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个男人此刻真正沉入睡梦,好看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她疲惫而满足地依偎着他,好吧,她知道他没有偷腥了……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脸蛋粉扑扑的小妻子正眸光沉沉地盯着他瞧,他的心不由一软,亲了亲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她的睫毛刷的痒痒的。
“又怎么了?担心我‘不行’?”他坏坏的揶揄。
她的目光清澈而带了些淡淡的惆怅,让他一下子心疼到了极致。摸了一下她披散在她臂弯的长发,他也郑重了口气,“我说错了。”
“啊?”她疑惑。
“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至少,我爱你……是无缘无故的。”
她愣了一下,突然用力地搂紧他。
她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再也不……她真的好喜欢他。
第49章 谜样的夜晚
小雪纷纷,悠悠依偎在程跃然肩头,惬意地从掀开的窗帘箱外看,马车在雪地里缓慢行进,轧得雪嘎嘎轻响,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进来,悠悠眯眼轻笑。她的眼光慢慢从落雪的天空转移到这辆装饰豪奢的马车里面,程跃然向来行事谨慎内敛,绝非招摇炫耀之人,可这辆车子……实在是太显眼了。且不说外面装饰的金椽银辕,就连铺在车底的隔寒棉垫都是极好的质料。车边装饰的竹纹更是张扬霸气,配合着程跃然的死卫骑着白色骏马围随左右,那份气势让人瞠目结舌。竹海在武林的确地位超凡,但从师祖到师父,从未这般耀武扬威。悠悠皱眉,不光是程跃然变成这样,佑迦师叔……似乎也喜欢前呼后拥的大场面了,相比之下云瞬师叔寒碜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她抬起头,回眸看程跃然,想向他问个究竟,程跃然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兀自蹙眉思索着什么,脸色凝重,悠悠眉头皱得更紧,他的眼睛里为何会有如此冷冽的寒意?棉花团在他的腿边,他无心地轻轻拂着它柔滑的绒毛,姿态极为优雅,悠悠看得呆了,他哪里还是为她牵驴子,嬉笑怒骂的程跃然?
棉花不安分地跳到他腿上,他这才回神,瞧见了悠悠凝视他的目光。
“怎么了?”他在她的黑瞳里看见了不安,不由握住她的手。
“你……有什么心事吗?”悠悠很认真地看他,不自觉地歪了头,可爱的样子和棉花十分相像,看得他满心爱怜有不由微微好笑。※打手※
“没。”他故作轻松地挑了下眉头。
“你是在担心师父吗?你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悠悠反复问了他好几遍,程跃然跟她说与师父一起取了冰魄后,师父就悄悄离开了,他一觉醒来,找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而且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离开。
这个说法太过牵强,师祖病重,师父没道理不声不响的离开啊。她总觉得程跃然是想隐瞒什么,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师父的去向呢?对她也不能明说吗?
她讨厌这种感守,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只有她莫名其妙!刚才看到雪的好心情全毁了,竹海到底怎么了,大家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对她说呢?是因为她没有用吗?
程跃然看着她变得黯淡的小脸,咝地吸了口气,“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苦笑。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她垂着眼,难过的口气里少见的没带丝毫撒娇意味。
程跃然抿了下嘴,眼底泛起为难,他眨了下眼,“悠悠……”
悠悠满怀期待地抬起眼看他,终于要告诉她真想了吗?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他眼中的狡黠转瞬即逝,一派认真。
“孩子……”她愣愣地张大嘴巴,他不是说她年纪小,先不要吗?
