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像……”蓦地缩口,云秋尘长叹了一口气,“不会的,我是糊涂啦!”下决心转过了头,再也不看文掠天,也错过了文掠天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文掠天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我长得像是吃人的吗?你怎么一脸害怕的样子?”
云秋尘没有回头,也不回答。文掠天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唱独脚戏啊?”
嗖地,文掠天神色一正,右手状似无意地搭上敞开的马车窗口,向窗外骑马的三人打了个只有他们四人才能看懂的手势。
就在文掠天放下右手之际,云秋尘蓦然绷紧了身体,文掠天正待问他怎么了,他突然一个翻身,将文掠天扑倒在锦褥上,只听“噗”的一声,一枝利箭从云秋尘头上半寸处激射而过,大半枝直没入文掠天身后的车厢,若不是云秋尘见机快,这枝箭就得直接射穿文掠天的心脏。
文掠天在被扑倒的瞬间,鼻间嗅到一阵冷香,沁人心脾,几乎令他心神俱荡,马车中的香味他最熟悉,绝没有如此令人心旷神怡而又心魂俱醉,这冷香只可能是从云秋尘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是云秋尘是男孩,怎会有香?不禁暗暗诧异。至于是何人袭击他,他反倒不甚在意了。
云秋尘将文掠天扑倒,随即跃身而起,因为在“嗤嗤”几声后,马车前面的垂幔已化为纷飞的布条,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正指着他和文掠天的脸,云秋尘定眼看清眼前的形势,除了近处这五个蒙面人外,远处影影绰绰,分明还有很多刺客的同伴。看来秋劲尧他们三人也被绊住,一时恐怕难以脱身。
那领头的蒙面人在见到云秋尘时手中一顿,继而低声道,“我们要取这狗王爷的人头,与你无关,快走!”
云秋尘尚未答话,文掠天已经笑眯眯地挨上云秋尘的肩膀,冲蒙面人道,“你这话不对,他可是我的人,我的生死当然与他有关。”
云秋尘皱眉,虽然文掠天的话十分轻佻,极不顺耳,但奇异地,他并未开口反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若换作别人,早被他一巴掌打得翻几个跟头了。
也许,是因为文掠天两次为自己解围,也许,是文掠天身上熟悉的气味,也许……
那蒙面人见云秋尘并不驳斥,顿时怒火中烧,一剑刺向文掠天,云秋尘手一翻,竟以一指弹开这势道凶猛的一剑,跟着袍袖一拂,一股劲气激射而出,迫得几个蒙面人登时倒退好几步。一交手间,实力悬殊立分,而云秋尘也瞬间摸清对方的底细。
他不再进攻,绝美的脸庞上布满阴沉的暗影,清冷的声音瞬间薄利如刀,“快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领头的蒙面人“哼”了一声,一剑快如闪电般地砍下去,云秋尘不但不闪避,竟然还挺身挡去,他料知血魅这一剑绝砍不下来,然而文掠天却不知道,眼见云秋尘危险,他一把推开云秋尘,那一剑不偏不倚地砍在他左肩上,总算是剑不是刀,否则这一条膀子非砍下来不可,饶是如此,那血却也霎时将整个手臂都染红了,而文掠天俊脸虽然已经雪白如纸,却依旧面带笑容。
这一变故迭起,众人都大出意料,云秋尘一改平日的慢吞吞,出手如电,疾点了文掠天几处穴道止血,凤眼中瞬间刮起了猛烈的风暴。领头的蒙面人见状停下了进攻,却并不离开。剩下的蒙面人也逐渐围了上来。
云秋尘凤眼轻眯,杀气迸现,“血魅,你不是我的对手!”
此言一出,蒙面人都吃了一惊,领头的蒙面人精光闪闪的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低道,“你……”突然一摆剑,微微提高声音,“我暗门既然接下生意,断无不做好的道理,得罪了!”
云秋尘眉一动,银箫已拔在手中,声音更是寒冷彻骨,“你要试试?”
