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花日记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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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就在这时候,丈夫喊了一声“喂”却没有回音。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丈夫不满地咂着嘴:“一点儿也不近乎。”

    接着,就瞪着在起居室用电脑记家庭收支的我,那意思就像在说:“你的管教可不行啊!”

    “那孩子练足球已经很累了呀。”

    本来是想好好说说情,让丈夫消消气的,可他跟往常一样,一句“我要睡了”就别别扭扭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每当孩子们在学校或兴趣小组取得了成绩,丈夫差不多总是要说:“那方面像我。”

    而前几天,女儿在小提琴汇报表演中不慎失误,丈夫就在我耳边小声说:“冒冒失失的,就像你。”

    他总是自豪地夸口说孩子们的长处都是继承了他的遗传基因,而短处都怪罪于我。而假如出现夫妇俩都没有的特征,他甚至会满不在乎地说:“说不定像你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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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曳(2)

    即使这样,我也想不起已故的父亲。

    简直就好像和我结婚以后,才华横溢的川岛家族的血统变坏了一样,丈夫总是带着这样的口气。

    “是吗?”省吾头一歪,思忖着。

    他不记得说过孩子们的长处都是自己的,而短处都怪妻子。

    孩子们做得不错时,确实说过“像我,很好”一类的话,不过那都是开开玩笑表扬一下而已。女儿失误的时候,也许说过“像你一样冒冒失失的”,那也是想起了妻子的马虎之处,觉得可爱才说的,没什么恶意。

    把这看成是“好处都是自己的遗传基因,以川岛家族的血统而自豪”,不免想得太多了吧。

    就算是那样也罢。自己当做玩笑说的每一句话,妻子却小题大做抓住不放,对此,省吾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如此正儿八经的,的确也像妻子的作风。不过,这样不经意间,夫妇之间连玩笑也不能开了。

    “真是的……”省吾咋咋舌头,接着往下看日记。

    前几天报纸上登载着“日本的父亲和孩子接触的时间最短”,但是,因忙于工作和孩子说话的时间少而致使父子间产生距离,这一点可能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为了不破坏父亲的形象,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在孩子面前努力地不让他们看到夫妇吵架或是彼此不合的场面。因为我觉得孩子们的健康成长离不开家庭的稳定和安宁。

    尽管如此,孩子们都快到了青春期,对事物的感受能力越来越强烈,对家庭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能客观判断了。无论表面上如何敷衍,或许孩子们已经感觉到了飘荡在我们夫妇之间那股冷飕飕的空气。

    被孩子们剥开假面夫妇的那张画皮,也许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像今天晚上,太的事情,我没有理由遭丈夫瞪眼。

    儿子做事有他自己的方式和理由,肯定是平常觉得父亲阴郁沉闷而情不自禁地采取了那样的行为。如果觉得心中不快,丈夫多少应该觉察到已经与孩子们的疏离,并要增加并且珍惜与孩子们相处的时间才对。

    说是工作忙,却有时间去见那个女人。

    “即便就算是那样……”省吾沉思着。

    类似这样与妻子之间的不和或者说是龃龉,也许是由于对“夫妇”这一概念的不同理解而造成的。

    确切地说,从省吾的情况来看,有这样的想法:丈夫总是应该比妻子占着优越的地位。倒没什么要逞威风的意思,只是觉得在家庭里必须先有丈夫的地位,妻子呢,维护这种地位,保护孩子。虽然有些守旧,省吾还是觉得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才是理想的夫妻关系。事实上,省吾的父母就是这样的夫妻。

    而妻子志麻子的成长环境也许就有些不一样。可能因为是大学国际法学教授的缘故,她的父亲是一个思想相当进步的人,家庭中总是洋溢着自由的气氛。

    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的志麻子,结婚时本来觉得会很满意川岛家,可一旦结了婚以后,对于成长环境的不同也许就开始有所体会。

