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年了!整整十年,她终于再度听到那奔放不羁、我行我素、乱七八糟,却曾让她真正了解自己心之所向的琴声——小狗圆舞曲!
可能吗?是梦吧……
尽管心中这么告诉自己,可房外依然没有停歇的琴声,让莫依人彻底明白,这不是梦!是的,那弹琴之人手指有些僵硬了,技巧有些生疏了,但由跳跃音符里流泄出的那股俏皮与自由自在,依然没变……
眼眸轻轻地阖上,莫依人的思绪随着乐声再度回到了十年前!她初次聆听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她,是人们眼中的「贵公主」,才不过十三岁,就以「天才」之姿囊括了各项青年赛事的金奖。
只是,那时的她,并不快乐。
因为在其它同龄孩子快乐的上学,与朋友聊天、逛街、玩乐之时,她的生活里除了钢琴,还是钢琴。
除去上课、睡觉的所有时间,她都在练琴,要不就是听着她的安妮姑姑对她说,为了让她可以令其它选手佩服、让裁判另眼相看,她,为她做了多少。
是啊,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多到她都无法负荷了…
由于一种始终无法如愿、对钢琴奖项的偏执,她的姑姑在发现她的音乐天分之后,便以地狱式的方式开始培养她。她为她请了最高贵的钢琴教师、为她安排了几乎无法喘息的练习,七岁时就领着她四处征战,然后在奖座几乎塞满一个房间后,依然不肯罢休。一直以为自己真有天分,所以莫依人也很努力——尽管她总不明白为什么其它选手总故意排挤她、敌视她,而那些选手的父母又为何要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瞟视她。
十四岁那年,莫依人终于知道为什么。
她终于明白,就是姑姑的「为她做了多少」,让她成为人们的眼中钉,让她成为一个名声败坏、以至所有选手都避之惟恐不及的「心机女」
因为为了让她可以成为「顶尖」、次次夺取桂冠,她的姑姑用了无数的小动作,甚至连陪裁判上床都在所不惜——
莫依人永远忘不了那一日,她在比赛会场怎么都找不到姑姑而慌乱无助时,在一个「禁止进入」的门口,与几个参赛者共同望见一名男评审衣衫凌乱地由门后走出,并回身说的那句话——
「放心,安妮,妳让我很满意,我一定会将妳带给我的快感用分数回韵给妳家的小苏菲!」眼前的残酷现实与身旁不屑的讪笑声,令莫依人纯真而幼稚的心灵与对钢琴的自信彻底崩碎。但她,却只是默默转过身,走入一间偏远无人的练习室,开始练琴。
按照着姑姑要求她的方式,她弹奏着那根本不属于她的琴声,直到泪流满面,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地用手用力敲打着琴键,任悠扬的乐声全化为痛苦的噪音。
「喂,要弹就好好弹,不想弹就别扰人清梦!」
就在莫依人哭得一脸眼泪鼻涕时,突然,一个男孩的声音由同一间练习室的另一间琴房传来——
「啧,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想偷个懒睡个觉的……」
这里还有别人!
一听到男孩的声音,莫依人霎时僵住了,连眼泪都不敢伸手去擦,就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丑态与脆弱。
「妳不弹了是吧?」
在莫依人再没任何动静后,男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而后,自顾自的练起了曲子。
「小狗汪汪汪,小猫喵喵喵,汪汪喵喵汪汪喵…… 」
「小狗圆舞曲?」
听着那琴声,莫依人整个傻了。
一首萧邦的名曲,竟被那样不规不矩,乱七八糟弹着。只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乱七八糟,尽管全无章法,她却由琴声中感觉到一种全然的自由自在与自我!
自我,那是她一直以来不曾有过的东西,因为她的姑姑总让她就着她的要求,弹的中规中矩,完美无暇,而那中规中矩,完美无暇中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自己。
所以,明知道自己该走的,但莫依人没有走。
她一直坐在椅子上,听着那首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干净,清澈的小狗圆舞曲,直至琴声止歇。
「妳走了没?」琴声结束后,男孩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知该不该回答,但话已由莫依人唇中流泄而出,「还没……」
「我说,如果弹钢琴对你来说真的那么痛苦,那你干脆就别弹。」
男孩吊了郎当的说着,「只是为了得名弹琴,有什么乐趣?」
「我不……」
直觉的想说自己弹琴不是为了名次,但话未出口,莫依人便无法再继续。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这些年来,她根本就感受不到弹琴的乐趣,她每日每日的练习都只为了别人,根本不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我说句老实话,你弹的其实还过得去,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是那么痛苦,总有一天真的能弹出属于你自己的琴声,也许到时候我愿意花钱买个票,去给你捧个人场。」
男孩的话究竟是玩笑还是安慰,莫依人不清楚,但是那却是她平生第一次,由一个与她非亲非故,更无厉害关系的陌生人口中,亲耳听到别人对她的真实评价。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颤动了,只为了那句属于你自己的琴声。
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父母没有、姑姑没有、老师没有,他们全要她老老实实的弹,所以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再老实时,是否有人还愿意聆听……但那又如何?
