒂夫用不着让员工如此恐惧也可以为团队作出他的贡献,”沃兹尼亚克说,“我喜欢更加耐心一点儿,不要有那么多矛盾冲突。我觉得一家公司可以像一个和睦的家庭一样。如果麦金塔项目是以我的方式运行的话,事情可能会一团糟。但我想,如果能把我们两人的风格中和一下的话,结果会比只用史蒂夫的方式要好一点儿。”
然而,乔布斯的行事风格也有其优势。它给苹果的员工们注入了持久的热情,让他们去创造革命性的产品,也让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完成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们制作了t恤,上面写着“我爱每周工作90个小时”。出于对乔布斯的畏惧以及想取悦他的强烈愿望,他们的工作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虽然乔布斯禁止团队为了降低mac成本或是赶进度而在产品上作出让步,但这也同时阻止了一些看似合理实则粗劣的折中方案。
“多年以来,我认识到,当你拥有真正优秀的人才时,你不必对他们太纵容,”乔布斯后来解释说,“你期待他们做出好成绩,你就能让他们做出好成绩。最初的mac团队让我知道,最顶级的人才喜欢一起工作,而且他们是不能容忍平庸的作品的。你到那个mac团队里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会告诉你,那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大多数人确实这么认为。“他会在开会的时候大喊:‘你这个蠢货,你从来就没有把事情做对过。’”黛比·科尔曼回忆道,“类似的事情好像每个小时都会发生。但我还是认为,能够和他并肩作战,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注释:
第十二章 设计 大道至简 包豪斯式的美学标准
和大多数在埃奇勒建造的房子中长大的孩子不同,乔布了解这些房子,也知道它们好在哪里。他喜欢“面向大众的简洁现代主义设计”这个概念。他还喜欢听父亲讲述不同的汽车上纷繁的设计细节。所以,从苹果公司建立之初,他就相信杰出的工业设计——多彩简单的标志以及appleii使用的雅致时髦的箱子——可以突出自己的公司,也让公司的产品显得与众不同。
在公司搬出乔布斯的车库后,第一个办公场所在一栋小建筑里,这里还有索尼公司的一处销售办事处。索尼以其独特的风格和令人难忘的产品设计而闻名,所以乔布斯经常到他们的办公室去研究宣传材料。“他走进来,邋里邋遢的,抚弄着产品宣传册,指出一些产品设计上的特点。”在那儿工作的丹·卢因(dan'llewin)说,“时不时地,他还会问我:‘我能把这个册子拿走吗?’”到1980年,乔布斯把卢因聘请到了苹果公司。
从1981年6月开始,乔布斯开始参加在阿斯彭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国际设计大会(iionaldesignce),这一时期,他对暗色调、工业气息十足的索尼设计的喜爱逐渐减弱。那年会议的焦点是意大利风格,出席的有建筑师兼设计师马里奥·贝里尼(mariobellini),电影制片人贝纳多·贝托鲁奇(berolucci),汽车制造商塞尔吉奥·平尼法瑞那(sergiopininfarina)和菲亚特汽车公司的女继承人、政治家苏珊娜·阿涅利(susannaagnelli)。“我就是去膜拜那些意大利设计师的,就好像电影《告别昨日》(breakingacoay)中的孩子膜拜意大利自行车手一样。”乔布斯回忆说,“那次会议真是一个奇妙的启示。”
在阿斯彭,乔布斯接触到了包豪斯运动干净、实用的设计理念,这一理念深受赫伯特·拜尔(herbertbayer)的推崇,被他运用到了建筑、家居房屋、无衬线字体排印以及阿斯彭研究所的家具上。拜尔和他的导师沃尔特·格罗皮乌斯(ius)以及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ludwigmiesvanderrohe)—样,也认为艺术和应用工业设计之间不应该有区别。包豪斯拥护的现代主义国际风格告诉人们,设计应该追求简约,同时具有表现精神。它通过运用干净的线条和形式来强调合理性和功能性。密斯和格罗皮乌斯宣扬的准则中就有“上帝就在细节之中”和“少即是多”这样的话。正如埃奇勒的房屋一样,艺术敏感性和大规模生产的能力结合到了一起。
1983年的阿斯彭设计大会上,乔布斯发表了一篇以“未来绝对不会和过去相同”为主题的演讲,公开阐述他对包豪斯风格的热情拥护。演讲在一个巨大的音乐帐篷中举行,乔布斯称赞了包豪斯风格的简单朴素,也预言了索尼风格的消亡。“当下工业设计的潮流就是索尼的那种高科技感,也就是金属灰色,要么就涂成黑色,加一些怪异的设计。”他说,“这么做很容易,但不够好。”他提出了一个源自包豪斯风格的替代方案,更加忠实于产品的功能和本性:“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产品科技感十足,然后用上简单干净的包装,让科技感一目了然。我们会把产品放在小包装盒里,让它们看上去纯白漂亮,就像博朗生产的电器一样。”
他反复强调苹果公司的产品会是干净而简洁的。“我们会把产品做得光亮又纯净,能展现高科技感,而不是一味使用黑色、黑色、黑色,满是沉重的工业感,就像索尼那样。”他朗声说道,“我们的设计思想就是:极致的简约,我们追求的是能让产品达到在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的品质。我们管理公司、设计产品、广告宣传的理念就是一句话:让我们做得简单一点,真正的简单。”苹果奉行的这一原则也在它的第一版宣传册上得到了突出:“至繁归于至简。”
