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因为此刻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厅里,伊达美子正衣衫不整的倒卧在沙发上,而她的双手,紧搂着一个男子的颈项!
她身前那名被她紧搂住的男子,此时身上衬衫的钮扣已全部掉落在地,而这名男子,是毒栩光……
「谁?」一听到有人不请自来,毒栩光猛地一回头,声音那般冷绝。
「对……对不起……」听着毒栩光那紧绷的声音,望着眼前两人亲昵的模样,莫依人的唇角不断地颤抖着,身子更是僵硬的再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毒栩光其实与伊达美子……
「说对不起就没事啦?」望着莫依人惨白的小脸,伊达美子撇开脸轻悴着,「真是的,净会挑不该来的时候来……」
「抱歉……」往后跟鎗了两步,莫依人慌乱地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可她的眼前却笼罩着一整片的黑雾,而身子,如在雪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毒栩光早与伊达美子关系暧昧,所以那一夜,她只是伊达美子的替身!
难怪了,难怪自伊达美子回来,他再也不理会她、再不望向她……
替身。原来她自始至终就只是一个替身,无论是在钢琴世界,抑或是现实世界…
「等等,妳手里拿的是什么?」当莫依人终于检回掉落在地上的纸袋,心痛欲裂的欲退出房内时,伊达美子突然伸手指着她手中的纸袋,而后恍然大悟地娇声大笑,「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莫依人小姐也会织围巾!是送给谁的啊?」
「这不是……」紧紧抱着怀中的纸袋,莫依人的脸上再无血色。
「唉呀,该不会是要送给栩光的吧?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望着莫依人窘迫、苍白的小脸,伊达美子更是故意用手背掩住口放肆笑着。
「没有……我不是……」双唇,是那样的颤抖,颤抖得莫依人连话都说不清了。
「干嘛慌啊,我又不会生气。」终于放开毒栩光,伊达美子悠哉的取起一边的烟盒开始抽烟。「只是妳怎么那么蠢,天下男人那么多,妳却偏要一个恨不得将妳捏死、以泄心头之恨的男人。」
伊达美子的话让莫依人彻底愣住了,她缓缓望向毒栩光,「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妳不知道?」伊达美子故意尖声说着,「妳居然不知道当初在维也纳被妳使诡计、伤得再也无法弹琴的焦樱和是栩光的初恋女友?」
「什么?!」
莫依人最后的一丝理智,因伊达美子这句话彻底崩断!
焦樱和……是毒栩光的初恋女友?
而焦樱和之所以再无法弹琴,是因为她使诡计?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伊达美子要这么抹黑她?
明明那回在维也纳,她与焦樱和最后一次相见、相互约定之后,她便因家中有急事而匆匆离去,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啊!
「我不……」
望向毒栩光,莫依人不断的摇着头,急着想对他解释一切,可当望见他眼底明显的冰冷与强烈的恨怒,她刹时明了此刻她想说的任何话,在他听来都只是笑话!
因为,他跟所有人一样,根本就不在意,也不需要她的解释!
因为,他跟所有人一样,早在心中判定她的罪!
眼眸,是那样的酸涩,心底,是那样的刺痛,因为莫依人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原本明明对她豪不理睬,后来却转变为淡淡柔情的毒栩光是为何如此。终于明白为什么自那日要了她之后,他再也不理睬她,更不给她好脸色看!
因为,他报复的目的已然达成!
因为,他要她傻傻的爱上他后,再狠狠地甩了她,让她体会那种遭人背叛。
「你……」
莫依人颤抖着唇角想说什么,尽管她知道,其实说什么都没用。
但最起码,能不能不要那样望着她,不要用那种轻蔑,鄙视,不肖,仇恨的眼神望着她……
「想否认是吧?」望着莫依人预言又止的心伤模样,伊达美子不断冷笑着。「少来了,别以为装成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就没事了,这世上被你所伤的人还少吗?你这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听着伊达美子那伤人至深的话语,牙一咬,莫依人低着头,噙着泪,再忍不住的转身往屋外冲去。
可莫依人刚奔出房门,却又被另一个直冲而来的人再度撞入屋内。
被撞得跌坐在地,莫依人痛楚的低喃了一声,然后在听到屋内蓦地想起的抽气声时,缓缓抬起头!
「伊达美子,我可找到你了,你可真能躲啊!」
泪眼朦胧中,莫依人望见一名西装革履,却面色阴森的男子瞪这个伊达美子不断冷笑着。
「你,你想干什么!」望着那名男子,伊达美子的脸一白,然后立即躲在毒栩光身后。
「你说我想干什么?」就见男子不断的笑着,笑的令人不寒而栗。「怎么了,出名了,发达了,就把我这个当初为了你抛妻弃子,散尽一切的情人甩得远远的,当成没有我这个人?」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因为有了毒栩光这个靠山,所以伊达美子尽管声音还才颤抖,胆子却大了起来。
「我也该找来了,不是吗?」男子眼眸缓缓眯起,一步步朝她走去。「想当初为了让你可以圆你高贵的钢琴梦,我不惜私底下将银行客户的钱全部转给你那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家族,让你可以继续装阔,显摆,可在我事迹败露后的今天,你是怎么待我的?」
「铃木,你不要冲动!」望着男子布满血丝的眼眸,伊达美子颤巍巍的说着:「我可是有保镖的!」
「先生,请你退后。」此情此景,毒栩光自然早已全身戒备。
「是妳逼我这样做的!」男子却彷若未闻,从怀中取出一把尖锐的小刀,「若当初我苦苦寻找妳时,妳能见我一面、给我一些资助,我又怎会有今天?」只是一把短短的小刀,毒栩光本是不看在眼中的,可不知为何,当望见那把锋利的小刀时,伊达美子突然疯了!
