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君(女尊)(完结+番外)作者:夜微阑_分节阅读_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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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莲幻默默站在角落,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木头人,一如既往地守候着她的辛劳或是任性。

    忽然,她过人的耳力分辨出不远处,有一个脚步声缓缓向这而来,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犹为清晰。那脚步不同常人,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时走时停的节奏,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她起身走到门边,微微露出一条缝,只见一个身影借着夜色缓缓而来,四下张望了一番,便打开柳容的房间走了进去。

    是谁?女卫都在中宫门口守着,这么夜了是谁能这么悄然而入?她蹑足跟进,只见那人走近柳容的床边,慢慢掀起了床帘——

    “是谁?”

    苍蓝在他背后冷冷问道,那人手一抖,帘子又重新垂落下来。他缓缓回过头来,那眉心的一点朱砂仿佛是用刀刻破苍蓝皮肤的一滴血,夏绯砂显然有些意外,皇上竟然没有离去,还守着容君。

    “皇上。”夏绯砂施礼。

    苍蓝问道:“这么晚了,绯君怎么想到来中宫?早上我还派人去看过你,小厮说你病中,这向可好多了?”

    夏绯砂擅自离开东南宫,竟没有女卫来报告,显然是不曾惊动她们偷偷出来的了。只是,他到中宫作什么?此事和柳容有关吗?

    “谢皇上关心,臣君已然觉得好多了。听说容君还在昏迷之中不曾醒,臣君惦念,所以病情刚好能下得床,就来看看他。”

    “绯君有心了,只是容儿还不定什么时候会醒,而你身子又才大好,不如早些歇息,明儿有消息了再来吧。”

    夏绯砂谢恩,姗姗离去。苍蓝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身形、体格都和刺客有些相似,只是那眼睛……究竟刺客有没有那双妖魅的眼睛?那瞬间太快了,她记不清。

    “皇上,您怎么站在门口?”冷幕月从西面缓缓而来,可能是离开了一下,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只是坐久了有些倦,出来透透气。”

    “皇上是金贵的龙体,实在不宜这么操劳。”冷幕月的小脸皱成一团,“这里有幕月看着,您大可放心。”

    “我只是本来就睡不着而已。”苍蓝想对他笑,却觉得唇角干涩,于是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说起来还曾经和容儿大吵一架,怎么又肯不眠不休陪伴他?”

    夜色里冷幕月的脸窘红了没有她不知道,他只是扭过头去:“还请皇上不要拿过去的事取笑臣君了。容君遭遇坎坷,臣君们都觉得他不应该再受这样的苦。这次的事,完全是一个阴谋,不是他的错。再说,没有对手吵架,也挺寂寞的。”说着,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下去。

    苍蓝伸手轻轻一揽,才过她肩膀高度的冷幕月就到了她的怀里。她倦怠地把脑袋搁在他的头上,仿佛是在从他真善的心里汲取一些勇气。跟到竹君门口的莲幻看到这一幕,又识趣地回到房里。永远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是他从小所受的训练里,非常重要的一条。

    三天后,自尽未果的容君终于在大家的关切中醒来了。他醒来的时候苍蓝正在上朝,所以他身边只得一个冷幕月和几个宫人。大家为了鼓励他别再想不开,就把这连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他听,竹君是如何勇敢,皇上又是怎样的铁女柔情,对他俩细心守候。说到行刺事件时,冷幕月无意中提到了夏绯砂称病,本来一直无精打采的柳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扯着他的袖子道:“会不会是他?不会真的是他吧?”

    冷幕月奇怪,“什么是他?你说谁?”

    这时候苍蓝走了进来。她一下朝就听说了柳容苏醒的消息,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来,却见他和冷幕月凑在一起,神情凝重,不知在说什么事。

    “容儿,月儿。”苍蓝走近,冷幕月欣喜地跑上去一拜,然后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她拍拍他的手,然后走到床边。柳容的圆眼睛有些无力,脖子上的淤痕慢慢变成了红色,他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消沉,却是紧张道:“皇上,臣君刚才听说了……刺客的事情,臣君有些话想对您说。”

    却见苍蓝有些不咸不淡:“你不是一心寻死么?怎么又对我的事感兴趣起来了?”

