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成为歹人的话柄,于是便问了他,是否可以不留痕迹地将我的痣去掉?
晶繁那时候说,这样的痣是不能弄破的,否则恐怕会生出病来。我心下失望,谁知他却告诉我……他有一种药水,能暂时将皮肤上的任何东西都隐去,不过一段时间以后,还是会恢复原状的。”
“原来他竟如此狡猾!”冷幕月笑道,“我原先还以为,晶繁是个冰雪般纯净的人儿呢,谁知道他也会动这些小脑筋,改天真要切磋一下。”
“这才叫冰雪聪明不是么,”柳容也附和道,“不过幸好你的痣还在。见惯了,若是忽然没了,也挺不习惯的……”
这番话说得有些暧昧。谁动不动就见她的脚底了?苍蓝只当他是撩拨自己,顺手就将他搂到了自己身边。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的小脸腾地就红了个透。
“朝堂上下,那些逆贼余党的势力,没这么快清得干净。现在她们只是暂时被我的人压着,并不是从心里服我。倘若有一丝星火,她们又将混乱开去。所以这一次,我定要将她们整治彻底。”她轻轻说着,语气却是不容置噱的肯定。
“不过明晚,记得把所有人都叫上……你们,晶繁和小飞蝶,还有桑儿这些小的们,也都稍带上。在外面吃了这么久的苦头,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就大吃一顿,欢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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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国女帝湘玉大难不死的事,在她露面之前,都只是一个传闻。苍蓝回宫以后当晚,就把宫里整了个遍,将那些不顺眼的不臣服的,通通拿了个干净。一直到夙夜时分,本该寂静的深宫还是灯火通明,预示着一个颠覆与一个盛放,将重新交替。
第二日早朝,连特意早早歇下的何眉欢都还带着睡意,只睡了两个时辰的苍蓝,却好像一点都不累似的,精神抖擞地站在殿上。
殿堂中众人臣服膜拜——那些倔头皮的,要不是已经被处理了,就是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总之面上是一片平和详宁。苍蓝右手一抬:
“众卿平身。”话语里多的是波澜不惊,尘埃落定的味道。何眉欢偷偷抬眸,见皇上的脸虽然还是掩在珠帘之下,却好像在无形中多了一种威严的气势。不知是不是多日未见的皇上终于归来,她心中太过激动难以按倷。
朝堂之上,纪允如、王涵之已经齐心对皇上表示效忠,六部尚书本来立场不坚定的,眼下自然也都见风使舵,归了大部队的阵营。除却少了国师延翡翠,一切都那样平和,就像她不曾离开过那样,秩序井然。
顺利下朝的苍蓝心情大好。相信今天以后,她正式重新接掌闵国的消息就会在百姓中传开。而代理国君闵之雁和她的父君,自然也就会被历史遗忘在幕后。
没有人再会去质疑她的身份。也许她这一生都要用湘玉的名字面对世人,也许在百年以后,历史的书页上不会有她闵苍蓝的名字,但只要她勤勤恳恳地当好了这个皇帝,真真实实地过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代湘玉过完这一生,又有何妨?
是夜,夏初的夜。树上的蝉鸣与天际的上弦月,可能还是亘古不变的美好,而在人间,在这辉煌雄伟的皇宫里,却是与寻常时分不同,处处宣溢着喜气。
皇上回来以后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宫里要张灯结彩,大肆欢庆摆开盛宴。这一日,御膳房、内务司礼处、御林军女卫……他们可一个都没闲着,在方方面面为皇上打点今晚的美宴。
于是,设在月泠宫的那盛大的圆桌,就像是迎着夜风而开的硕美花朵。上面摆着玲珑俏丽的餐前小点,每一样都精致得令人垂涎。十君中的六君依照次序坐好,晶繁和叶初蝶坐在珮璃的左边,加上主位的苍蓝,正好九个人围满了一桌。
那些小厮们今天也都到场了。有王雅竹的小厮含之、含巧,也有宁昭颜的小厮浅叶、柳容的小厮桑儿等等,虽然皇上有令今天人人都可吃喝尽兴不需要虚礼,他们也不敢造次妄想和主子们同桌。
贴心的秋尽和冬无想了个方法,在主子们的大桌背后开一个小桌,设在屋子的一角。上菜时,大桌上道道大菜,小桌上也色泽丰富,美酒充裕,断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去。这样顺了主子的命令又开心了同僚们,岂不美哉?
