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整夜守在门口了,有守卫轮流看着就行了。再说,我也不会睡得太熟……”
莲幻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下定决心一般为她把门推开,又稍稍用力地在她背后扶了一把。苍蓝随他走入屋里,疑惑道:“幻儿?”
“主子……”一向果决的莲幻鲜有地吞吞吐吐道:“主子这次出来,有十多天了吧……那个……”
“幻儿,你究竟是怎么了?”莲幻的反常让苍蓝有些担心,“是哪里不舒服么?”、
“不,不是,”莲幻闭了闭眼,然后伸手撕开自己易容的面具来。一点点,一点点撕开,一张绝色容颜便慢慢呈现在苍蓝的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展露真容。右眼角下的泪痣将他英气的五官点缀出几分妩媚,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苍蓝的记忆慢慢被唤醒,这张容颜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有几分与酒醉那日,她误打误撞宠幸了的莲幻,相互重叠起来。
“奴知道这次出来主子没有带侍君……所以奴斗胆,请求主子让奴服侍您。”
苍蓝恍然大悟,随即睨着他道:“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一个如此荒唐的人?难道仅仅十多天没人侍寝,我便不能过了?”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微微泛着霞光。从小到大,他很少有特别的表情,脸红更是几乎没有过,可能是被面具覆盖的关系。她眼里的莲幻,总是默默地跟随着她,处变不惊、雷打不动,仿佛磐石般坚毅。
现在的他,才多了几分为人的真实。他脸红的模样,也衬得他的容貌更加动人了。
苍蓝的一番调侃却被莲幻当了真。他以为她生了自己的气,忙跪下道:“主子息怒!是奴自作主张,以为主子不想勉强奴便不提侍寝,但这是奴的本分,于是奴自己……”
“本分?”苍蓝重复了一句,“你是说,你因为需要尽本分,才提出侍寝的吗?”
莲幻跪在原地,没有出声。
“我想听实话。你应该很了解,你不能欺君。”
片刻,莲幻低低地说道:“奴……奴不是为了尽本分……奴是,真心想侍奉主子的……”
苍蓝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在那一刻,她真的有一丝丝的害怕,害怕莲幻会承认,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撒谎。
“傻瓜,快起来吧。”莲幻听得出,她的声音中有一丝轻松之意。跟了她太久,她的语音语调中透露着怎么样的情绪,他早已熟悉。
他站起身来,低着的头正与坐着的她面对,视线瞬间胶着到了一起。她静静地看着他,黑眸纯粹无暇,霸气地占据着他的视线,他觉得自己万不敢移开了半寸去,手心却微微冒出汗来。
“过来。”她向他招手,在他走近的刹那,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那手掌,依然是带着微凉的温暖。他有些贪恋地感受着她的轻抚,却不敢回以任何动作。
“虽然我很想让你侍寝……”苍蓝的笑容极浅极淡,带着几丝疲倦,“可我实在没有心情,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现状……幻儿,我知道你最懂得我。这是你以自己的方式,在给我安慰,对不对?”
莲幻的眸子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是你的温柔。”她执起他的手走到床边,“虽然不是那种侍寝……不过今晚,幻儿就陪我一起睡吧。”
莲幻垂下眼眸,轻轻为她松开了腰带,褪去外衣。
当夜色降临,紧紧拥抱着彼此,仿佛就能消除,这个纷杂世界带来的沮丧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莲幻侍寝还有下一半……当然,不会出现河蟹镜头,现在打击也很厉害,接下来还有需要这个镜头的我都有点头疼~~
第一七零话 惊险
莲幻侍奉了苍蓝就寝,自己也动作轻缓地躺了上去。客栈的床铺比龙床小得多,他小心翼翼地靠在一侧,简直像翻个身就要掉下去似的。
“幻儿,”苍蓝唤着,莲幻转过身去,双眸对上她的,咫尺距离传递温热气息。他局促的样子惹得苍蓝微微一笑,“看你现在的样子,刚才请求侍寝的气魄哪儿去了?”
