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惑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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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唇角上挑,手抚上子墨的额头,拭去细密的汗珠。此时密林里一片静谧,安静到不禁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幻觉。向前一步,对着虚空,流光勾起唇角,“龙炎,说话吧,我知道是你。”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流光不急,背手等待,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出声。果然不出他所料,安静了一会之后,林中响起男子沉缓的嗓音,“不知火流光,你这是什么意思?躲也不躲,小看龙家的‘斜风细雨’吗?”

    “龙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不躲,只是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死的。不然,我此刻,又怎么会还站在这里?”流光不为所动,嗓音清冽。身侧的子墨早已在听到这个噩梦的声音时,就止不住颤抖。流光略将他带进怀里,安抚他因惊吓而轻颤不已的身体。

    “你想怎样?”龙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叹息,流光知道他无可奈何,就像以前一样,他对流光的所作所为,总是无可奈何。流光笑开,紫眸内流光溢彩,“你早已知道,又何必我说出来?我要见你。”

    他又不是笨蛋,密林里明显留着最近改变阵法的痕迹,又恰巧是流光熟悉的阵法。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巧合。这世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布置的。龙炎早知道他回来,才会把阵法改掉。

    空中传来一声叹息,龙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你上来吧,我等着你。”随即,又是一片死寂,静谧如初。

    今日亦非当初,只是我还愿意,相信你。

    顺着坚石砌成的古朴路,流光拉着子墨,一步步接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抬头望去,只能看见那露在外面的飞檐,看不清整个建筑。“深山藏古寺”,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只是,再到这里来,情意已非。

    “不知火少爷,子……子墨少爷,请进。”等在门口的仆役,没料到子墨会出现。短暂的失神后,随即弯下腰,毕恭毕敬。流光不去看他,只是握紧了子墨的小手。子墨低着头,不发一言,异常的沉默。流光明白他心里不好受,这里曾是他的牢笼,即使远离,也磨灭不了恐惧。

    “带路吧。”流光正欲迈步,却看见仆役不动,没有带路的意思。“不知火少爷,确定您要这样去见主人吗?”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奇异目光,流光不由苦笑。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和子墨都是换了装才上的飞机。流光一袭齐膝盖的深紫长裙,外面披了件银色的小马甲,衬着银色微卷的长发,格外美艳。子墨穿了黑色的蕾丝长裙,齐耳的黑色的短发,精致如洋娃娃。下了飞机没时间换,难怪仆役会用这样奇异的目光看他们。穿成这样去见龙炎,确实不妥。

    “有劳你带我们去换个衣服。”流光无奈地跟在仆役身后,这下可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若是被景吾看到,还不被他笑死。说起景吾,还真有些想念他。他现在应该喝着红茶,悠哉地看那帮他说的不华丽的人训练吧。

    整了整有些大的衬衫,流光一身干爽的白衣白裤,拉着同样白衣白裤的子墨,走到了龙炎所在的客厅前面。半掩着的门,飘出檀香的浓郁味道。龙炎安静地捧着茶,微眯着眼品尝。

    流光突然产生了幻觉,好像回到了五年以前的时光,他和龙炎品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所发生。那个时候龙炎对他而言是老练睿智,像前辈一样值得尊敬的存在。而现在,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绪。

    时隔五年,再到这龙之邦,人景依旧,情事已非。

    真相

    “流光,你来了。进来吧。”龙炎头也不抬,只是望着自己手中里的茶盏,似乎对这在水中浮沉舒展的茶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流光没有去看他,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子墨站在他身边,垂着头,不敢看龙炎一眼。整个房间里,充满安静的味道。时隔五年,难得见面,相遇无言,唯有茶香飘渺。

    “茶。”接过龙炎递过来的茶盏,入手冰凉。雨过天青色的青花茶盏,盛着偏青的茶水。流光吹开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轻喝了一口。冰泉的凛冽和茶叶的幽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凌冽口感,冰凉入腹。

