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心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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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宋大哥的玉,等他来了再还给他吧。”穆水涵握着那块玉,仔细摩挲着。

    “我从没见过这样奇特的玉,真是漂亮。”傅雪凝啧啧称赞着,样子甚是喜爱。

    “这玉叫‘血玑子’,虽然好看,却并不适合拿来佩戴。”

    “为何?”

    穆水涵沉默了半晌,仿佛在思考该怎样回答。

    “因为这里面倾注了玉主人所有的感情,有爱,也有恨吧。”

    有爱也有恨?似是想到什么,傅雪凝盯着那玉直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两人正在对着玉沉思,突然传来一声门响。傅雪凝吓了一跳,见是去而复返的宋祁璟,不由抱怨起刚才被撞着的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如此莽莽撞撞的,来去也不打声招呼?”

    宋祁璟紧抿着唇也不说话,直奔两人而来,那气冲冲的架势让傅雪凝以为他是要来打人,登时双手插腰,杏眼圆睁,娇叱道:“你还想打人不成!”

    没想到他冲过来只是一把抓住穆水涵的手,并不理会她。气得傅雪凝骂也不是,打也不是,跺脚泄愤。

    “水涵,刚才是我太过冲动了,我想过了,要说起亏欠他什么,我宋家岂不是欠得更多?要还我们一起还!”

    “宋大哥,你这是何苦?”

    “你既能甘愿为自己之过赎罪,我又为何不能?”

    穆水涵无言以对,这一切明明不关他的事,只是因为生在帝王家,却要平白受牵累,那莫天啻又何常不是呢?他并不稀罕那一丝皇家血脉,摆又摆不脱,还要受尽追杀,若是死于百年前那场夜袭中,岂不永远含恨九泉?可是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让他的仇恨火焰燃得更炽,更烈,再也不能回归正常人般的生活。

    可不管莫天啻变成什么,都是因为自己,当初若不是他害怕失去,非要一个承诺,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莫天啻。

    即使百余年后再度相遇也只是擦肩而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上一世三人纠葛还不嫌够,非要这一世也牵扯不清。

    该怒还是该怨,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力气了。

    穆水涵不想让宋祁璟越陷越深,有些事也就没有告诉他,说他忘恩负义也好,说他自私自利也罢,何苦再多让一个人受煎熬?

    而宋祁璟并不知道他的内心纷拢与纠结,他只是不忍让他一人受苦,覆水难收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慢慢积累,而不会丝毫减少,说他义无反顾也好,说他痴心愚妄也罢,今生只怕再无回头之路。

    穆水涵本要将血玑子还给宋祁璟,他却苦笑一句:“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既然给你捡去,那你就收着吧。”

    莫天啻自从撤走所有守卫之后便没有再来过缚心阁了,这次一隔就是三个月之久。

    萧瑟灰败的狙日宫转眼即被漫天苍白所掩盖,悄无声息的雪片似乎一夜之间全冒出来般,厚厚得积了一层,将整个缚心阁包裹起来,远远看去,只余一点飞檐翘角上的黛青和若隐若现的朱红阑槛,如美人病榻缠绵,意兴阑珊,了无生气。

    “怎么样了?”傅雪凝端着药碗自外边进来,问着守在床边的俊朗男人。

    “睡了会儿了。”宋祁璟替穆水涵掖了掖被角,怕吵醒他特意放轻了动作。

    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桌上,傅雪凝挺着臃肿的腰身靠过来,看了看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幽幽叹了口气。

    这三个月来,穆水涵的病越发严重起来,动不动就吐血的毛病无论如何也调理不过来,即使睡着了也会被自己咳醒。

    秋天还好些,一入冬更是发作频繁,只要咳起来便是无休无止,让看的人担心他将肺也咳出来了。

    宋祁璟急得抓耳挠腮,好几次想去找莫天啻,求他给穆水涵请个好点的大夫来看看,可是还没迈进狙日宫的大门就被轰了出来。

    想自己去请,却又走不出栖魂山,堂堂皇太子犹如困兽之斗,全没了法子。

    还好有傅雪凝,也不知她用什么办法,不仅穆水涵每日所吃的药物没断过,三人的吃穿用度也都是她一人弄来的,这才勉强维持下来。

    宋祁璟羞愧得无地自容,当初知道她怀孕时,脸上直跟开了染铺般,五色俱全,心里如倒了调味瓶,五味杂陈。随着傅雪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即使再厚重的冬衣也遮不住腹部明显的突起,他看在眼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可是现下,万事只能靠她来操持,自己这个信誓耽耽要保护人不再受苦的人,却一无所用,反倒是累赘了。