血魅退了一步——他惹不起云秋尘,更惹不起他手中的箫,咬咬牙,他恨声抛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他的。”
血魅打一个尖锐的呼哨,一阵细微的杂乱声顿起,蒙面人们霎时走得干干净净,如同他们来时那么无声无息,真不愧是武林第一流的杀手。
夜空中,挂着一轮冰月,静悄悄地撒下银辉,整个街道上树影、房影憧憧,分外宁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云秋尘叹了口气,他从来不惹麻烦,可是为什么麻烦总是要惹他呢?他回头察看文掠天的伤势,却发现文掠天已经晕了过去。
第十七章 舌战
文掠天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靠窗的木床上,曙光正透过朴素的蓝底窗帘,将窗帘和床染上淡淡的红晕,房子角落里是放满书籍的书架,和一套简单的桌椅,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摆设,虽然十分简朴,却在无意中散发出一份天然的风雅。这个陌生的环境与文掠天的卧房大相径庭,他稍稍一怔,随即明白这里是云秋尘的住处。
他从温暖的被窝中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这时,一阵温热的药香从门口传来,同时门口传来了细细的低语声。
“尘儿,你救的人是谁?”低柔温婉的声音明显是云秋尘的母亲云娘。
“这人是我在路上救的,受了重伤,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了,等天黑他就走。没我们什么事,您别担心。”云秋尘声音虽然清冷,但面对母亲时,却明显柔和许多。
“不是的,我不怕,如果他的伤没好,留他住几天也没什么。”
“我知道。”云秋尘并不喜欢多说话,即使是面对母亲,“您去歇着吧,这事我自会处理。”
“好,你也早点休息,一夜没睡很伤身体。”
“嗯。”
云娘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云秋尘看着母亲进入房中,这才推开自己的门,面对正向自己微笑的文掠天毫不诧异。显然,他早就知道文掠天醒了。他放下手中的药碗,拿起一边的枕头,把它靠在文掠天的身后。
文掠天也不认为自己的清醒应该瞒过云秋尘,他唯一要瞒的是——他乍一见到云秋尘时眼底的那份惊艳。他伸手端过药碗,问云秋尘,“这是你住的地方?”
云秋尘点点头,“那剑虽然凶猛,但奇怪的是你只伤到皮肉,休养两天就好了。”
否则,自己肯定会自责!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在见到文掠天受伤的刹那,他心头涌起的愤怒是为什么。他很久没有如此了,连大皇子拿母亲威胁自己时,他也没有产生如此控制不住的愤怒,为什么呢?
文掠天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是了,原本这一剑是向你砍去的,此人只是想要你知难而退,所以剑上留情,我这条膀子才没被卸下来。”
云秋尘听了默默不语,他并不想继续这个会让他自责的话题。捧过托盘里的一碗清面,他慢慢吃起来,照顾文掠天一夜,于他的体力而言虽然不算什么,但肚子可早就抗议了。
“你竟然会武,而且你动作好快,我以为你一直都是慢吞吞的呢!”文掠天皱眉喝着难闻又难喝的药汁,看着云秋尘慢得仿佛有些迟滞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云秋尘头也没抬,“再慢你就死定了!”
文掠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是啊,你为什么救我?”
好不容易消灭了一碗面,云秋尘终于抬起头,“你好像对我会武功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
文掠天俊眉微扬,“你不知道吗?任何超乎我意料的事我都会不动神色。”
“你去国舅府是为什么?”云秋尘可不是傻子,文掠天与王冉的对话,他虽没听见最后几句重要的,但前后一连贯,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为了母亲和自己的安全,警惕是有必要的。
“既然你怀疑,那你为什么救我?”
“你没有杀气,若有,我还会放过你?”云秋尘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冷然,“你现在精神很好,可以回家了。”
“谁说我好了?我现在痛得连床都下不去,你怎么忍心在这时侯赶我走?”
一瞬间,刚刚还文文雅雅、在重伤中仍然不失高贵风度的男人,说变脸就变脸,像个耍赖的孩子般,往床上一躺,可怜巴巴地瞅着云秋尘,之前的成熟感觉荡然无存。
云秋尘几乎失手摔掉了手中的面碗,这…这人是文掠天吗?
