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地看着云秋尘,脸上笑容不再,透着深深的探寻的意思。
云秋尘双手微微发抖,他迅速把手别到了背后。
文掠天突然一笑,“我告诉你我是谁岂不无趣,这样吧,以后我们便时常走动,由你发现我的秘密,那才有意思,是不是?”
云秋尘此刻已经面如寒霜了,“我对你,没有兴趣……”
“哼,可惜他对你有兴趣!”背后,蓦地传来一声轻语。
云秋尘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银玉箫,他实在不知道,京城里竟然有人能这么靠近他而没有被他发觉,这人的功夫,只怕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后,是一脸邪肆微笑的秋劲尧,云秋尘泰山崩于前也难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甚至不屑于跟秋劲尧对上一眼,便调过头,站在文掠天身后。
文掠天和秋劲尧都被他突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秋劲尧的眼中闪过怒气。
“怎么了?”文掠天轻声问云秋尘,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秋劲尧。
“闻到一股恶臭!”云秋尘停了一下,道。
文掠天噗哧一声,秋劲尧的脸黑透了。
“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云大人!”秋劲尧恨恨地道。
文掠天突然心头一动,因为他袖口微动,云秋尘正轻拉他的袖口,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麻烦你打发了这个人!”
“你……”文掠天只觉得心头那一块本来就柔软的地方已经化成了一滩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那人一脸桃花,风流滥情的样子,正是我最讨厌的典型!”
文掠天几乎又要失笑,他是知道他有些冷幽默,可是,说秋劲尧风流滥情?文掠天邪笑着看向秋劲尧,后者那张脸已经快气爆了!
“嗯,果然不是正人君子相,”文掠天摇头晃脑地道。
“你这么怕我,难道你曾经认识我?”秋劲尧冷冷地道。
文掠天察觉到那依然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淡定,“在下,有幸不识!”
“你——”秋劲尧噌噌窜出火来。
“当街吵,不怕人看了笑话,劲尧,你先回去吧,他今天也累了!”文掠天终于正色道。
秋劲尧还要说话,文掠天冷冷地警告他一眼。
“好,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哼!”秋劲尧看了站在文掠天背后低垂着头的云秋尘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走吧,没事了!”文掠天手往下一压,竟拉住了云秋尘的手,云秋尘一惊,欲待挣开,却发现文掠天握着的力道虽然不大,自己却怎么也无法挣开。
“请放开!”云秋尘抿嘴道。
“你的手在发抖!”文掠天道,“有人握着它,它应该不会害怕了吧?”
“你在说什么?”云秋尘不知道文掠天到底怎么了,难道这个王爷真打算对自己纠缠不休?自己现在明明是个男人身份,这样纠缠不休成什么体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谁若敢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即便是劲尧那小子,我也定为你讨回公道?如何?”文掠天笑吟吟地道。
“我不是王爷同道中人!”云秋尘冷然道。
“无妨,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决心!”文掠天惊世骇俗地宣布完。
第二十八章 未扬
腊月,南域新王继承大统,文掠天担心有心分子趁此发难,于是奏报皇上,命雷鸣道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远戍南域。皇上将太尉交由文掠天兼任,文掠天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皇上谕旨,以明显的特权意味将云秋尘调入兵部。
文掠天的大权独揽已经慢慢落入这些朝臣的眼中,如秋丞相等深沉练达的老臣便已猜出当年那个影响皇上决策的人是谁;但云秋尘以初入朝堂的新人身份,得到皇上和文掠天的双重宠爱与信任,却引起了朝野轰动,有心人开始暗暗讨好,连皇宫内院也因为此事骤起波澜。
一年一次的祭祀大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眼看没有停歇的势头,文武百官披着一身白雪,默默静立在祭祀高台半腰处,台下神武军和神策军在秋劲尧的统率下纪律严明,笔立如林,所有人在一片庄严肃穆的雪白天地中祭祀着天朝的历代先皇。
云秋尘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是练武之人,并不畏冷,但整整一天站下来,真是太无聊了。
文掠天就站在队伍之首,第一次见他穿着朝服,竟别有一番英挺威严,气派十足。他刚看到他时,还呆愣了好一会。
想起文掠天当日惊世骇俗的宣言,他以为往后的日子只怕从此要不平静了,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每日依旧优哉优哉地去上朝,然后偶尔碰到文掠天,他会冲自己一笑,仅此而已,私下竟与自己丝毫没有交集,让他反而更加忐忑,不知道这个神神秘秘的辰王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现在,他看着他站在百官之首,他要指挥现场掌控大局,还要以皇族的身份参与祭祀,可是一整天站下来,他仍然傲立如松,完美一如往常,他看着看着,忍不住暗暗称奇。
他却不知,身为皇族人员,这样的场面是从小就司空见惯的,如同吃饭般正常,何况文掠天常年征战沙场,体质更比一般皇室要好上许多,这样的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文掠天早在现场指挥走动时就将云秋尘皱着的小脸收入眼底,不禁打心底叹气,这样的他,根本不适合当官啊!