苍蓝坐下以后,小桌上的下人们也纷纷围桌聚拢,还时不时有些怯怯地回头去看自家主子和皇上,生怕主子有个什么需要人服侍,自己却在这里大吃大喝没个规矩。苍蓝刚想举杯,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回头,果然秋尽冬无和莲幻三个还杵在自己身后,没有坐到小桌上去。
“你们三个也过去吧!今天我们要人人尽兴,哪能少了你们?”
秋尽冬无得了圣旨,揖了揖便向小桌去了。苍蓝见莲幻依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笑道:“幻儿,你怎的不过去?”
“回皇上,奴不能离开皇上身边,皇上想差遣的时候也能有个人候着。”
苍蓝笑着挥了挥手:“不用不用!这不有这么多宫人吗?再说了,我想吃什么喝什么,还有他们呢!”她的目光扫过语笑嫣然的十君们,“还是你嫌小桌太寒酸,想坐在我旁边?”
她玩笑的一句却让莲幻正了神色,即刻弯下腰去:“奴不敢抗旨。”说罢,他略甩开衣衫一角,在小桌上那群下人们的窃笑中,向他们走去。
所有人都就位了,宫人们已经将每个人的杯中都斟满了晶莹光润的珍酿美酒。苍蓝举起酒杯,杯中波光柔漾:“今天坐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跟着我,吃足了苦头的人。”
她的第一句,就让所有人会意地微微笑起来。一个皇帝说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但我很庆幸,真的很庆幸,能有你们。”她动容地看过每一张出众的容颜,每一位如花的美眷,“虽然经过的一切不容易,但我保证,未来的路是坦荡的,会越走越宽!旁的我也不多说了,今天的主题就是酒足饭饱,不醉不休!其实,我就是想大声地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
她高高举起手中杯,然后一饮而尽。痛快!
“今天在座的都是我的自己人,所以能喝的不能喝的,都要陪我喝一杯!”
一屋子的男儿们在她的倡议下纷纷端起了自己的杯中酒。豪爽如夏绯砂也一饮而尽;淡雅如宁昭颜细细品尝;活泼如冷幕月大口喝下,却又辣得直伸舌头……宫人们开始将一道又一道珍馔美食端上餐桌,苍蓝与十君边说边饮,回忆着每个人入宫时的样子,又回忆起逃亡在外的那段时光,感慨唏嘘。
斛光交错间,酒壶空了一次又一次,苍蓝喝得多,吃得少,本来总是有些苍白的面孔此刻红彤彤的,笑得大声、说得畅快,哪里还有半点内向的影子?倒十足十显露出女儿家的本色来了。
叶初蝶大病初愈,只小小的喝了一杯,看着他心中的明玉回到宫里,回复了她真实的身份,一切就像做梦般不可思议。
说来奇怪,明玉变成了闵湘玉,从一个商人变成了堂堂一国之君,理应是不同的两个人。可他却觉得,她还是那个女子。有时豪迈、有时温柔,哪怕她是什么尊贵的身份,她都不曾让他觉得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皇家的东西,他要学的,不少。他见十君也纷纷换上了素日里的锦衣华服,一个一个,身上那本就难掩的贵公子气息,这番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他隐隐觉得有些压力,但转念一想,自己都算是大家出身,从小也是锦衣美食被养大的。他娘的那宅子,恐怕除了皇宫,还没什么能比的呢。
他输什么?这样一想,他便又静下心来,细细聆听他们的故事,分享他们胜利的喜悦了。
晶繁在他的身边,也是安安静静的。他可能是害怕这样热闹的场面,人声嘈杂,让他本来就黑暗的世界,因为声音的混乱而没了方向。珮璃见他们两人一个是看不见,一个是手脚还不灵活,很是照顾他们,每道菜都不忘给两人夹到碗里。叶初蝶本就对珮璃的淡泊有些欣赏,见他如此善良体贴,心里对他就更服气了。
酒过三巡,苍蓝已经微醉。她喝红的脸一直绽开着笑容,因为这次的胜利对她来说,太不容易了。她双手在空中向下压了压,在场安静下来:
“各位,各位,”她努力收起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有件事,趁着今天这个好光景,我郑重其事,这么宣布了吧!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珮璃,就是你们桌上这个珮璃,他已经答应了我,正式嫁于我。从此以后,他就是十君之一,璃君了!”
