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通过的缝,钻了进去。肯恩的表情瞬间就蔫了,脑子里重复出现这“老大讨厌我,讨厌我……”的字样。流光回过头,见他一脸颓废地坐在地上,骤起了眉头。肯恩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受自己影响。让他和自己搭档,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肯恩,进来。别磨磨蹭蹭,我们的时间不多。”听到这句话,肯恩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影一晃,钻进了书房内。只是流光一句话,他的心情就瞬息万变。不得不说,他实在太容易受流光影响了。
也是拜这个性子所赐,肯恩才会始终如一得追随流光。这样的性格,或许也不是坏事。
进入书房后,流光和肯恩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夜视眼镜戴上,房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排排的巨大书架,放着各种书,满满的,看上去格外壮观。流光心里很纳闷,竹内中一郎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看书的人。顺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希腊古典诗集》这个书名印入流光眼里。希腊诗集,他记得是景吾喜欢看的,怎么竹内家也会人喜欢看?等等,竹内,竹内……竹内雅!怪不得会有这本书,她投景吾所好,还是对景吾心怀不轨。竹内雅,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流光手里的书被他捏得“咔咔”直响,肯恩纳闷地看过去,不由出声询问,“老大,你怎么了?那本书有什么不对劲吗?”很少看到老大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他一向是冷静而睿智的。似乎到了日本后,老大就变了不少,开始有了一些人类的味道。当然他不是说老大不是人类,而是从前的老大太过冷静,总是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就像一个非人类一样。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算是上天,恐怕也说不清楚吧。
“没什么,继续找吧。”流光放下书,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现在找到契约书才是最重要的,竹内雅那个碍眼的女人,以后再教训她也不迟。来日方长嘛,有胆子垂涎他的人,就要有接受怒火的准备。
不过说起来,想找契约书不是很容易啊。流光望了眼偌大的书房以及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心里不禁骂到,该死的有钱人,没事书房弄这么大干嘛?(流光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有钱人啊?而且你比他要有钱的多哦。)看着那么一层又一层的书架,紧密地排在一起,流光突然失了找东西的兴致。手掌覆上略有些粗糙的书架,一点点用触觉描绘它的凹凸,鼻尖全是沉淀千年的悠远味道。流光想起上辈子还是小孩的云墨晚时,他的梦想好像就是做个图书管理员。每天睡在书上,吃在书上,享受来自历史的宁静。(这个梦想,呃~~)
等等,有哪里不对!流光从回忆里醒了过来,手下这个书架的触感好像跟其他书架不一样,似乎有条不该出现的缝。流光弯下腰,犀利的目光将书架的旁侧从脚打量到头。果然发现一条轻易难以发现的细缝,流光伸出细长的手指,用力一推,左边的小半段书架陷了进去,内部的空间露了出来。流光勾起唇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竟然将书架造成可推移的两部分。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这里有这么多外表相同的书架,实在是隐藏的最好地方。可惜啊,流光冷笑着将契约书从夹层里抽出来,你遇到是我——不知火流光。
浏览了一眼契约书,流光瞳孔一怔,随即又笑开,带着莫名的悲哀与无力。契约书的尾端落着他在熟悉不过的签名——light,也就是流光的英文名,以及鲜红的单翼印章。能将流光的签名模仿得惟妙惟肖,能盖上“残翼”印章的,除了身边的人,还会有谁呢?其实他心里非常希望这只是个误会,并不是“天陨”的人背叛了他。但如今事实就在眼前,他在怎么自我安慰也骗不了自己。
“老大……”肯恩走了过来,看到契约书上的落章,立马就明白了老大的异常从何而来。“天陨”里的人,都是一起共患过难的同伴,无论是谁,他的背叛都是最深的伤害。
“肯恩,毁了它。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东西。”流光将契约书塞进肯恩手中,紫眸里的寒意愈发得凝重。肯恩接过那一叠名为“麻烦”的纸,按下食指戒指上的突起。一撮细小的蓝色火焰冒了出来,舔舐着那一叠纸,直至它们成为一只只灰黑的蝶,落入那个夹层里。肯恩勾起唇角,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竹内中一郎惊讶的表情。