在如此庄严的祭祀上摆出这样的脸色可是大大的不敬,一旦被有心人看到,轻者问个对皇室不敬之罪,重者甚至会有杀头大罪。
自从自己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偏宠后,他的一举一动就在众臣居心叵测的眼中,只是他果然不愧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邪派人物,竟然我行我素,丝毫不把外界关于他的流言飞语放在眼里,照常去兵部报到,报到完就不见人影了。
好不容易挨到庚时,祭祀方才结束,天已尽黑,祭祀在一片灯火通明中结束,接着是皇上大宴群臣,以犒赏群臣一年来的辛劳。
饶是他体质过人,也已经困乏至极,根本就不想再去参加宫宴。
他才做了不久,就想辞官了,官当得如此不自由,真不知道世人为什么都拼命想当官?
夹在一群大臣中,只盼能躲过文掠天的眼睛,只要文掠天没看见,皇上那儿可好说话多了,他忍不住暗暗祈祷,话说回来,以文掠天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漠视,此时也不应该会特别注意到才对。
偏偏老天根本没听见他的心声,文掠天从高台上走下来,完全不顾众臣的作揖,旁若无人地当众叫住差点便被人流夹带成功的云秋尘,“云侍郎,你随我去赴宴。”
周围静了一下,很多还未离去的官员八卦地偷偷竖起耳朵,脚下磨磨蹭蹭地放慢了速度,希望能挖到在朝野中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暧昧情事的内幕。
面对周围射过来的一道道暧昧眼神,云秋尘使劲闭了闭眼,感到十分无力,“王爷身份显赫,下官一介小小的六部堂官,焉能与王爷同行?尊卑有别啊!”
知道他的话言不由衷,文掠天又怎会轻易放弃——脑中微一转念,便有了主意。他将脸微微一沉,再轻轻哼了一声。
这轻轻的哼声在云秋尘听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听在众位在场官员的耳中,却有着炸药爆炸的威力,炸得他们头晕目眩。
立时便有人凑到云秋尘耳边“好言”相劝,“云侍郎,这真是你不识好歹了,辰王是何等人物,他老人家邀请你,那是你几辈子修的福分,你可别惹恼了他,连我们也跟着遭殃!”
云秋尘侧目冷视,目光过处,那些“热心肠”的人立时噤声不语。
“你随我去,否则,我将在场的这一十八位官员全部连降三级,谁叫他们都劝不动你呢!”文掠天似笑非笑地道。
围着云秋尘的官员们遽然变色,生怕文掠天说到做到,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暗暗恼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走快几步,平白惹上这冤枉官司,云秋尘却注视着文掠天眼底的一抹戏谑,用只有文掠天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与我无关!”
