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要生了?”苍蓝面上一喜,又很快蹙起了眉头,“请了稳公没有?再去太医院把太医都叫过来候命!”
苍蓝刚准备赶去,另一个宫人又满头大汗地跑来,一头栽倒在她面前:“皇、皇上,玲珑君临盆了!”
“玲珑也要生了?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苍蓝有些着急,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
“奴、奴才也不知道,雪君说好像是早产……”
“走,过去看看。”苍蓝也不多话,走出静庭轩。可冷幕月和柳玲珑都要生了,一样迫在眉睫,她先去哪处好呢?
莲幻知她疑虑,在她身后道:“蓝儿,不如先去看玲珑君。南宫近一些,而且他是早产。”
苍蓝略一点头,两人先赶到南宫,远远的就听到柳玲珑哭得呼天抢地,让人心都揪了起来。叶初蝶、珮璃、柳容等在门口,也是直皱眉头。
“玲珑最怕痛了。”苍蓝喃喃着,心里越来越难受,想进去瞧一瞧,却被拦在门外。
“玲珑,我来了!”她在门口唤道,身边紧张的稳公和宫人们出出入入,大家都很专注,连皇上就在眼前也没法顾忌这么多了。
“蓝,蓝蓝……”柳玲珑听到苍蓝的声音,忽然又有了几分气力,“玲珑痛、痛,好痛!蓝蓝,快救救我!”
苍蓝顾不得规矩便冲了进去,将他柔软的手儿握在自己手里,替他轻轻拭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玲珑不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听稳公的话用力,玲珑行的,嗯?”
有苍蓝在一旁安抚,柳玲珑略略镇定下来点了点头,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紧紧地看着她,须臾又盈满了委屈的泪水,让人心疼不已。苍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开始在他面前描述各种他喜爱的糕点:
“那菊花糕啊,晶莹透明……精致的雏菊一朵朵封在糕里,一口咬下去,细腻清香……”
柳玲珑的注意力果然被她吸走,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疼了。稳公见孩子的头已经出了来,大喜道:“快了、快了,请玲珑君再用点劲!”
苍蓝在他身边鼓励道:“玲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那小娃娃?拿出你的功夫来!”
柳玲珑被她这么一激,将全身的气力憋足一口气释放出去。
“哇——”清脆的哭声响彻南宫,浑身大汗的宫人们欢欣雀跃:
生了!生了!主子终于生了!
“皇上,是个小皇子。”一个稳公抱着还未睁开眼睛的婴孩凑到苍蓝面前。还来不及细看,她握着的玲珑的手却蜷缩起来,听得他闷哼一声。
“玲珑,怎么了?”她紧张道,却见另一个稳公脸上露出了喜色:“还、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她在他耳边笑道:“玲珑,你可真是不吃亏呵……”
第二个孩子出来比第一个轻松些,当两个稳公各自抱着婴孩站在他们面前时,所有的宫人都跪了下来:
“恭喜皇上,恭喜玲珑君喜得小皇子、小嫡主!”
柳玲珑生了一对龙凤胎。苍蓝心中不无得意,下次楚惜寒再炫耀她家那对双胞胎,她就可以拿自家的龙凤胎来压她了。
柳容和珮璃抱着两个孩子爱不释手,叶初蝶的目光也不离那可爱的小肉团儿。正当苍蓝和柳玲珑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里,她安排在西南宫的人却急急地冲进来报信:
“皇上,月君难产,太医和稳公说要请您过去定夺!”