莲幻低下眼眸去,不敢再直视她。
“奴只是……只是想这样可以安慰主子……至少能让主子快乐一些,便足够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莲幻只觉得有一只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发,于是便安静地倾听她的言语:“幻儿的温柔,要用心发掘,才看得到。我珍藏在心里了,这么些年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十君都对我换了称谓,却唯独没有强迫你改口。苍蓝看着莲幻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我知道在你心里,主子的身份和我自己本身,始终是矛盾的。不改称谓,是让你保持着自我,保护你特别的自尊。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自己改口,那么我,甘之若饴。
“主子这些年一直都很努力,闵国现下的繁华,都是您日夜辛劳换来的。”比起最初的只会默默的奉命行事,如今的莲幻,已经慢慢地敞开心扉。
“莫非幻儿也学会了大臣们阿谀奉承的那一套?”苍蓝半真半假地问道。
莲幻认真道:“奴从八岁时跟了主子至今,一路您如何走来,只有奴历历在目。主子的努力和隐忍,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若不是还有心事压在心头,苍蓝看到他这般严肃地说这些话,说不定会笑出声来。但在此刻,她心中只是暖暖的、暖暖的,而后,泛起一股酸涩来。
“若在太平盛世,偶尔听一些这样的赞美,也算是一桩乐事。只可惜……幻儿,有时候面对你,就好像一面明镜,让我自省。”
“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我的最初,想起湘玉,想起孩童时代。从那时候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一路上风风雨雨,你都陪在我身边。哪怕是我换了身份,你依然是你,你只有一个信念一个原则,这点我真的很欣赏。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最初,哪怕是成了帝王,也不能丢了最初的原则。”
听了苍蓝的这些真心话,莲幻有些动容,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她:“主子太抬举奴了,奴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呢。”
“如何不能,为何不能,”苍蓝淡淡地说道,“而且还能同床共枕,以另一种身份。记得,虽然我没有让你改口,但你永远不是我的奴仆。”
话中深意,她不再挑明。她只是轻轻揽过他的腰,靠着他而眠。莲幻依顺地让她抱着,似乎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这一天极其疲倦,苍蓝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他质朴、无暇、勇敢、耿直,却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含蓄的温柔。
第二天用过早膳,苍蓝请莲幻给自己和叶初蝶易了容,三人同向赤骁城的知县府衙而去。据昨天楚惜寒和何眉欢从百姓处打探到的消息,赤骁城的知县名钱筠,不仅以各种名义巧收杂税,制定了逃出城就要被除以极刑这个规矩的,也是她。作为父母官非但不能为百姓之父母,更简直可谓是地头一霸。
当时铜井乡第一次有人感染了疫病时,她和县令就决定瞒住不报,最后把县令都搭了进去。现在百姓间又有传言,说是她的女儿染了怪病,现下她的府邸人人退避三舍,以至于它附近的街道都有些冷冷清清。
来到钱筠的府邸后门前,苍蓝对莲幻道:“幻儿,你在门口帮我们守着。小飞蝶,随我进去看看。”
叶初蝶略一点头,莲幻则持剑为他们看住后路,两人嗖搜地踏着围墙跳入了钱筠的府邸。这座宅院,在外头看还算普通,可一进入房间里,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装饰,生生亮着追赶皇宫的野心。
“这钱筠,果然是条大米虫。”苍蓝低低地说着,四下里查看了一番,两人绕过护院摸索到了钱筠的书房。一进门,她就瞅见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书,直觉这里头大有文章,忙冲上前去翻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宅子里的下人路过,叶初蝶一着急,见旁边的壁橱是空的,拉着苍蓝就躲了进去。
“奇怪……大人不在,怎么书房里头有声响?”
一个脚步声在壁橱外响动着。狭小而黑漆漆的壁橱里,苍蓝同叶初蝶面面相对,两个人快贴成了一个去,彼此间呼吸可闻。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让一种奇妙的感觉围绕着他们,叶初蝶更是少有的脸红了——当然,在这个空间里,谁也看不见谁。
“叮当”一记略显沉闷的声响,叶初蝶身上的玉佩掉到了地上,紧跟着壁橱的门就被人猛地打开了。钱府的下人惊讶地看到有一男一女躲在壁橱里,他们竟然还搂着彼此!
“不好啦——府里遭贼啦!快来人……”他几乎是立刻高呼起来,叶初蝶一步飞到他面前点了他的哑穴,只见那人眼珠子咕溜溜地转动着,徒动着嘴巴却发不出声来。可下一刻,听见呼救的护院们便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迅速包围了钱筠的书房!
与此同时,守在后门的莲幻正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阵类似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心下一惊,意识到可能是府里有人回来了。
刚想转身通知苍蓝,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四五岁的女童一边吹着风车,一边缓缓地向马车驰来的方向走去。
不好!马车速度飞驰而来,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上女孩的小小身躯!莲幻没有半点犹豫,飞身而出将女孩搂在怀里,几步小跑到路边,动作一气呵成。这一切来得太快,以至于小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一脸笑呵呵的。这时候,从马车车厢的窗口里,却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来:
“我还当是什么人有胆阻滞我钱晶的马车,原来是个为了别人不要命的。”
莲幻为小女孩拍拍身上的泥,心里惦记着尚在府邸中的苍蓝,站起来就走。
“你,站住!你是什么人?”女子在他身后严厉地问道。莲幻以为身份暴露,脚下一滞。
女子满意地笑道:“倘若我给你一千两,条件是你不要管这个小女孩,你愿意么?”
莲幻一听是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拔腿就离开了。钱晶见他如此无理,怒火中烧之后,却又意蕴深长地笑了起来:“看起来,这倒不是为了博我欢心的故作清高。这么有个性,身手也好,有点意思……长昭,你帮我查查这个男人的来历!”
在马车边跟随着步行的瘦长脸女子答道:“是的,钱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一半,放了点伏线,允许有人能猜到点~不过也不用着急,后文马上就会明晰~
稍微交代一下下文:疫情事件很快结束了,而且是一个非常狗血又风花雪月的结局……后面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和小丑女人有关的。这个故事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我当初构思的四十万,可每次想写快一点,又怕觉得仓促,现在是最后冲刺的时刻了~虽然河蟹,但改写的我还是会想办法写的~
七月大家暑假的时候,虽然我没有暑假,但会有新坑奉上的~现在不更的日子,我就是在存稿~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吧~ ^^
第一七一话 甘愿
“都是这该死的玉坏事,暴露咯,”叶初蝶飞快地从地上将玉佩拾起放入腰间,神色轻松,“看来,我们得提早离开了!”
苍蓝与他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少年的表情精灵极了,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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