    柳容知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说实话,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一滴清泪流淌过面颊的瞬间,他确实有过万般不舍。死里逃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除了愧于面对所有人之外,听到有人要不利于她,却还是舍不开满满的担忧。

    “皇上,且听臣君把话……说完。”柳容还很虚弱,尤其是喉咙这里受了伤,说话有些嘶哑。

    苍蓝摒退了宫人,让他继续说下去:“其实,皇上大病醒来的前一夜,召臣君与绯君侍寝,却并没有……宠幸我们。绯君是第一次侍寝,而且要,要臣君与他二人同侍,臣君本来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那夜,皇上只是,抱着,我们,然后就睡着了……”

    “直至接近黎明的时分,臣君忽然醒来,却见绯君他,手执不知什么东西,凑近了您……臣君本能地觉得他要不利于您,于是出声询问。他手一偏,不知把什么东西刺到了您的头发上……臣君吓坏了,若您有什么三长两短,莫要说我们两个,就是全宫的人,可都要陪葬的。可过了小半会,您,您竟然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谁谁,谁谁谁,说要给偶写评的捏?~~太安静了,暮月寂寞呀~(趴地)

    第二卷了~撒花ing

    第五十话 抉择

    原来那天柳容看到了一切!

    他那时很害怕,因为摸不清夏绯砂的来路,如果贸然求救唯恐要被灭口;但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一样活不了。怎么选?就在这个时候,皇上竟然慢慢醒了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躺平装睡,却听得皇上慢悠悠地问道:

    “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本王爷的床上?”……

    震惊!他们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一次因缘巧合,改写了一个人,十个人,乃至天下无数人的命运。

    柳容是个会耍小聪明的,见皇上安然无恙地醒来,虽然变得有些古怪,但这兴许是老天爷给自己一个抹灭过去的机会也不一定呢!同时,也是怕惹祸上身,毕竟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追究起来他也捞不到好处去,于是他没有急着说出这件事,静观其变。

    当他确定皇上变得比以前更好时,他相信,是夏绯砂做的小动作歪打正着,并不曾想过那时候,他竟是真的想杀了她的。他以此把柄要挟夏绯砂,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绯砂见到柳容,都有些避忌。柳容没什么别的目的,那时的他,就是一心想争宠,借着皇上重生的机会,重新爬上最受宠幸侍君的宝座上。

    苍蓝听了他的回忆,猜测道:“照你这么说……他从头到尾都是想杀我,却一直没有得手……他行刺失败怕身份暴露,而昏迷的你又是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所以他夜半来探,就是为了杀你灭口?”

    如果是这样,他大可不必冒险行刺,在桂花酒下毒那一次,他便不会去换了那杯酒。

    “皇上,”柳容的声音听起来已是累极,“也许这是臣君的一厢情愿……但臣君总觉得,不是绯君,不是他……”

    “容儿。”苍蓝替他掖好被角,“别担心,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若不是他,也不会冤枉了他去。你刚醒来,现在且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柳容点点头,依顺地闭起眼睛。苍蓝走出门口,对莲幻道:“幻儿,帮我传颜君,到竹君的房间,我有事和他们说。”

    莲幻领命离开,须臾他带着宁昭颜赶来,让他们进了去,自己守在门口。

    苍蓝将行刺、下毒和柳容所说的谋害一一道出,“我想和你们商量,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绯君也身为十君,其娘家牵连甚广,虽然有些事我能确定,但毕竟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不能服人。”

    还反躺在床上的王雅竹出声道:“皇上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一件事。那日我去看望容君的时候遇到了绯君,时逢宫人失手弄落了花盆,是绯君救了我,他的功夫应该是相当了得。”

    苍蓝并不记得夏绯砂入宫时说自己不会功夫的那番话,只是他从来不显露功夫,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而已。“照这样说,绯君入宫是蓄谋已久,就是拿我的命来了?”苍蓝大胆定论。

    “也不一定尽然。”宁昭颜毕竟心软,“就像你说的,他明明可以毒你的,却又收了手。皇上,他不忍心。”他仿佛看到了夏绯砂的犹豫挣扎,在面对这样一个明君妻主的时候,在越来越了解她那坚强与温柔的时候。

    苍蓝思忖片刻:“心软则养虎为患,我不能拿我们的命开玩笑。这事,先不要惊动夏将军方面的人,谁也不要传出去,让我先去探探他。”

    ***

    夏绯砂这几日气定神闲,从皇上在他宫门前安插女卫开始,他就猜出自己已被知道了底细。他接近柳容,却被她当贼般防着,怕是如今柳容醒了,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也好,既然下不去那个手,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活着又有何用!