与躺在床上的文掠天对视了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你不怕我?”
“你这么美,我为什么要怕你?”文掠天那双迷人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两弯月牙,如果时时能够看见云秋尘此刻这种“正常”的表情,就是让他学雷晋风他也愿意!
云秋尘禁不住问,“你真是文掠天?不是谁假扮的?”
“你难道看不到我的本质?我是谁,你应该最清楚才是!”文掠天捧着心口,一副伤了心的忧伤模样。由于他容貌俊雅柔和,这种稍嫌女气的动作做起来竟然也很美,一时让云秋尘闪了神。而他的眸底闪过的一抹诡光,云秋尘也就没能抓住了。
云秋尘心中疑惑的云雾没有因此增大,对于他而言,任何事情到了最后,总会自动浮出答案,人根本不必费心追究,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所以,他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是吗?那你更应该回去了,辰王府的疗伤条件比我这儿好,天黑我就送你回去。”
不待文掠天反对,云秋尘收拾起药碗,转身走了出去。
文掠天看着云秋尘飘逸的背影,唇角浮起了一丝与温文气质不符的霸道而邪气的微笑!
傍晚,待文掠天喝完药,吃完晚饭,云秋尘才拍拍手,好整以暇地拉起文掠天,“我送你回去。”
文掠天眨眨眼,迅速展开早已经计划好的对策。首先,让忧郁和苦恼布满俊美儒雅的脸庞;其次,用深情而恳求的眼光瞅住云秋尘,最后开口。
“你虽是一片好意,只怕是把我送上了鬼门关,”长叹一口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在京师多日,想必也对朝中之事有所耳闻,皇子争位的现象已经白热化,前天大皇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最后受苦的自然是我等文臣,况且我又身为文官之首!他们明的拉拢不成,就要暗地里斩草除根,昨日遇险就是一个证明。而我辈又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就只好任他们宰割罢了。”
云秋尘沉默了一会,问,“如此说来,你昨日去国舅府,是打算投靠大皇子?你被拉拢成功了?”
才怪!
文掠天看了他一眼,“不,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我是为你而去。我怕你靠错了边,要回头可就十分麻烦。我已经跟他们挑明了,你是我的人,以后他们在动你之前,总要好好考虑一番。”这是文掠天的真心话。
见云秋尘眉头微皱,掀唇欲反驳,文掠天忙开口堵住他要说的话。
“你是国家现在的栋梁、未来的希望,怎么能被这些争权夺利的事腐蚀了幼小的美好心灵,所以我一定要救你。”
至于这些话是不是真的,那就有待考证了。
云秋尘上下看了他一眼,“你?”
“你的口气很侮辱人啊!什么叫‘你?’?”文掠天夸张地舞动双拳,不满地抗议,“好歹我也是堂堂六部尚书,一字亲王,为国家保留人才正是我应尽之责!”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点心虚到说不下去了,只好哈哈一笑,作了总结,“所以,我这么好的人,你是不是应该……”
云秋尘打断他的大话,慢吞吞地道,“你应该不知道,我恰巧缺少这种为国为民的情怀!更讨厌你们这些自称爱国爱民的人!”
眼见文掠天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所以,你正是我的克星,我应该对你好吗?”
文掠天微微一愣,原来这冰冰冷的小家伙竟然是个冷幽默家啊!
云秋尘见状不禁微微翘起嘴角,一丝笑容缓缓在他嘴角扩散,顿时如鲜花初绽,艳美绝伦,文掠天本来已经在发愣,现在立刻看呆了。
“任凭你油嘴滑舌,今晚我还是会送走你,你别白费劲了!”云秋尘这一笑,神色间顿时一扫清冷,添上了十分的柔丽容光,莫可逼视。
文掠天也不是没有见过绝世美女,皇上几次三番要赏赐他各国进贡的风情各异的美女,都被他婉言谢绝,但他此刻呆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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