“没什么好高兴的,他们给竹内家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利益。竹内家不过是个棋子,真正要在意的是幕后的那个背叛者。肯恩,走吧。”流光转过身,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里。偌大的书房一片死寂,寂静得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既然敢触碰逆鳞,那么就请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无论是谁,绝不轻易放过。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到处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迹部景吾靠在角落的墙上,手中的红酒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摄人的迷人光芒。冷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带着虚假的微笑穿梭同样虚假的人里面,进行这丑陋的交易,迹部景吾心底里升起厌恶,彻底的厌恶。抬眼望向大厅中央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娇俏少女,他眼里的厌恶更深了。早知道是竹内雅这个该死的女人的欢迎会,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想到此,心里的烦躁更加浓重了。迹部景吾低头去喝杯里的酒,却发现它早已见底了。可恶,人倒霉的时候竟然连酒都可以欺负。迹部景吾干脆放下了酒杯,靠着墙闭上眼,试图将疲惫给掩去。蓦地,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女王陛下看起来很苦恼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您排忧解难呢?”
“流光!”迹部景吾不禁惊呼出声,四下环顾也没有发现那抹魅惑的紫色身影。“幻觉吗?看来我是想流光想疯了,现在他该在家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迹部景吾自嘲地勾起唇角,脑海里满满的全是流光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坏心眼……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在乎流光,就像呼吸一样必不可少。
“向后转,到那个昏暗的角落来。”又是流光的声音,迹部景吾不由向那个角落看去,果然看到昏暗中熠熠生辉的上挑紫眸。迹部景吾按奈着心情的激动,迅速地走到角落里去,紧紧将流光抱进怀里,直至确定是真的,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鲁莽,这里是欢迎会,来来回回都是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发现。
“放心,这里太过昏暗,是人类视网膜的盲点所在。没有人会看到女王陛下的热情的,虽然我觉得很遗憾。”流光勾起戏谑的唇角,躲过迹部景吾饱含不满的一击,长手一揽,将口是心非的女王陛下抱个满怀。下巴抵在对方圆润的肩上,流光低沉的嗓音在迹部景吾耳边响起,“景吾,有没有想我啊?”
迹部景吾脸皮薄,白皙的肤色配上粉晕,格外让人食指大动。他难得诚实地点了点头,回抱着流光细窄的腰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流光怀抱里退了出来,“对了,流光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疑惑的目光停在流光的身上,为了方便侵入和动作,流光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无袖的上衣,虽然没有什么反复的花纹,但仍能看出质地的良好。紧身的同材质裤子,更显得双腿的修长,配上紧紧包裹小腿的长靴,一副夜行者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疑。
“没什么,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流光一句话轻轻地带过,“天陨”的事,他还不想景吾知道。迹部景吾明显难以信服流光的话,正欲开口,却发现他的父母正向这边来,看起来似乎在找他。
看着迹部景吾里的背影,流光靠着墙,紫眸微敛,掩不住疲惫。
景吾,你一直耀眼下去就好了,黑暗什么的,让我来解决就行。
“大家,静一静好吗?在下要个消息要宣布。”竹内中一郎站在最高处,发福的脸上洋溢着喜色,他脸上的肥肉都挤作了一团,更让人厌恶与作呕,简直就是个“移动脂肪”。
“今天是小女竹内雅的欢迎会,很高兴大家能够赏脸捧场,在下简直是受宠若惊啊。”废话,流光在暗处翻了白眼。如果你竹内家不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谁愿意来这里啊?随机,台上的“移动脂肪”又开口了,“同时在下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小女竹内雅将于下月与迹部家的少爷——迹部景吾举行订婚典礼,两家结为姻亲。希望大家到时能够出场。”
是幻觉吗,为什么连星光也这么刺眼?刺得眼睛好痛,撕裂的痛楚……
夜静之时
