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放手一搏,不计较结果,所以尽管放马过来,别再藏着掇着!”
王雅竹的眸子亮了亮,抿着的嘴唇微微上扬。这一局,苍蓝也是卯上了劲。输又何妨?最怕还未尽兴,已然落败!他依然让她先下三手,她的优势却始终拉不大,每每吃他一子,都会被他以多吃一子反击回来,到最后两人在棋盘上你追我逐,直到边边角角都下满了,王雅竹才以最后一着,两子的优势胜出。
看似是险胜,实则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就好像她是那天上的风筝,线却捏在他的手中。她问道:“不是说了要放手一搏吗?怎的还是让我?”
他潇洒一笑,黑眸同她的一样幽深,却来得更清澈:“你说人生的快意就在放手一搏,我却认为这一局下得才叫酣畅淋漓。尽了全力,使尽解数,追到棋盘上的天涯海角时,胜负已然不再重要。如若片刻之内就定了胜负,岂不是不够尽兴?”
她拉过他的手细细摩挲,“果然是雅竹哥哥说得有理。”
他面上一红,也就任由了她去。
两人这么说说笑笑到夜了,洗漱完毕的苍蓝耐不住疲倦打了个哈欠。王雅竹轻轻问道:“困了?那便睡吧。”
苍蓝嗯了一声,随便扯了披在外面的厚衣便倒在床上。这些日子以来,她很少失眠,日日都是及枕就睡,实在是太疲倦了。
“雅竹哥哥还不睡么?”她半睁着夜色般的眸子,嗓子里面哼唧出来的调调竟然无比诱惑。
王雅竹不自然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脱了衣服就爬上龙床。躺定以后他涌起一股羞意,这么急着爬上妻主的床,这样的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自己的脸面应该往哪儿搁呢!定定心神,他支起脑袋偷偷看睡在里边的苍蓝,她当是真倦了,才不过小片刻,就已经睡着了。
墨色长发半盖着她的脸颊,他慢慢伸过手去,帮她轻轻拂了下来。再细细看她,竟是粗心得被子都只盖了半身。他笑着摇摇头,起身帮她把被子拉好,却见她穿得极少,似小马驹修长有力的腿脚和花苞般可爱的曲线都若隐若现。他觉得心跳得扑扑的,好像无意识地放下被子,改成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脸颊、玉颈……
苍蓝在迷糊中感到有些痒痒,便轻轻翻了个身,随手抱住了一个暖乎乎的东西。王雅竹被她这么一压,登时什么迷惑都醒了,又仿佛有别的东西开始燃烧,周身都热了起来。低头一看,苍蓝正环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满足地酣睡着。
别扭了一会,他也就将男儿家最看重的一块“宝地”借给她当枕头了。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放下一身的戒备,一肩的重担,显露出这个年纪的少女应该还未蜕变完全的青涩童真来。
“蓝儿,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茫茫黑夜中,他的唇形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也自然不会有人看到,他轻之又轻地抚摸着她的发,许久,许久,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莲幻来请安的时候,苍蓝才发现她就这样把雅竹哥哥压了一宿,难怪梦里总觉得温香满怀,睡得特别好。她不好意思地替他揉着手臂,却被他催着起身,莫要误了早朝。她应了,带着愉快的心情走上大殿,虽然太阳还未完全出头,却能预感今天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早朝过半,众臣的一个建议却让她的犹如惊雷忽至,啪啦一下撕开了原本朗朗晴空:
“皇上,您登基已经四年了,已经有五位侍君,却还无一个子嗣。按照以往的规矩,每三年要举办一次的宫廷选秀,也应该如期举行了。”
今天的天气自然是不算热的,她却觉得额头上已然冒汗:“爱卿们也说本王已有五君,我看这选秀的事……也便不必了吧,本王年纪尚轻,子嗣自然更不着急了。”
开什么玩笑,就现在的六个已经很难搞定,再来几个,岂不是要催着她后院失火?难道她们想让她纵情声色,不务政事?
这么一想,她又后悔自己拒绝得太快了。
“皇上不必烦心,臣会携同户部各位同僚尽心尽力为皇上筛选,定会在全国的适龄少年中,选出最为才貌双全、品德贤淑的,万不会丢了皇家的脸面。更何况,皇上您英姿飒爽,多少少年倾慕于您,他们苦苦等待,就是在等这一天,宫门向他们打开,望皇上给他们一个机会进宫服侍您左右。” 尚书秦礼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上去就世故精明。这选秀一开,个个都会争着拍她马屁,那好处还不滚滚而来?