    “多年未喝,这‘天山雪绿’,你还习惯吗?”龙炎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向流光,这是从流光进门后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龙炎眼睛的形状很优美,皂角分明,眼角微挑。他的眼神却很沧桑,和他的年龄极不符合。一个才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却有着古稀老人才有的,沉淀了太多人事的眼神。而这份沧桑却很好地和他身体的年轻结合在了一起,矛盾却不突兀,相对而又相溶,这才组成了龙炎。

    “习惯还是不习惯,没那么重要。不过,我还是最喜欢‘雪绿’的口感,被冻僵的冷冽与被灼烧的灼热,天衣无缝的完美融合。”流光饮了一口茶,闭上眼享受茶水滑入喉咙的感觉。冰凉的泉水似要把每一个细胞都冻麻木了,而被冰泉流过的地方,又升起类似被灼烧的疼痛感。流光是爱极了,这种矛盾的感觉。

    “随你吧,喜欢就好。”龙炎将目光投向了流光身边的子墨,目光如水般淡薄。可子墨霎时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被激活了,如芒在背,难受得紧。许久,龙炎才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同时,子墨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即使过了许久,他的目光还是让子墨莫名的紧张。正在子墨放下紧绷的心时,龙炎缓缓地开了口,“没想到,子墨你也来了。真是好久未见,你过的还好吗?”

    “父亲大人……不,龙炎先生,托您的福,我过得很不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父亲”二字,不由令子墨愣住。好在他及时回过了神,不然,尴尬不知如何收场。子墨没有抬头,任龙炎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过了一会儿,身上灼热的压迫感才消失,子墨才放下心,就听见龙炎的叹息。“子墨,你在害怕,你还在怪我当年之事。”

    子墨心中一惊,背上全是阴湿的冷汗,连心底都是凉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当初的事说出来?子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龙炎先生说笑了,子墨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先生,又何来当年之说呢?想必是先生认错人了吧。”

    龙炎那沧桑的眼神,久久徘徊在子墨身上不去,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开。子墨动也不动任他看,直至龙炎收起了目光。他的嗓音没来由的无奈,声声刺入子墨的心。“好吧,是我认错人了。真是抱歉,君-子-墨-”龙炎最后那三个字,说得极缓慢和用力,说得子墨心底一阵阵的心悸。

    “龙炎,我们该说点正事了吧。”流光放下茶盏,伸手将子墨拉到他的身后,笑颜如花。龙炎看了眼流光和躲在流光身后的子墨,薄唇轻启,“好,谈正事。”

    五年的时日,足以冲淡一切,时过境迁。

    “龙炎,你应该很清楚我来找你的目的吧。”流光用手抵着太阳穴,斜眼望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龙炎。桌上的金琉璃香炉,袅袅的香烟飘渺,散发郁金香独有的馥郁而神秘的味道。透过有些朦胧的烟雾,流光竟然看见龙炎形状优美的眼眸里,微微有些水光。流光不由一愣,再定睛看去,龙炎却用手掩住了眼睛。只能透过指缝,依稀看见纤长的羽睫,投影在肌肤上的青黛色半圆阴影。

    “烟进了眼睛。”龙炎放下手,淡淡地说了一句。纤长的羽睫,已被润湿。流光轻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上下摆动,俨然是几个字的轮廓。龙炎咬了下单薄的下唇,心虚地别过脸,不去看流光。流光红唇略勾,欲盖弥彰这几个字,对龙炎而言,该是最正确也是最伤人的真实。

    “你来无非是为了‘天陨’的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现在的你除了找我,别无他法。”龙炎看着流光的紫眸,薄唇轻翘,完全看不出刚才的低落。流光将垂直鼻尖的调皮发丝,弄到一旁,笑容莫测,“所以你就把阵法换成了五年前的阵法,怕我进不来。你如此用心良苦,却让我无言以对啊。”

    “其他的先放一边。流光,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已经封锁了你们自由出入的可能,他的打算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只有来找我这条路。如果不是我想的这样,为何他没有任何阻拦你的行动?对他而言,提前暴露身份,只会更危险吧。”流光猛然抬起眼,正对进龙炎墨色无波的眼眸,深不见底。“他知道自己肯定拦不住你,更不可能干涉到龙家。但若他有所行动,你到来的时日一定会延迟。多出来的时间,是可以做很多事的。流光,你可曾想过,他为什么放任你来找我?”