至少那是她,真正热爱钢琴的她所弹出的乐声,而不是任何人。
那一日之后,莫依人的心宽广了,她学会再不理会外在的风风雨雨,然后在无人的时候,任双手随思绪一起飞扬……
而后,她的小小「反骨」得到了正面的响应,不少评审接受了真正的她,让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为自己而弹!
而后,就算再不需要参加任何比赛以获取名声时,.她依然四处参赛,只期望有一天能够再度见到焦樱和的身影,更希望某一天,在某个赛场上,她可以遇见他,再度聆听他毫不正经却动人的琴声,并对他说声「谢谢」…
可他,却也与焦樱和一样,再不曾出现过。
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中,历经了人生顶盛与极衰之后的她,在几乎以为他的存在只是一个仲夏之梦时,他却再度出现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多年不见的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
再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想望,莫依人颤抖着手戴上眼镜,掂着脚尖轻轻走至门边,然后悄悄将房门打开一个小缝。
望着那个坐在琴前的背影时,她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当场!
毒栩光,竟然是他!
她找寻了十年的人,竟是这个令她又气又恨且完全不对盘的工作狂?
怎么可能?伸出更加颤抖的手,莫依人静静关上房门后,将背依在门上,心情怎么也无法平抚。
而在不经意的一抬头,眼角扫视过正对着自己的那个梳妆镜后,她彻底变傻了,老天……
镜中那名衣衫不整,秀发凌乱,神情柔媚,浑圆酥胸以及雪颈上还有点点吻痕的女子,是她?
感觉着四肢的酸疼以及女性最私密之处的微微不适,莫依人缓缓想起了一切,想起昨日自己在探望过焦缨和永眠之地后,如何央求记程车司机载她至一处能喝酒的地方,也想起她在夜店里如何籍酒遣怀,更想起了自己似被人下了药,以至全身虚软!
而后,毒栩光找到了她,而后,她全身燥热难耐,而后,她在他的眼前肆无忌惮的放声娇啼,而后,被他以手指多次玩弄至高潮……
天啊,当昨晚的种种重回脑中,莫依人几乎羞得无地自容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与这个向来与她不对盘的男子有了那样的暧昧接触!
钢琴声消失了。听着那个越来越接近房门的脚步声,莫依人的心跳如雷鸣。
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房门口,但莫依人却迟迟没有听到敲门身。许久许久以后,那个如同往日低沉,无感的嗓音才再度想起:
「莫小姐,今日虽无特别行程,但妳也该起来了吧。」「我……知道了。」倚在门上,莫依人的声音那般柔弱,而呼吸,那样急促。因为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他!
这又是什么样的因缘巧合,竟会在让她失去了一个重要朋友之时,又同时寻到了她一直以为再找不到的人,并且还与他……
她,到底该不该与他确认那段往事呢?
「这是我的工作。」
当毒栩光那句口头禅浮上心头,她的心,蓦地有些淡淡的抽疼。
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永远没兴趣知道她是谁、以及他对她的重大意义!更何况如今的她不仅一事无成,更屡屡被他视为「麻烦」,而在这种几乎人人都看轻她的情境下,她又怎么有脸让他知道她是谁?
罢了,就让这个秘密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吧!
她不会、也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人们眼中的「邪恶心机女」,曾经也有过一个天真、傻气的幻梦……
那夜之后,毒栩光曾「正式」向莫依人「说明」一切的来龙去脉,并且询问莫依人与焦樱和的关系。「代一位友人来探望焦小姐。」而这,是莫依人给他的回答。
自那次谈话后,毒栩光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改变,莫依人也没有——但那只是表面。
因为从明白毒栩光就是「小狗王子」的那刻起,她实在无法再对他视而不见!
所以她开始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量他,开始会在他开车时默默观察他,然后发现一些自己以前从未发现过的事。
他虽由第一次见面就口口声声「这是我的工作」、一副工作狂的模样,但他其实相当细心、耐心,并且稳重、可靠。
他虽每回面对她时总是淡淡漠漠、冷冷冰冰,但在她多次观察他与其它女子交谈时的态度,她发现,他不是独对她如此,而是几乎对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并且,在与女人相处或对谈时,他脸上经常出现的那种不耐烦,其实也并不是真的不耐烦,反倒像是不知该拿女人怎么办所下意识产生的神情。而更重要的是,他虽总在她练琴时一语不发、甚至连坐姿都不曾改变一下,但他其实很专心的在聆听,因为她多次发现他的手指随着音符轻轻颤动。
他,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那样霸道、大男人,否则那夜,尽管他口口声声「这是我的工作」,但他的动作其实是那样的小心、温柔……
他,公平点来说,真的还不错……
就这样「表面」相敬如冰的继续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莫依人与毒栩光共同等待着三日后伊达美子的正式抵台。
果然,伊达美子的旋风横扫了整个城市,无论是内行抑或是看热闹的,都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毕竟「钢琴妖姬」之名大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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