晴天霹雳吗,来得这么突然?迹部景吾侧脸去看自己的父母,他们脸上是那种了然于心的表情,不由地从心底泛起悲哀的无力感。他们早就知道了,也就是他们把自己拱手献给了竹内家,献给了竹内家那个女人,为了更多的利益。迹部景吾向那个角落看去,流光的身影看不真切,但可以感受到他发出的巨大的压迫力。
流光,流光……我们该怎么办,面对这样的阻碍?流光没有看迹部景吾,他心里名为“狂暴”的野兽在翻腾。他紧咬着嘴唇,握紧的指节泛起了青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努力,才抑制住要去宰了上面那个“移动脂肪”和竹内雅那个女人的冲动。
“景吾,景吾……”身边的呼唤令迹部景吾回过了神,他挂上标准的假笑,以温和的语气问叫他名字的母亲,“母亲,怎么了?抱歉,我有一点走神。”
“没事就好,母亲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叫你都不回答我。”纤细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过迹部景吾前额落下的刘海,温暖的感觉让他产生了被呵护的错觉。而下一秒母亲的话又把他打回了冰冷的地狱,“景吾,竹内小姐在上面等你。去吧,不要给迹部家丢脸。”
“是,母亲。”迹部景吾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犹豫。可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疼痛,骨肉亲情,终是比不上利益在他们心里来得重要。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很悲哀呢?
在台阶前停住,迹部景吾仰起头,看着上面盛装打扮的粉色女孩眼里里毫不掩饰的得意,迹部景吾迷惑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做到了这个地步?幼年时期一句懵懂的话语,带来了今天这个局面。或许正如流光所说,当年种下的因,导致今天的果。
“景吾哥哥,你来了。”竹内雅看着她心心念念了近十年的俊美少年,一步步走到了她跟前,心中的欣喜之情可想而知。对于竹内雅抓住他手的那只白嫩纤手,迹部景吾第一反应就是扔它出去。但想到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忍住厌恶,将那细嫩的小手握进手里。台下果然传来一道包含怒气的犀利目光,迹部景吾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流光。
“希望大家到时能够出席我和景吾哥哥的订婚典礼,给我们最美好的祝福。”竹内雅得意地勾起唇角,灯光将她娇俏的面庞衬得更迷人。迹部景吾抬起头,脸上挂着假笑,虚假的面具将他的悲哀藏得滴水不漏。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假象,而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相信我,流光。
“迹部少爷,恭喜你。”“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恭喜两位!”“祝两位白头到老”……
自走下来之后,迹部景吾一路走来,接受了不知多少名流贵族的祝福。有多少是真心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竹内雅挽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娇羞。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迹部景吾骤起了眉头,天才知道,他有多么讨厌身边这个女人。娇柔做作,还喷了一身的“priseness”梦幻香水。你还真以为你是个公主吗?
迹部景吾向那个昏暗的角落看去,却没有看到那个魅惑的身影。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快得迹部景吾还以为是幻觉。既然流光已经离开,那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可没有继续陪这个可恶的女人,扮演亲热小情侣的兴致了。
“呃!……”迹部景吾用手抵住额头,细眉拧成了深深的结,满脸痛苦的神色。果然不出他所料,竹内雅赶忙凑了过来,急切地问,“景吾哥哥,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到楼上躺一会?”
到楼上去我还跑得了吗?迹部景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脸的痛苦,“不用,只是很累而已。雅,我想回去了,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头很痛。哎呦……我把药落在家里了……”虚弱的话语,配上一脸痛苦的神色,他就不信爱他至深的竹内雅不会乖乖放他走。
“我叫人送你回去。”果然,一脸焦急的竹内雅正要去叫人,却被迹部景吾拉住。“不用劳烦竹内家的车了。迹部家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你让其中一辆送我回去就好了。这场欢迎会你才是主角,你说什么也不能离开的。”
“好,你等等。”竹内雅焦急地却不失温柔地扶迹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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