苍蓝心里有些嗤笑,倾慕于她?未曾见过,又没什么丰功伟业,为什么会倾慕于她?他们喜欢的,不过是她身下的这把金光熠熠的龙椅罢了。
不过,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过了,她若“沉迷声色”岂不是更好?只见她笑逐颜开:“秦爱卿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许多少年倾慕本王?”
秦礼自然连连称是。苍蓝右手轻拍龙椅:“好,选秀之事就这么定了!具体事由,还需由爱卿劳心了。”
秦礼开心地领了旨,堂下官员里,但凡有儿子适龄的,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以至于后半的早朝简单结束,早早地退了朝。
回月泠宫的路上,苍蓝看了看天空,明晃晃的太阳被乌云遮了半张脸,说不清是晴是阴。刚才怎么会以为今天是好天气呢?明明就是晴空霹雳嘛!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尽管放心拉,后宫戏肯定不会少,而且会非常多~~默,至于要看谁的多,就要看谁的人气高了,俺们可是基本秉持雨露均沾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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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话 相聚
天青气朗,和风吹化了冰冷的冬日,带给人间融融的暖意。初春的太阳还很羞涩,时常偷偷的才肯露出半个脸来,还需用云帕遮了半个去,叫人欣喜之余好不懊恼。
当闵国的寒冬慢慢过去,羽大陆上的大部分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春的脚步。农民们开始播种,冬眠的动物开始苏醒,草木开始慢慢发芽……在闵国的后宫里面,有什么东西似乎也在慢慢萌芽……
“主子,最近皇上来得很勤啊,你觉得没有?”浅叶朝着宁昭颜挤眉弄眼的,明知他脸皮薄,偏又往他在意的地方说,果然是闹了他一张红脸。主仆两人相处四五年了,哪还有什么刻意摆出的架子来?
浅叶转过身去,捂嘴偷笑:主子明明早就当了人家的夫君,可脸皮比那些未出阁的小公子还薄呢。他是宁昭颜第二次被封侍君的时候,从一干小厮中调配给他的。说来也怪,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对主子当那两朝十君的事情鄙夷。相反的,他觉得主子是个苦命的人,无法操控自己的命运,流离在俗世之中,还要沦为别人的话柄。
所以他们这段主仆缘分,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你呀,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我哪天不把你嫁了,嫁给那守北门的女卫去。”宁昭颜轻轻睨他,眉目之中就连愠怒,也蕴着温婉风情,纤嫩的粉唇微微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昭示着它的主人并没有真的生气。
浅叶虽然也明白这一点,可脸色却好不到哪里去:“将我嫁给那个虎背熊腰的?主子您好狠的心呐!只消她轻轻一扯,我这条可怜的小胳膊可就要断了去了!”
宁昭颜低头忙掇着手里的绣工,只见他穿针引线,针尖如飞般游走着,嘴上却还能落得闲说话:“知道了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乱说话不?”
“不敢了,不敢了。”浅叶连连摆手,赶忙卖力地将擦了一百零一次的桌子又擦一遍,别说光亮,连漆都要擦掉一层了。
宁昭颜虽然低着头认真刺绣,可嘴角却是翘着的,几丝黑发适时地散落下来,替羞涩的主人遮住了这诱人的风景。
***
眷眷浮生,终又偷得了半日闲暇。苍蓝见天气日渐和暖,最近朝堂上又相对太平,临时起意要请侍君们一起到御花园喝下午茶。
令子发出以后,宫人们就兵分五路前去传旨了,她令得莲幻取来自己的宝剑和琴来在一旁候着,又让御厨多做些个花色的点心,准备好上等的茶叶。要说忙完这些事也需要不少时间了,可是她坐在凉亭里,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一个侍君到来,不由心里有些波澜:这可是她第一次把那五个侍君召集到一起,他们不是这么不给她面子吧?
正当心烦之际,遥遥望见一抹翠绿缓缓飘来,她心头一暖,还是小容儿最贴心了!可再定睛一看,那哪是柳容,分明只是小厮桑儿!