“那,”文掠天却故意挥了挥袍袖,大声道,“那就不降了……”
周围官员喜上眉梢,却听文掠天继续道,“全部革职!”
官员们顿时挎下脸来!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就地晕倒!
云秋尘瞪了他一眼,“走吧。”大过年的,怎么会惹上这场晦气!
他口气十分不敬,周围官员战战兢兢,生怕文掠天一个不小心又将气出在他们身上,但文掠天已经达到目的,自然高高兴兴地跟在云秋尘身边,哪里还有功夫理会他们?
远远地,老丞相秋仁仲皱着苍眉冷眼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第二十九章 冰锋
御花园的假山旁,云秋尘静静地立在芍药花圃中,仰望着天空冰冷的月亮,不远处酒宴依然在热闹地进行着,为他静默的身影渲染出遗世而独立的背景,他那美丽绝伦的脸庞,如同一轮散发着清辉的冷月,又像是一朵高贵绝美的芍药花,让人根本分不清,他是天上的月影,或者芍药是他的分身?
官帽被他撂在一边,朝服也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对襟棉袍,他一来不把世俗礼教放在眼中,二来在江湖上行走日久,所以早已养成潇洒不羁的习惯。
此刻他这副模样,说好听点的确飘逸潇洒,说难听点便是随意不羁了。此刻秋仁仲皱眉看着她,心中便对他的举止形象大不以为然。
这少年虽然也是气质出众,才气纵横,几乎能和辰王并肩,但太过随意孤高,无意中流露出一丝冷锐邪气,远不及辰王一身尔雅正气,做人行事蕴藉磊落,令人情不自禁地敬佩信服。
其实早在秋仁仲转过走廊,走近他三丈之内时,他便已经发觉。从祭祀上秋仁仲那远远的一眼,他便看出秋仁仲对自己的看法,所以他心中对秋仁仲此刻的到来心中早已有数,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堂堂朝廷命官,如此衣冠不整,成何体统?”秋仁仲走到他的身边,终于忍不住低斥道,语气颇为威严。
云秋尘不作声,仅仅瞟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月亮。
秋仁仲一生没这么被人轻视过,他是两朝元老,连皇上还时时礼让他三分,此刻被云秋尘如此轻慢,竟然没有动气,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转念一想,认为是自己身为当朝司徒,爱惜人才之故,便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换了一种角度试图说服云秋尘。
“老夫曾见过云大人的殿试文章,其文采风流倜傥,见解深刻独到,几不亚于当年的辰王文掠天,云大人有如此才情,还怕不能出人头地,为国家百姓谋一番福利?为何甘愿作一名自轻自贱之人,不唯毁了自己,也拖累了辰王。”
云秋尘依然没有看他,“秋大人不在里面奉承皇上,倒来寻我的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自轻自贱了?”
秋仁仲长眉微轩,“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事,若不是云大人行止有污,又焉能惹人非议?”
云秋尘冷冷一笑,“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便去说吧,我是不会因为人家一句不中听的话便去割了人家舌头的,丞相尽可放心!”
秋仁仲心中升起怒火,“小子无礼,你真以为有了辰王作靠山,老夫便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云秋尘冷似寒冰的眼光在秋仁仲的身上略略一停,又转向天上,“靠不靠山我是不知道,但堂堂秋大人位高权重,我一介三品小官又岂敢去捻虎须?”分明是讥讽秋仁仲仗势欺人!
“你……”秋仁仲万料不到云秋尘外表清冷寡言,出口却如此辛辣,一口气堵在胸口,竟然说不出话来。
云秋尘仿佛没发现他的情状,继续道,“秋大人可曾注意到,刚才在酒宴中,辰王爷只是去后宫向太后请安,那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便至少有二十人想将我灌醉,三十人对我虎视眈眈,聪明如秋大人,不会以为他们只是想与我套套官场上的近乎吧?”
秋仁仲一时语塞。
“想我活了十八年,因这容貌之故麻烦不断,但每个人一见我便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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