他揽过她的肩头,让她偎入他的怀中,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亲,幽幽畅想说:“先给我生个儿子,再生两个女儿,一个像我,一个像你,好不好?”※十三※
悠悠呵呵笑起来,生动地想象出像程跃然的女儿肯定古灵精怪,欺负向她的女儿。
程跃然暗暗松了口气,他的小妻子倚在他怀里浮想联翩,不时笑几声,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她……还是那么好骗。
竹海终于遥遥在望的时候,悠悠十分雀跃,师祖的病要是治好了,大家就不用再这么满腹心事了吧?盘旋在竹海的沉闷一定就会随之消散,大家还像以前那么开心的生活。
李云瞬和李佑迦在山下大门迎候他们,悠悠笑着跳下车,一左一右扯住他们的胳膊,“师叔,我们回来了。”她喜笑颜开,明媚可爱的笑容让李云瞬和李佑迦平淡的神情里多了丝笑意。程跃然不紧不慢地从车上走下来,似乎并没有因为见到师兄师姐有多么开怀,只淡淡地问了声好,于是李云瞬和李佑迦的笑意也随之隐去了。
竺连城见到悠悠,不免埋怨几句,悠悠心疼地跪在他的榻前,师祖苍老得让她几乎不敢相认。
竺连城安抚了悠悠一下,抬眼直视着自己的关门小弟子,深幽的眼神并没有因为病弱的面容而减低威严,“钧武呢?”他的口气并不惊疑,悠悠明白,以竹海的耳目之广,师父没有和程跃然一起返回中原,师祖他们一定早就知晓。
“跃然不知。”程跃然挺直脊背,迎视着所有人的目光。
一直等在旁边的神医戚于夏显得对竹海的家务事很不耐烦,凉凉出声:“治病要紧,冰魄呢?”
程跃然对这名神医也没什么好脸色,还是从身后的映非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戚于夏。戚于夏冷着脸掀开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配药了。”
悠悠发现两位师叔和程跃然都跟着戚神医去了,彼此的神色让她看的心里有刺,都好像云淡风轻,但他们骗不了她,他们互相不相信。她也不由想起当初的风苓事件……这种感受太沉重,让她几乎要窒息了。
“悠悠,留在这儿陪师祖说说话。”竺连城在她想要跟去的时候叫住了他,“和师祖说说,小悠悠这次独自远行有什么新奇见闻啊?”竺连城笑了笑,口气里带了几分揶揄。
悠悠也想逗他高兴,一仰下巴,“师祖,你和云瞬师叔一样看扁我,瞧,我很顺利的回来了。要说新奇见闻啊……”她没话找话地滔滔说起来,只有这样强颜欢笑才能让心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舒缓些许。
竺连城似乎听的很认真,时不时露出微笑,可是眼底的悲凉却益发浓烈了。
药熬制了大半天才成功,戚于夏自信满满地亲手端给竺连城。悠悠看了看跟着戚于夏回来的三个人,都面带几分疲惫。※橘※
竺连城喝下药以后,所有人都守护在旁,生怕这幅从未配成过的药方会引发什么无法料想的后果。戚于夏孤傲的神情里终于也不免掺杂了一些不确定,知道掌灯,竺连城突然呕吐出大量黑血,脸色却奇异的好转了,气息平稳之后,总是没有胃口的老人突然饥饿难忍,喝了几碗药粥,精神大振,甚至在搀扶下能勉强行走几步。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下人们更是高呼感谢上苍,感谢神医,连绵的欢呼在夜晚响彻整个竹海,经久不绝。
在如此欢喜之下,竹海的少主们也都敛了疏冷,露出笑容。悠悠心情大好,就连夏依馨频频痴望程跃然也并没太过生气,今天是竹海的欢庆之夜,似乎一切不愉快都可以忽视。
庆祝和酬谢盛宴几乎是立刻连夜准备,在秋意居外的广场上摆上大大的香案,少主们要叩谢苍天的恩德。戚于夏的神情也更加傲兀自得,他知道,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名医的称号就是他的了。
连夜拜祭庆祝,白天又大肆设宴酬谢神医,又远送性情古怪的神医回乡,竹海虽然一片欢腾也不免人困马乏。
悠悠几乎一沾床榻就昏睡过去了,喝多了汤水,悠悠半夜起身方便,骇然发现程跃然并没在房里休憩!望着寒凉空荡的被褥,悠悠的脑中电光火石般回想起夏依馨的眼神。难道……他去见夏依馨?!
睡意顿时全无,她胡乱穿起衣物,正准备出门看个究竟,差点被从外面踉跄闯进来的程跃然撞个正着。她吓了一大跳,房间里并没有点灯,雪霁风轻的夜晚月色明朗,她清楚地看见程跃然神情悲凄慌乱,他的脚步竟然是凌乱虚浮的。
他像是喝醉了,她不得不扶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她也无端心慌意乱,肯定出了大事!