    这本日记中所写的这些事,正是因这种合不来的感觉而产生的。

    比如说,当听到儿子要成为正式足球队员的时候,省吾所说的什么“干得不错,还是像我”之类的话,是有些自豪,但并没什么不好的。实际上,作为男人,儿子的体态啦动作啦都跟自己很像,那样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女儿呢,因为是女孩子,像妻子也是自然的,只说了“冒冒失失的地方像你”,也没必要吹毛求疵地生这个气。

    最起码,当丈夫带着醉意情绪高涨的时候说“很像我嘛”,为什么作为妻子就不能说一句“是啊,像你很好啊”这样的话呢?这难道不是顺从丈夫所应该采取的态度吗?

    丈夫不管怎么做,妻子只要捧着他哄着他,家庭就会相安无事了。

    “嗯……”省吾缓缓地摇摇头,琢磨着。

    省吾倒不见得一定要勉强妻子这样做,可还是觉得妻子应该胸襟再豁达一些才对。表面上让着自己,而私下有自己的主张,这样岂不更好。

    摇曳(3)

    在这方面只要看看我妈妈就自然明白了。妻子嫁到川岛家以来,耳闻目睹了已故的爸爸和和妈妈的夫妻关系,应该是了解的。可是,如今却抱着男女都一样、夫妇应该平等地拥有权利和主张这样的想法。

    “这样下去,关系是不会搞好的。”省吾又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夫妇,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在结婚前的订婚阶段,省吾觉得和志麻子在一起应该会很不错,所以才结婚了。

    可一旦结了婚,各种各样的问题就都来了。这次看到了日记,省吾得知了妻子有很多不满,而同样从自己的立场来看,自己也有很多不满的地方。

    当然跟妻子不满的程度不一样,省吾有时候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挺难缠的不怎么可爱的女人。

    如此双方都抱着不满的情况,其实是从结婚以来就开始的。事实上,正因为订婚中什么问题也没有,所以,结婚,才是其中的原因。

    两个人在一起,从早到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天看着对方的脸一起生活,的确会产生各种各样不协调的音符。

    想想看,结婚,其实就是成长经历、教养、价值观都不同的两个人由于一时的热情冲动所驱使而走到一起的。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问题。

    结婚时所抱有的梦想和希望,结婚后不一定就能继续下去。有不少在半途中就千疮百孔、暗淡无光了。

    性生活,便是其中之一。订婚期间,不,应该说在那之前刚相识的时候,省吾常常梦想着,如果能抱着这样的女人那该有多幸福啊。

    结了婚,当一想到每天都可以抱着的时候,突然间那种欲望就急速地消失了。甚至,连互相抚摸也变得索然无味,想都懒得去想了。

    确切地说,这些都是因为一起生活所造成的。总是在身边,天天都可以谈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搂抱。

    那种完全可以安心的状态,便是消解两人之间的情欲、造成诸多问题产生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是……”省吾继续思考着。

    虽然夸大一点说,结婚也许是诸多问题的祸根,不过,因此而获得的东西也不少。

    从省吾这方面来看,有了两个孩子,很顺利地经营着医院,有一个虽然有点唠叨却可以完全把生儿育女托付与她的妻子。对此,省吾一直心存感激,只是没想到妻子的心境却是如此地起伏动荡。

    现在省吾既吃惊又困惑的事实是,本以为完全明白妻子的真心,竟然根本不了解。

    “是不是有点只考虑自己的立场了?”省吾想这样跟妻子说,可是,因为是偷看妻子悄悄写的日记,牢骚便没法说了。

    9月4日(星期一) 23:30

    漫长的暑假结束了,今天正式开始上课了。

    随着新学期的到来,我也想换一个全新的情绪,于是两个月以来又去了美容院。

    也许是因为发型师桥本的推荐而比往常都剪得短,所以感觉有点不自然。不过,这个发式总会适应我的脸型吧。

    傍晚,放学回来的儿子说:“啊,剪头发了。吓我一跳,看着不像妈妈。”