    所以对于苍蓝的到来,他毫不惊奇。苍蓝提出要他陪自己去赏花,他亦应允随她而去。至僻静处,她忽然毫无先兆地伸手劈向他的后颈。习武之人对这样的偷袭都是本能地躲开,他也不例外。他将脑袋微微一侧,她的掌风从耳边呼啦而过,绝对了使了劲的。

    苍蓝并不收招,又是一脚扫向他的下盘。夏绯砂知道这时候再装也是无义了,她不过就是想试他的功夫,他已豁出去了,又何惧之有?

    他伸手就是接招,力道之大竟不输女子。苍蓝招招狠辣,并不留情,夏绯砂以守为攻,不主动出击,却能巧妙化解她的招式,两人从小径的一头打到另一头,竟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了便宜去。

    苍蓝在暗自估量,虽然他没有使出攻击的招数,但他的功夫和那日的刺客所持的应当不是同一种。那刺客是柔中带狠,时有阴招;而夏绯砂则是灵巧有力,更像是出自名门正派的传统武学。苍蓝一个回身扫踢,风寒还未好透的夏绯砂终于抵挡不住,被她一脚踢飞,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迎接她下一轮进攻。苍蓝见他这样,也摆好起式,只见他噗地喷出一口血,按着胸口退了几步。看来刚才自己那一脚,是伤着他了。

    她收式,摇头道:“何苦如此执着?”

    夏绯砂于摇晃中立定,靠着一棵槐树:“每件事都有前因后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既然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绯砂认命。”

    苍蓝挑眉道:“本王对男儿习武并没有偏见,反倒是有些欣赏。既然绯君也是习武之人,那咱们就爽快点,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说,你承认本王昏迷前晚、桂花酒下毒、还有容君自尽那天的行刺,都是你做的了?”

    夏绯砂没想到她连下毒的事情也知道了——不,她是一早就识破了,就算那日自己动了手,恐怕也是……一切早已在她的掌握之中,自己还傻到以为错失了良机……何来的良机?从未有过!

    苍蓝目不转睛地看着夏绯砂,看他会给一个怎样的回答。只见他朱砂若梅,目光犀利而冰凉,还带着血丝的唇角露着倔强:“皇上虽然知道了不少,但也不能含血喷人!前两件事我认了,最后那件,不是我做的!”

    一个“我”字,是认定了他不可能继续再当十君,连这条命是否保得住,也是个未知数。他不怕死,只是他性子倔强,爱憎分明,要强加给他莫须有的罪名,那简直是妄想!

    苍蓝觉得好极了,这才是夏绯砂的本性。至于那些强装出来的妩媚依顺,只会让人掉鸡皮疙瘩罢了。敢作敢当的个性,反而是引起了她的欣赏:

    “本王只问你一个问题。”她走近他,他故意抬高了脸去不看她挑衅的眼神,“虽然前两次都失败了……若然现在还有机会……你还会不会,对本王下手?”

    别人会不会说真话,很难说。像夏绯砂这样的人,用一用激将法,却很容易试出来。

    夏绯砂听了,恶狠狠地瞪着她:“若我会下手,那一次早就让你把那酒喝了!不像某些人,明明看穿了我的部署,还若无其事地试探我……”

    她绝对是故意的!在他因为下不了手,报不了仇而埋怨自己的时候,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刮一刀,这比对他用刑更痛苦!

    苍蓝冷不丁又是一拳过去,夏绯砂一下坐到了树底下。苍蓝飞身扑上去骑住他,左手已经同时甩出袖中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别乱动,否则这刀子利得很,难保会出点什么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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