小桌上的下人们闻言,都纷纷站起躬身,齐齐道:“给璃君请安!”
珮璃被苍蓝这样正式的一说,又被昔日的同僚们跪拜着,局促地红了脸,轻轻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们快些起来吧。”
众人回座,欢笑继续。在这样难能可贵、齐聚一堂的开心时光里,大家都喝了不少,苍蓝更是饮得酩酊大醉,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十君被各自的小厮扶回房间去休息。秋尽和冬无扶着苍蓝,摇摇晃晃地向月泠宫里的寝宫走去,莲幻则跟在他们后边。
“哎哟!”秋尽一个绊脚,左膝跪在地上,幸好手中扶着的苍蓝没被他拖下来。莲幻忙上前去扶,一边的雕花灯柱勾开了他的发绳,满头黑发顿时飞散开来。
冬无见状笑道:“秋尽,你怎么了?你……你喝多了?真没用!”
莲幻瞧着这两人,分明都喝多了。他接过秋尽手中苍蓝的右臂,将它搭在自己的肩上:“你们都喝多了,还是快回房去休息吧,主子这有我看着就行了。”
冬无比秋尽略清醒些,看莲幻的脸白白的,想起他好像没怎么喝酒,就撒了手道:“行,那就交,交给你了,我放心!”
他扶着秋尽晃来晃去地回房去了。莲幻抱起睡着的苍蓝,一路来到她的寝殿,将她放在龙床上。
他为她脱下鞋袜,又拉过薄被想替她盖上。苍蓝在这一阵响动中醒了来,睁开朦胧的双眼,但见一个黑发披散的男子在她面前,面上白白净净的……
是谁?她一伸手,触到了这个男子的腰。结实、柔韧,与柳容那样纤柔的身躯截然不同的触感,只有习武之人才会拥有。
“绯儿……”她脑中闪过这个念想,呢喃一声,将他一把拉下,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一二零话 迷夜
这一晚,是深宫里大部分当主子的人,都特别安静的夜晚。苍蓝回归宫里,摆宴大肆庆祝,十君和下人们无不顺应帝意,喝得人事不省,在自己房中昏昏睡去。
苍蓝亦然。她喝得最多,也是最早倒下睡着的。待到欢笑散去,宫人们前来清理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酣畅的睡梦里遨游了几个来回。
秋尽和冬无也喝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了。莲幻抱着主子回到寝殿并服侍她休息,没想到她竟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醒了。他见她睁开一双深邃无垠的眼眸,半是懵懂:“绯儿……”
她呢喃了一声,将俯着的他一把拉下,拦腰紧紧抱住。
莲幻身形一僵。她说了什么他听得分明,她是将自己错认成绯君了。他心中凉凉的,也有些惊惶,感觉她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衣襟,他不由自主地心跳急促起来。
她的手抚过他的脸颊,他的颈项,一路向下。他看着她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衫丢到一旁,灰色的宫人装沿着床缘纷纷坠落,散乱地摊在地上。
她微微半眯着眼睛,分明是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做什么,宠幸的是谁。倘若此刻他推开了她离去,她也定然不会知晓,兴许翻个身便又睡去了。
苍蓝轻轻侧身,将他彻底压到了自己身下。温柔的鼻息撩拨着这个暧昧的夜晚,然后红唇印落,开启了他唇齿之间,一个崭新的纪元。
此刻的莲幻已经僵硬得像一个石块,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连呼吸都被压住了。主子是想要了他吧……受过训练的他自然明白。可主子想要的,真的是他么?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感觉她的手温柔的触碰,每每触及一片肌肤,便火烧火燎般滚烫。他忽然想起了师傅们说过的话:“当近侍的,非但要服侍皇上的起居饮食,更要保护皇上的安全和周全。皇上有任何需要,你们都要满足。她若想宠幸你们,你们便要服侍尽力。即便是作了她的人,也不能骄傲忘了自己的本分。”
兴许那些人,并不能称之为师傅。他们只是一些,世世代代为帝王家训练近侍的特殊宫人而已。
他们阴戾、凶狠,以折磨小少年们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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