    女儿一见我立刻就赞许道:“妈妈剪了头发了,这样挺适合你的。”

    九点半,丈夫回来了。我跟平时一样到门口迎接,他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便进了书房。

    晚饭是丈夫喜欢的烤牛肉块儿,为了热量不致过高,又加上凉拌蔬菜。

    丈夫坐到桌前,首先看起了晚报。

    “早上的消息,给你剪下来了。”我说。

    虽然与丈夫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我总是挑选出每天报纸上医疗方面的消息剪下来。这也是我家务以外的工作。

    丈夫拿过剪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道:“妈妈今天到医院来,说要送和服给你,想让你去取。说是上了年纪,穿不了了。”

    这太突然了,我低声咕哝着:“那怎么办呢?”

    “好像是很贵的东西哟。”丈夫有些疑惑地看着正在摆菜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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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曳(4)

    “母亲大人的心意,我虽然很高兴,”看到丈夫皱起眉,似乎觉得我又要唠叨什么,我就解释说,“可是穿和服的机会很少,我现有的就足够了。况且,我和母亲大人的身材、尺码也相差很大。即便接受了也得请人彻底改做,能不能请你巧妙地拒绝呢?”

    没想到丈夫却冷冷地说:“不想要的话,你自己拒绝不就行了。”

    的确,母亲说要送和服给妻子,省吾跟妻子说了,妻子不能接受,因此产生了些小摩擦。日记中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都细致地记录着。

    “如果是由我来拒绝的话,那不是惹母亲生气吗?”

    我这样一说,丈夫就有点焦躁地说:“那样的话,痛痛快快地接受不就得了嘛。”

    “接受了又不穿,那么珍贵的和服不是很可惜吗?再说,对母亲的美意也有亏欠。”

    再怎么解释,还免不了被他奚落:“你呀,还是那么固执,不讨人喜欢。”

    这种说法简直太过分了。不过,我还是再一次试着央求他:“就请你帮我拒绝吧。”

    “不行,我可说不出口。要真是那么不喜欢的话,你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嘛。”

    如果再说下去的话,只能使丈夫的心情更糟,于是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就进了厨房。

    到现在为止,对于婆婆提出的意见或愿望,丈夫从来没说过“不”字,总是自己做好人。难办的事全部推到我头上。

    难道,这就算是所谓因忙于工作而不能尽孝的儿子对母亲的一点关心吗?但既然是自己的母亲,该说的事情就得坚决地说出来才对。

    同样是拒绝,由我来说和由丈夫来说,婆婆接受的方式也会不同。

    当然不是说婆婆这个人不好。和丈夫结婚以前,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比起丈夫,倒是婆婆更中意我。

    婆婆年轻的时候做过小学教师,考虑问题的方式也很新潮,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和丈夫结婚,感觉最幸运的是,和婆婆合得来,什么话都可以不必客客气气地说。

    等到婆婆上了年纪以后,照顾婆婆就是长子的媳妇应尽的义务。有时候我会说:“妈妈,我是换尿布的专家,请您放心。”婆婆就会爽朗地笑着说:“志麻呀,那个事儿你就饶了我吧。”

    今后,还是想和婆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继续这样的关系,可是把这个人称作“妈妈”,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呢?

    母亲和妻子合得来,省吾是知道的。所以,当告诉妻子母亲要送她和服的时候,本来想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竟如此拘泥于那些琐碎的事情,省吾感到很意外。

    不过,竟然说“把这个人称作‘妈妈’,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呢”,为什么会写下这样危言耸听的词句,难道是想分手?省吾这样想着,接着往下看日记。

    “你太固执了。”丈夫的这句话在耳边挥之不去。过分有主见,这是和谁在比较呢?是和那个使用金沙飞舞樱花香水的女人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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