    无言地站起来,宋祁璟端起傅雪凝煎好的药,一边舀一边吹凉,估摸着时辰,因为即使在睡梦中穆水涵也会咳嗽,一咳就再也睡不着,到时正好吃药。

    傅雪凝顺势坐在他让开的椅子上,疲倦的脸上尽是晦暗,眼下一片青黑,显是昨晚没有睡好。

    莫天啻撤走了所有守卫,连个使唤的人也没留下,自然也不会因时令的转变而记起缚心阁三人如何过活。即使她想尽办法,也只是维持基本的生活用度,条件艰苦不说,还要分心去应付那些厌恶之人,身心俱疲无可避免。

    不过想到穆水涵时不时给予的温柔体贴,再辛苦也都值得。

    没有了莫天啻来搅局,她不用再一天到晚战战兢兢掩饰身体上的改变,穆水涵也似乎很关心她肚子里的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那么生下来又何妨?

    “咳咳咳……”穆水涵梦中轻咳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见他醒来,傅雪凝扯开个笑容,轻声细语道:“醒了?我刚好把药端来了。”说着就要起身,一旁的宋祁璟已经将凉好的药递过来,她伸手接过来就要喂。

    “我自己来吧。”穆水涵摇摇头,意欲坐起,她连忙扶了一把,将枕头让他靠着。

    “小东西还老实吗?”他边吃药边问着,瞄了眼傅雪凝的腹部。

    她脸红地低下头,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声音低不不可闻地回道:“还好。”

    “我能摸摸吗?”

    宋祁璟收拾着药碗,听到穆水涵这么问动作一顿,之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嗯。”傅雪凝欲语还羞,将头垂得更低了。

    穆水涵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肚子上,傅雪凝配合地微微挺起身,好方便他动作。

    “现在没有在动呢,睡着了吗?”他问了句,好奇地小范围摩挲着。

    傅雪凝扑哧笑出了声,身体也跟着微微抖动,吓得穆水涵连忙将手收回。

    “怎么了?”看她只是笑,并没有不适的样子,不由疑惑。

    “没什么,大概真是睡着了。”傅雪凝掩着嘴仍笑个不停。

    被她笑得尴尬万分,穆水涵不敢再摸了,红着脸转开视线,正看到宋祁璟回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看看真是可惜了,宋大哥,不如我们出去赏雪?”他向着宋祁璟问道,眼中充满期待。

    宋祁璟刚想开口答应,傅雪凝却道:“外面冷得紧,风也大,你身子虚,还是等好些了再去吧。”

    看到穆水涵失望的眼神,宋祁璟于心不忍,又觉傅雪凝说得不无道理,说:“不能去外面,在屋里总不打紧吧,咱们打开窗一样赏雪,你说是不是?”

    穆水涵又燃起希望,傅雪凝沉吟了下才道:“好吧,不过时间不宜太久。”

    得到首肯,宋祁璟将椅子挪到窗前,在上面铺好厚厚的被子,再加了个软枕,这才过来扶着穆水涵坐下。

    “我怎样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穆水涵一句玩笑,却引得二人脸色难看至极。

    傅雪凝脸色犹为铁青,咬着下唇,轻颤不已,借口准备膳食离开。

    赏过雪后,穆水涵感觉精神格外好,靠着床头看起书来,宋祁璟陪在旁边,看到有趣之处,两人时不时搭上几句话,气氛甚是温馨。

    宋祁璟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他偷偷观察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内心无比满足。