“悠悠……”他搂住她,她觉得他全身的重量似乎都施加在她身上了,重得几乎支撑不住,他的声音——竟然哽咽,他哭了?“悠悠,师父……过世了。”
悠悠的脑中一片空白,不,不可能的!师祖明明好转了呀!大家都为他庆祝了!※园※
她搂紧怀中的他,他颤抖得那么厉害,好像无法站立了一般。虽然程跃然平时冷心冷脸,可她知道,他对师祖的感情是超过亲情恩义的。
她和他一样茫然无助,和他一样不知所错,师祖是竹海每一个人的心灵支柱,虽然他会病会老,但悠悠从未想过师祖会死。
她呼吸急促,她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悠悠僵住了,脆弱哭泣的程跃然身上有股及其味淡的香味,她对这种香味特别敏感,因为她贴别讨厌——这是夏依馨的味道。
第50章 信任之难
挂在竹枝上的白幡一路从山脚蔓延到山庄大门,寒风萧瑟中,猎猎飞飘得白色让原本在冬天就黯淡的竹色更加晦黯,隐隐透出凄恻的微黑颜色,似乎也为主人含悲带泪。
竺连城的死讯在江湖中一传开,很多受过恩惠的人都纷纷赶来吊唁,江湖稍有名望的门派也闻风而动,竹海一时间人潮如织,比当年竺连城挑选关门弟子是的情状还要繁盛几倍。
悠悠穿着重孝,恪尽晚辈职责地跪在大厅麻席上向络绎不绝前来祭拜的人士还礼,来人太多,从厅门望下去,整条主路上都是黯沉的丧服颜色。悠悠忙于答礼,心下有些哀叹,师祖平生淡泊恬雅,死后却如此风光大葬,如他能知晓,怕又要难掩慈爱地一板脸,教训徒弟们何必在乎这些浮世虚名?
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她以为师祖过世的那一晚眼泪已经流干了,没料到想起师祖的难过居然是以日递增的。师父虽然对她很疼爱,最宠她的却是师祖。成长岁月中的点点滴滴全化为无数小针不间断地扎在心上。
竺连城过世后,因为大弟子裴钧武不知所踪,竹海的主人其实已经变成李佑迦和程跃然,久混江湖的老油条们敏感地发觉了武林的异动,不同于竺连城和裴钧武的甘守恬淡,竹海的新主人年少得志,意气风发,似乎都是希望称霸一方的人物。这次竺大宗故世一点重重,两位少主第一时间去追拿配药的戚于夏。所谓对死者的敬畏不过是要卖个人情给生者,没见到正主儿的江湖名门、各路游侠拜祭过后并没下山散去,期待着两位少主回到竹海见上一面。
入夜后祭拜的人群才渐渐减少,悠悠在丫鬟的搀扶下才能从麻席上僵硬地站起身,长时间的跪坐,腿都麻木了。※打※
“云瞬师叔呢?”悠悠问身边的姑娘,回身看了看后排麻席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夏依馨,她几乎无法站立,靠丫鬟们架着。悠悠无奈地暗叹了一口气,师祖去世的悲痛让她们成了同病相怜的人,“你也累了吧,找到云瞬师叔赶紧吃了晚饭,都早些休息吧,往后几天都闲不着的。”就算看在夏依馨对师祖的一片哀思上,也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李云瞬面无表情地站在秋意居门外的青石台上看遍布竹海的房屋里亮起的灯光,因为来人众多,客房全都挤满,星星点点的灯火在竹林山峦间闪闪烁烁煞是好看。
悠悠问了很多下人,才找到这里,跃上石台也被山林间的景象迷住了,恍了会儿神,“师祖要是知道这么多人来祭拜他,应该也很欣慰吧。”
“欣慰?”李云瞬冷笑,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以为他们真是来送别师父的么?”
自从程跃然孤身回到竹海,云瞬师叔的心情就十分不好,再加上师祖的辞世,两个男人全都去追戚于夏,这么打场面全靠云瞬师叔一人支撑掌管,必定累得心焦气躁,冷言冷语口气尖刻悠悠也觉得可以理解。
“他们不过是来看好戏的!”李云瞬重重一哼,神情极为不屑。
“好戏?”悠悠不解,李云瞬忿恨冷漠的神情让她心里一拧,终于连云瞬师叔都让她觉得十分陌生了。“等程跃然和佑迦师叔回来……就好了。”她喃喃自语,云瞬师叔虽然聪敏能干,到底是个年轻女子,让她应付这么大个场面也实在太为难她了,她又这么没用,帮不上云瞬师叔什么忙。
“他们回来?”李云瞬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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