“嗡”地一声,苍蓝脑中一乱,想起的是冷幕月娇俏灵动的脸孔。她歉疚地看了柳玲珑一眼,他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绯红,还很虚弱。
“蓝、蓝……”没想到他开了口,“你,快去月月,那里……玲珑生了,没事……”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坚定,万千温柔,似是与从前有什么不同了。柳玲珑做了爹爹,感觉自己长大了,有了责任,“月月,难产,玲珑担心……”
“玲珑,你懂事了。”苍蓝赞赏道,“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月儿那里,稍后再来看你。”
一直在旁边指导的晶繁也跟着她走了出去。柳玲珑目送着他们离开,才将视线转向了两人手里的那对婴孩,嘴角露出一丝极浅、却极甜美的笑意。
西南宫里,冷幕月还在艰难地奋斗着。根据推算,他上周本就该生了,无奈肚子一直没动静,直到今天才忽然破了羊水,吓得裕霖手足无措。
宁昭颜、王雅竹和夏绯砂候在门口,面色凝重。见苍蓝到来,宁昭颜迎上前去,一双黑眸柔情似水:“蓝儿,玲珑君那里怎么样了?”
“生了,是一对龙凤胎。”苍蓝说道,宁昭颜和夏绯砂脸上立即露出了喜色,王雅竹没什么表情。“月儿进去多久了?”
宁昭颜脸上的喜色被她一问便褪了下去:“有半个时辰了。稳公说月君身子骨窄,孩子出不来,再这么下去,只怕……”
“我进去看看。”略显疲惫的晶繁穿过众人走去。苍蓝拉住他,拍了拍他的手:“小晶,辛苦你了。”
晶繁深深地望着她,纯白无暇的面上浮出极淡的粉色,“你我何须言谢。”说罢便进了房间,苍蓝听得冷幕月低低哼唧着,心道他大约是没有力气了,正想也跟进去,却听里面叫道:
“蓝,蓝,你不要进来!”
“月儿,别害怕,我进来陪你!”苍蓝在门口只能干着急。
“不,别进来!”冷幕月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吼,可出来的声音也只是一点点,“我、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只听房里传来晶繁清冽的声音:“你别说话了,要留点力气,等会集中用力。”
苍蓝怕他再大叫,忙安抚道:“月儿,你别急,我不进来!我在门口等你,等我们的孩子!”
冷幕月此刻披头散发,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满头大汗地喘息着。他娇小嫩白的身躯裸/露着,纤细匀称,唯有肚子高高地凸起,像一座小山丘。
晶繁看他的羊水已经流出很多,再拖下去,大小都有危险。他果断地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扎下银针,冷幕月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太医将让他含住参片,他的眼神开始清明了些。
苍蓝听里面许久没了动静,急道:“小晶,月儿怎么样了?”
宁昭颜握了她的手,“蓝儿别急,别让月君分心。”看她的样子,不免想起他们生产时,她应该也是这样紧张,他和夏绯砂心里都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甜蜜。
“月君没事。但他现在神智不很清醒,也用不出力。蓝,你想办法刺激他一下。”
苍蓝想了想,向里面道:“月儿加油,宝宝就快出来了!你这么倔强,一定不会放弃的,对不对?等你生了,我亲自教你武功!”
“真……的……”房间里,传来冷幕月虚弱的回应声。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月儿?”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玲珑刚才已经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呢!”
“唔……”冷幕月像是受了刺激,忽然有了力气。王雅竹笑着摇了摇头,苍蓝是料到这两个人是天生的冤家,用柳玲珑刺激冷幕月,他岂能甘心认输?
在晶繁和太医的努力下,冷幕月终于成功分娩,为闵国皇室添了一位小皇子。
苍蓝还在得意,却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冷幕月觉得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输给了柳玲珑,日后时常缠着她,说什么也要再生一个嫡主才行!
冷幕月生了女儿,西南宫里顿时也是一片欢腾。裕霖卸下心头大石,一下子觉得腿软,啪嗒一声坐在了地上,望着主子的脸上却是一片傻笑。
宫人们将有血污的水盆洁布端了出去。人头攒动间,宁昭颜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竟失去了平衡,踉跄三步倒在苍蓝身上。
“昭颜!”苍蓝惊道,一旁的晶繁已经第一时间为他把上了脉:
“蓝……颜君有喜了……”
这一回,不仅是苍蓝,连夏绯砂和王雅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宁昭颜更是睁大了秀美的双眼,难以相信——
他居然以罕见的可能,又一次当上了高龄孕夫!