    穆水涵则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一点一点移动的乌黑瞳仁柔活灵活现,煞是讨喜,纤长的羽睫时而眨动,在柔和的脸部线条上投下变幻万千的阴影,看到难解处时便轻蹙眉峰,挺秀的鼻梁微不可察地皱一下,紧抿的薄唇虽没有先前红润,清清冷冷,神采依然。

    宋祁璟想起自己在初见他后画的那幅画,如此看来,还不及真人神韵的一分一毫。

    唯一不如画中的地方,就是眼前人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脸色青白,两颊也没有以前丰腴,精神也萎靡许多。

    穆水涵看书,宋祁璟看人,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大概用光了好精神,被看的人靠着枕头睡着了,看人的人才恍然初醒。

    他小心翼翼将人安置躺下,掖好被角,放下帷幔,轻手轻脚退出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宋祁璟出来后,并未离开,而是凭栏向远处眺望。漫天大雪又下了下来,迷茫视线中,有一浅葱人影朝着狙日宫方向缓慢蠕动。

    天色已晚,看不真切,他眯起眼,仔细审视,发现人影旁边似还有另外一略微高大些的黑影,走走停停,不太融洽的样子。

    他记得早些时候,傅雪凝说要给穆水涵抓药,因为剩下不多了。他本来想跟着去,却被拒绝了。

    现在看过去,那个浅葱身影应该是她没错,只是不知她旁边的人是谁。

    莫天啻早已将所有人撤离,也不准其他人接近缚心阁,宋祁璟甚是纳闷。

    翌日,傅雪凝不仅带回药来,还带来了出入狙日宫的令牌。

    “雪凝?”穆水涵惊讶刚才她所说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

    “昨儿你不是说要赏雪吗,今天天放晴了,我见你精神也不错,出去散散心也好。”傅雪凝又将话说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比冬日晴阳更令人耀眼。

    “你从哪得来的令牌?”穆水涵却没有心喜的表现,而是绷着脸问道。

    傅雪凝试图以其他借口搪塞过去,穆水涵却不依不饶地追问,最后被问得没有办法了才说是自己偷来的。

    “你疯了吗!”穆水涵厉色喝道,随即心中一痛,“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的话,你才去偷的?”

    “不是!”傅雪凝矢口否认,泪水婆娑而下。

    无奈地闭了闭眼,穆水涵缓和下脸色,软语道:“趁莫天啻还没有发现,你快些还回去。”

    “我不还!”傅雪凝第一次当面违逆他的意愿,虽然一脸的倔强,泪水却落得更凶了。她费了多大力气才得来这么一块令牌,他不仅不领情,还如此疾言厉色责备,胸中委屈可想而知。

    穆水涵急得咳起来,不知说些什么好的宋祁璟见状连忙上前帮他顺背,道:“雪凝,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可水涵并不是气你偷令牌,而是怕你出意外啊!”

    傅雪凝听后,虽内心明白,却不肯服软,抽噎着将头扭往一边。

    穆水涵越咳越利害,竟呕起血来,吓坏了宋祁璟,一把抓过早就备在一旁的药丸喂给他。

    慌了神儿的傅雪凝也不再坚持,急忙端来茶水给他,一边哭一边道:“我这就还回去,这就还回去……”

    “不……不必了……”穆水涵喘息着说,好不容易止了咳,靠在枕头上闭目宁思。

    以为他不肯原谅自己的傅雪凝红着眼睛,紧咬下唇。宋祁璟左右为难,硬劝怕穆水涵再激动,不劝又怜傅雪凝一片苦心。

    “宋大哥,我求你件事,你能不能答应?”穆水涵再睁开眼时,表情坚定,语气肃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宋祁璟上前一步。

    他看看傅雪凝,那泫然欲泣的脸,仍挂着两行清泪。收回视线,他对宋祁璟道:“既然雪凝已经将令牌偷来,不如将计就计,趁莫天啻还没有发现,你带着雪凝离开……”

    “我不走!”

    “我不答应!”

    两人异口同声,将他未竟的话打了回票。

    穆水涵收声,瞪着二人,宋祁璟眉头紧蹙,傅雪凝一脸哀怨,莫可奈何叹了口气。

    “你让我走到哪里去?傅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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