    “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你他是谁。”龙炎投下了足够大的“炮弹”,使得流光的眼神开始迷离。龙炎叹了一口气,悠长。“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想要弄垮你,占有整个‘天陨’。而是他想要证明,向你证明他的存在。我这样讲,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龙炎,别……”流光虚软的请求,挡不住龙炎说下去的趋势。“bell.maggie.pearce,曾经的‘西西里银狼’,‘天陨’的第三把交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现在的‘天陨’,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从你一离开美国起,他暗地里就开始窃取权利,拉拢归顺自己的成员,囚禁反抗的人。他怕肯恩还有子墨会影响他的计划,便想办法将他们弄到了日本。然后一切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全由他控制。流光,我说的,够详细了吧?”

    “详细,太详细了。”流光笑了起来,紧闭的紫眸掩住痛苦的颜色,连鼻际弥漫的郁金香气味,都苦涩得让人想哭泣。“bell,最有可能是他,我最不会怀疑的也是他。他说过的誓言还清晰可见,可他却在背后给了我一刀。真是太可笑了……”

    bell,那个矫健寡言的银发的少年,那个曾经傲视群雄的“西西里银狼”。流光还记得他臣服那天说过的誓言——“如若背叛,我就不得好死,万劫不复。”这就是你的忠诚吗,bell?

    “流光……”子墨迈出一小步,却又缩了回来。现在的流光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他只能一个人,在疼痛里成长。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细不可闻的啜泣声。

    当覆在真相表面的薄膜被硬生生撕下,那鲜血淋漓的真相,压得呼吸格外沉重。

    “父亲大人,您在么?我进来了。”随着一声清冽且不卑不亢的声音,房间的门被推开。门口的少年背着光,映得清俊的脸庞更加飘逸出尘。一双深棕色的桃花眼水光盈盈,细碎的黑发调皮地黏在他酷似龙炎的脸颊上,留恋不去。青涩少年,如水温婉,如泉清澈。

    “龙遥,好久不见了。”流光靠着梨花木的椅背,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清俊少年。虽然五年未见,但流光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龙遥。不为其他,龙遥身上清雅出尘的气质,即使年龄增长,也为减少半分。流光一直很好奇,龙家这样沉重古板的家庭里,为什么会养出龙遥这般清丽脱俗的人儿来?

    “你是……流光?”龙遥盯着面前少年俊美如神祗的面容,脑中便浮现出五年前见过的那个高傲强大的漂亮男孩,惊呼而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流光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黑发少年身上,龙遥觉得喉咙嘶哑得难受,想叫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子墨……”一声轻唤,嘶哑之极,饱含的情绪,几欲喷薄而出。

    一直低着头的子墨猛然一怔,迟疑着不敢抬头。自龙遥出现在门口,他就一直按奈着想要抬头的欲望。那是龙遥哥哥啊,家里唯一会对他微笑的龙遥哥哥啊。可是现在染上比以往更多的自己,还有资格得到龙炎哥哥的微笑吗?回不来了,过去的日子早已回不来了。

    一个站在门口,背后光芒万丈;一个站在内室,背后阴影蠕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何止天与地之遥?

    “子墨,你不敢看我吗?”龙遥轻轻地笑开,宛若初晨带露的清莲。子墨终是抬起了头,墨色无杂质的幽深眼眸,深不见底。“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何种面貌,出现在龙遥哥哥的面前。龙子墨已经死去,留下的只有君子墨。龙遥哥哥,你懂吗?”

    一时间,龙遥语塞。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曾经那个柔弱又坚韧的瘦小孩子,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已是新的子墨,一个拥有子墨外貌的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嘛,真是天意弄人呢。顿时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围绕两个兄弟之间的氛围,已悄然改变,不复曾经懵懂。

    “遥儿,你找我做什么?”最终,龙炎打破了一室的死寂。龙遥仿若大梦初醒,急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父亲大人,午饭已准备好,母亲大人让我来催您。龙遥先下去了,请您尽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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