她的目力过人,这会儿她身后的莲幻和秋尽冬无,可是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偷偷在心里打着鼓呢。待到桑儿走到他们面前,一跪到底,她忍不住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你主子呢?”
桑儿在来的路上就想好怎么回答了,可被她的怒气这么一冲,吓得说话又结巴起来:“回皇,皇上,传令的哥哥来的时候,主子并不在中宫,而是去,去了颜君那里。那位哥哥说皇上请了所有侍君主子,所以奴想他们会一齐,过来的。”
见他磕磕巴巴的,苍蓝只道是自己语气严厉了点,有些于心不忍:“好了,本王没那么容易生气,你先去一旁候着吧。”
桑儿低着头退到一边,苍蓝轻抿了一口香茶,果然见着几个翩翩的身影朝她这里走来。宁昭颜、王雅竹和柳容三人,竟然是结伴而来的,而且排列很微妙:
王雅竹在最左边,穿着件青蓝色的缎衫,与宁昭颜礼貌地一问一答,倒也和睦;柳容在最右边,也是只与宁昭颜讲话,看起来还算投机。最可怜的当属夹在中间的宁昭颜了,左右都要应着。他同两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只可惜这两人势同水火,他可是半个身子在夏天,半个在冬天呀!
三人按礼给苍蓝请了安,宁昭颜又低眉顺目地解释着他们缘何迟到:“我和竹君本来相约一起喝茶,不料容君今儿兴起,也来到我北宫。那么我就打算做些点心招呼二位,刚起了个头,皇上的圣旨就到了。我们三个整理了下仪表,这才携伴而来。”
“原来如此。”苍蓝笑着点点头,并一拂手示意他们坐在她身边。柳容轻巧地坐在了她的左边,王雅竹与宁昭颜对视了一眼,宁昭颜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王雅竹见状知道推辞就显得自己矫情了,于是坐到苍蓝的右边,宁昭颜则坐在柳容身边。
苍蓝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三人连选个位子都激流暗涌的,怎会相信宁昭颜刚才说的那套借口?如果三个人真的在他那里遇上了,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兄弟情深?她实在无法想象。
传令的宫人陆续回来复命了,却依然没有看到其他两君的身影。苍蓝问及情况,一说夏绯砂正在沐浴,很快便到;还有一个支支吾吾,盘问了好几句才肯说出月君端架子不肯来的事情,说完连连磕头,生怕女皇一个盛怒就将自己当成了替死鬼。
“这个月君,架子还挺大的呵,本王请他都不来。”苍蓝摸摸光洁的下巴,忽而生出璀璨一笑,将几个宫人看得不明所以,更是有不祥的预感:
“去,你们俩再去西南宫跑一次,见着月君,就说他母皇来了信函,想看的话就自己来取。如果再不行……”她琉璃般漂亮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如果他还是不肯来,本王打你们俩十个板子,然后再去,再不来就是二十个,你们将我这话如实带到,知道了吗?”
两人得了令,飞也似地跑了,但愿这一次能请得动那个子小小、架子却大过皇上的嫡主殿下,不然自己这小身子板非断了不可,他们可还要等着放出宫去嫁人呢。
“来人,斟茶。我们先喝着茶,看看此地美景,不必头疼心烦。”苍蓝悠哉地吩咐道,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来似的。
“皇上怎么突发雅兴,邀臣君们出来共赏美景?”王雅竹的声音犹如溪涧流过山石,温润叮咚,听起来甚是享受。
“我下了朝路过此地,见花草嫩绿,柳莺鸣翠,想请你们共赏罢了,可是打扰了雅竹哥哥和昭颜原本的雅兴?”
“怎么会……”他还没说完,桌子下的手就被她轻轻捏住了,让他的后半句话尽数吃尽了肚子里。她或急或缓、细细抚摸着他的手,虽然旁边二人并看不见,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面色还是有些红了起来。
“仔细看看,这熟悉的御花园里,竟然有这等不曾留意的地方。”宁昭颜倒也自在,径自欣赏起美景来。几人所在的凉亭建在明湖边上,不但望得见波光潋滟,还能嗅得到土地芬芳。宁昭颜进宫这么久,实则从来没有心情去留意享受过这里的风光。此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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