这一天,宫里惊了、笑了、闹了,又哭了……当然,是喜极而泣……
时光似水,经年而逝。也许每一个相逢都是短暂,每一次厮守不过短短数十年。但人们依然庆幸,是天意让他们相遇、相知、相守,组成一个完整的家。一生如白驹过隙,但若有卿在身边,当是美满知足,再无所求。
史书记载:闵帝湘玉一生共有侍君十五人,都为十君的品级,不分高低。其所立十君皆是风华绝代、志向高洁的男子,为帝王勤政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她所治理的盛世,千百年后仍为后人所传唱。
在静静的午后,时光仿佛凝止的地方。微风拂开桌上的卷纸,露出几行清秀而又不失遒劲的字迹:
我把我最初和最后的生命奉献给了我热爱的国土,将最初和最后的爱留给了我的十君。那些少年的眼眸,曾如烟花般璀璨,即使倾尽一生追寻,亦从不后悔遗憾……
209、番外 当我离开你的世界 ...
“……我也以为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我可以像从前那样疼爱你……可是知道你心里那个人原来不是我,这对我是多么残忍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拒绝我……语儿,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方静源能给你的,幸福感……
让你自由,也许,是我唯一能做到的……我是皇帝,我若要让你有这个如果,你就能有。与其让你痛苦一生,倒不如成全你的幸福……你就当这是我,为你最后的付出吧,记得有一个人,她曾经这样,将你放在心上,愿你此生,一切安好……”
他们,曾如此年少。年少时的爱情,纯粹得就像水晶,染不上一丝尘埃。
他依然清晰记得,她在他的面前,慢慢地将那份信化成风中飞絮。他的呼吸仿佛都快停止了,静默的心如死水,等待着惩罚的降临。
然这一刻,他却始终没有等到。
***
是夜,沈语卉在半梦半醒间,懒懒地翻了个身。隐约中,他感到小腹下有一缕淡淡的暖意传来,柔软、温热。
他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对上的,是一个漾着柔情的笑容。
“吵醒你了?”
“……没,嗯……”他似梦呓般低语着,慢慢明白她这是将自己的手垫在了他的小腹下。
“我怕你翻身太快,压到了肚子里那个。”她温柔地说道,却迎来他用力的紧紧拥抱。
“孩子……”她呢喃着,他却将脑袋拱到了她的胸前,声音略有些涩:“蓝儿,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苍蓝没有说话。依沈语卉的性子,如若想说,她不必问。
“蓝儿,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能和你这样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
曾经百转千回。午夜梦回时,总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怀疑眼前的幸福是否真实。
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抬起,一个带着湿热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傻瓜。那就用这个梦,盖掉那个噩梦吧。这个美梦,语儿可以做一辈子……”
一辈子……沈语卉禁不住落下泪来。年少时,一辈子可能只是一句承诺;当他真的懂了,一辈子是这样互相宠爱、相濡以沫时,那好长好长的一辈子,忽然变得太短太短。
他在她的怀抱里闭上眼睛。想起那一年他出宫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愿你此生,一切安好……
这是一个深爱他的人,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直到那时,他才明白。也是那时,方知太晚。
她大方地选择放手,牺牲了一个帝王的尊严,也牺牲了一个少女纯粹的爱恋,只为成全他的幸福。她为他和方静源赐婚,让他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以为他们能从此携手生活下去。
他不能说她做错,他没有资格。方静源也曾许他的一生,他逾期领取了。
没有家人送别,从此改名换姓。他乘上了方静源的马车,随同她远走他乡,来到赤岭这个边陲小镇。
他们按照圣旨拜堂成亲。那天晚上,他的拳头一直握得紧紧的,她始终没有牵到他的手。
会嫁两个妻主,他自己也难以置信。参加婚宴的都是当地的一些小官,还有自家府里的人。婚宴算得上热闹,但他无心多看,只觉满身都是羞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268/37497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