乔布斯认为,简约化设计的一个核心要素就是让人能直观地感觉到它的简单易用。设计上的简单并不总能带来操作上的简易。有时候,设计得太漂亮、太简化,用户用起来反而不会那么得心应手。“我们作设计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产品特性一目了然。”乔布斯告诉一群设计专家。作为例子,他高度赞扬自己为麦金塔电脑创造的桌面概念:“人们直观上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桌面。你走进办公室,桌子上有一堆文件。放在最上面的就是最重要的。人们知道怎样转换优先级。我们在设计电脑的时候引入桌面这个概念,一定程度上就是想充分利用人们已经拥有的这一经验。”
那个周三下午,在乔布斯演讲的同时,另一场演讲正在一个小型会议室里进行,发言人是23岁的林璎(mayalin)。前一年的11月份,林璎设计的越南战争纪念碑在华盛顿落成,她也因此一举成名。乔布斯和她成了亲密的朋友,并邀请她访问苹果公司。有林璎这样的人在身边的时候,乔布斯会有些羞怯,于是他找来了黛比·科尔曼,带着林璎参观。“我和史蒂夫一起工作了一个星期,”林璎回忆说,“我问他,为什么电脑看上去就像笨重的电视机?为什么你们不把它做得薄一点儿?为什么不做成平板的便携式电脑?”乔布斯回答说那正是他的目标,只是现在技术还没有成熟。
那一时期,乔布斯觉得工业设计领域没有多少令人兴奋的事情。他有一盏理查德·萨珀(richardsapper)设计的台灯,这是他很欣赏的一个作品,同时,他还喜欢伊姆斯夫妇(drayeames)设计的家具,以及迪特尔·拉姆斯(dieterrams)设计的博朗产品。但没有人能像当年的雷蒙德·洛伊(raymondloewy)和赫伯特·拜尔两位大师一样,推动工业设计领域的发展。“工业设计界真的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尤其是在硅谷,而史蒂夫急切盼望改变这一局面。”林璎说,“他的设计理念是:造型优美,但不能华而不实,同时还要充满乐趣。他崇尚极简派的设计风格,这源自他作为一名佛教禅宗信徒对简单的热爱,同时他又竭力避免陷入过度的简单而让产品显得冷冰冰的,要使产品的趣味感得以保留。他对待设计充满热情、极其严肃,同时,其中也带有一点玩乐精神。”
随着乔布斯设计鉴赏力的不断提升,他开始尤其青睐日式风格,还渐渐地和三宅一生及贝聿铭这样的明星人物进行更多接触,比如他的禅修对此有很大的影响。“我一直都认为佛教——尤其是日本的佛教禅宗——在审美上是超群的。”他说,“我见过的最美的设计,就是京都地区的花园,这一文化的产物深深打动了我,而它们都直接源自佛教禅宗。”
第十二章 设计 大道至简 像保时捷那样
杰夫·拉斯金设想中的麦金塔电脑就像一只四四方方的手提箱,可以将键盘翻起来盖住屏幕从而合上电脑箱。乔布斯接管项目之后,他决定牺牲便携性,改用一个不会占用太多桌面空间的独特设计。他把一本电话簿扔到众人面前,然后宣布,电脑占用的桌面面积不能超过这本电话簿,这让一群工程师吓傻了眼。于是,设计团队的负责人杰里·马诺克和他雇来的天才设计师大山特里(terryoyama)开始研究一个方案:将屏幕放到机箱的上方,再用上可拆卸的键盘。
1981年3月的一天,安迪·赫茨菲尔德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发现乔布斯正站在一台麦金塔样机旁,和公司的创意总监詹姆斯·费里斯(jamesferris)激烈地争论着。“我们要设计出一个经典的外形,不会过时的那种,就像大众的甲壳虫汽车一样。”乔布斯说。受他父亲的影响,他对经典车型的外形轮廓十分赞赏。
“不,不对,”费里斯说,“外形应该很性感诱人,就像法拉利那样。”
“法拉利也不对,”乔布斯反驳,“应该更像保时捷!”这么说并不奇怪,乔布斯当时就拥有一辆保时捷928。(费里斯后来离开了苹果公司,到保时捷担任广告经理。)一个周末,比尔·阿特金森来了,乔布斯把他带到外面去欣赏那辆保时捷。他告诉阿特金森:“伟大的艺术品不必追随潮流,它们自身就可以引领潮流。”他还十分欣赏奔驰汽车的设计。“多年来,他们把汽车的线条做得更加柔和,但细节之处的用心依然清晰可见,”一次他在停车场周围散步时说,“这正是我们要在麦金塔电脑上实现的目标。”
大山特里拟出了一个初步设计方案,并制作了一个石膏模型。mac团队的成员们聚集到一起观看展示然后发表自己的看法。赫茨菲尔德大赞“可爱”,其他人似乎也很满意。但乔布斯却给出了猛烈的批评:“这造型太方正了,必须再多一些曲线美的感觉。第一个倒角的半径要再大一点儿,斜角的尺寸我也不大喜欢。”他把刚刚熟练掌握的工业设计术语用上了,其实指的就是电脑相邻两个面之间的弯曲过渡。但紧接着,乔布斯还是给出了一句响亮的称赞。他说:“这是一个开始。”
每一个月左右,马诺克和大山都会将这样的流程重复一次,当然是根据乔布斯前一次的批评进行了改进。每次最新的模型都会像变戏法一样现出庐山真面目,而前几次的模型则在它旁边一字排开。这不仅有助于大家对改进之处给予评价,也能防止乔布斯坚称自己的某条建议或意见被忽视了。“到第四个模型的时候,我已经很难看出它跟上一个之间的不同了。”赫茨菲尔德说,“但史蒂夫总是很挑剔也很肯定地说,他喜欢或者讨厌某个细节,而他说的东西是我几乎无法觉察到的。”
一个周末,乔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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