「栩光,快救我、快救我!」就见伊达美子的手紧紧抱住毒栩光的颈项,整个人更像八爪章鱼似地缠在他的身上!
「妳先放手!」眼见男子越来越靠近,被伊达美子缠得几乎动弹不得的毒栩光怒吼着。
他正想着在不伤害伊达美子的情况下挣脱她的束缚,将她甩至远方安全之处时,一声冷笑声由他身后响起——
「伊达美子,再会吧!」男子的身子整个飞扑了过来,却被毒栩光一脚踢飞,他不死心的爬起身来,再度举刀朝毒栩光狠刺而去!
慌乱、发狂之人,力气往往比想象中来得惊人与恐怖,就像那名阴森男子与伊达美子!
面对着两名发狂者,特别是疯狂缠住他四肢的伊达美子,毒栩光的汗缓缓由额前沁出,他只能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当成盾牌,保护伊达美子的安全!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一旁的莫依人,却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上前去,抬起双手硬生生地挡住男子那一刺!刀子,彻底刺穿了。
「唔……」
在一阵惊天剧痛之后,莫依人抱着手蹲跪在地,一阵浓浓的血腥味霎时弥漫在整个空间中…
「依人!」望着莫依人的手,毒栩光的眼眸瞪大了!
「我的天!」
而后,蔺青梅的声音传了进来,而后,那男子被她一把捉住领子往墙上一甩,男子的身子就这么软瘫了下去。
蔺青梅立即奔至莫依人的身旁。
「依人,妳怎么了?」
「手…我的手……」
一间全白的病房中,一名女子静静躺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她的目光呆滞、双眼红肿,尽管出入病房的人很多,她的眼眸却没有望向任何人,甚至,没有这个世界!「莫小姐,妳吃点东西吧……」
「莫小姐,一会儿会帮妳换药,有点痛,妳忍着点。」
无论来者是谁、无论被如何摆布,她全然无语,因为她的手再不能弹琴了其实,从半个月前由医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刻起,莫依人便没有再开口说过半句话,因为她的世界已彻底崩塌!
一生只为钢琴而活,也只能因钢琴而活,失去双手后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又倚什么而活……
她不否认曾有一段时间,她痛恨过因钢琴而带给她的种种压力、羞辱与痛苦,甚至痛恨的永远不想再碰琴。
但钢琴何辜?真正对她造成伤害的一直是人,而不是那架伴随着她童年、少女、成长时期至今,对她不离不弃的「朋友」只最后,她终究还是背叛了最好的「朋友」,且这次的「背叛」再也没有挽回与补救的机会。
真的无法弹琴了……莫依人直到真的无法弹琴的今天,才明白自己曾是如何的天真、幼稚,也才彻底明白,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将会是如何的绝望与苦痛……
所以,她体会到了,体会到了焦樱和当初体会过的痛苦深渊,更深深的体会到了毒栩光对她的浓浓绝恨!
是的,是该恨,恨那人剥夺了焦樱和短暂生命里的阳光,剥夺了她短暂生命里唯一的挚爱与欢乐,让她在绝望之中黯自神伤,直至阖上她曾那样清澈的双眸……
可笑的是,尽管始作俑者根本不是她,她却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钢琴生命,而且还是由她自己下的决定。
樱和,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巧」呢…
莫依人苦涩且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个笑不仅为焦樱和,更为她自己。明明都知道人家不爱她了,还去帮人挡那一刀,不是傻、就是笨,也难怪她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但那一时、那一刻,她心中根本没有任何思量,她只知道,那一刀不能落在他身上,绝不能!
就算他从没有爱过她。
是的,他,真的从没有爱过她。
是的,他,根本也未曾想要了解她!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报复她曾伤害了焦樱和,报复她让焦樱和在离开这个世间前,便永远失去那曾经的开朗微笑…
可尽管如此,她却真的爱上了他,只因她曾天真的以为,他会是那亿万人间唯一愿意了解她、并让她一生跟随的男人……
可笑,真的好可笑,可笑得她的眼泪几乎都要沁出眼眶了。
如今,这个曾让她愿一生跟随的男人应该满意了吧,因为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彻头彻尾成为一个活死人了--·…
当毒栩光走入病房时,看到的便是神情枯槁的莫依人。她靠坐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头长发再没了光泽,原本修长、皎白的一双手被绷带紧紧裹住,摆放在白色床单上……望着那双手,望着她一身的憔悴与眼底的绝望,毒栩光的心,抽痛了。
他不否认自己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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