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教育得好。”陆雅茹想起程映琳生前在许意宁和几个孩子身上付出的精力,真是打心里感激。
程敏摇头,“依我看,这等处世的方法倒像大哥和那个魏大哥多些。女子本就天性犹豫软弱,像你和我或是当年大姐,遇到事情必不肯做绝。如此果断的处世风格只有像大哥那般在战场上历练生死的人才有的性情。”
陆雅茹一笑,“但到底表姐活着的时候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最多,孩子能养成宽厚的心性,同大姐让她抄佛学练大字也有关系的。”她叹了口气。
程敏接道,“所以你就觉得欠程一锦的?”
陆雅茹一时顿住,心情十分矛盾。
“就是这样的态度才害了她。”程敏想了一个晚上,现在早已想得通透,“说心里话,当初我就这样想,反正又不是花不起,可是我越给,她越是觉得我欠了她。老一辈的恩恩怨怨难讲是谁是谁非谁欠的谁,谁在替谁还帐。我是妾生的没错,可是当初把我生母送给父亲做妾的也是大太太,她要制住父亲偏疼的那个姨娘,才把我母亲推出来当了妾。不然我母亲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到程家做小也不会有那样凄惨的下场。你让我怨谁去?照着她程一锦的道理,是不是大姐的母亲欠了我母亲的,所以大姐当年救我也是因果报应的呢?……这话就不提了,再说说你,我不好用恶意揣测去世的人,但觉得事情也太过巧合了,你当初嫁大哥就像极了我母亲嫁父亲。所以我初见你和小意宁就觉得亲切,也是自己怜惜自己的命运吧。”她语音一顿,接着道,“哼,说这些没意思透了,只是须讲清楚道理才明白咱们并不欠她什么,她不念着亲情,咱们又何必去讨个没趣。”
陆雅茹见她精神亢奋,说话也是情绪激昂,心中疑惑,怎么早晨出来的时候还神情萎靡,现在就这样兴奋?
陆雅茹知道程敏这次回来的是为了办一件急事,但到底是什么事,程敏说的很含糊,自己又不方便过问。
只见程敏说话的时候眼光闪着怒意和杀气,陆雅茹到底和程一锦相交多年,怕程敏真心恨上她了,忙道,“算了,她既不拿咱们当亲人,咱们又何必与她动气,倒是意宁讲的对,这些事原不必放在心上。”
程敏长叹一声,“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倒不如个娃娃,是呀,又何必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让自己难过。只是谁也别欺负我头上来,若她想找不自在,我却也乐得奉陪。”
陆雅茹暗忖道程敏反常,却想程一锦的脾气必是不肯主动服软的,倒也不怕她会再惹到程敏。一时放下心来。
陆雅茹却是想错了,程敏的这番“犯我者必受惩罚的”的话实是另有所指,她想动手对付的人就是禇馨。
程敏此次从美国匆忙而来正是为了禇馨,刚刚在办公室,她和派下去办事的人碰了头。
原来是禇馨遇上了旧识,得知程映琳去世了,她想着程家的财产可是有程奕的一大份,于是觍着脸皮找到了程家,谁想得到程家被夷为平地,她询问附近的邻居,得知原来的屋主把房子卖了。
禇馨很是生气,这明明就该是她儿子的财产,想必是程一锦把房子卖了。她并不知买房的正是程奕,也不知程奕早几年就到上海开公司的事。
禇馨找到程一锦,问她要钱,程一锦怒极反笑,眼睛一转,道,“你那心心念的儿子就在上海,他开了大公司,做了大老板,香港大陆两头跑,要钱你去找你那有钱儿子要去啊!”
禇馨得程一锦指点,找到程奕的公司,恰巧陆雅茹不在,公司的员工听一个老婆子找总经理,又说是他生母,不敢怠慢,于是打电话给程奕的助理,程奕听说之后直接把事情交给程敏料理。程敏让那边的人先稳住禇馨,这边匆忙的把儿子托给哥哥,自己回上海来了。
比起看开的程纾,程敏的报仇决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半分,她还想着怎样处理禇馨才好,仇人就撞上门来。程敏想到那句老话,正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觉得现在的地方不好待,那我就送你到一个更精彩的所在。她存心想禇馨多受些苦头,一早就有了主意。
程敏返回许家说自己马上要回香港一趟,提着行李赶飞机去了。
她这般来去匆匆,让大家奇怪,但许家的人都在想也许是因为程一锦惹得她不痛快了,所以也没深究为何。
程敏回到香港,立刻约宋家明见面,开门见山的讲需要他帮忙。
宋家明诧异,长叹一声,“我若帮了你,到底咱们之间便无可能了。”
程敏啐他,“原也没什么可能,你快说帮不帮?”
“自然要帮,当不得爱人当你的骑士也算是我善始善终。只是为这样一个人这般费周折值得么?你即恨她,便让她干脆消失算了。”
“死算什么?”程敏哼了一声,“我便是要叫这毒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家明点头,“难怪说最毒妇人心,看来她是真的得罪你了,罢了,我便安排是了。”
程敏想到这事必须得绝对保密,于是道,“我找你来商量,便是不想留任何后患,你得答应我……”
宋家明大打保票,“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的。相信我吧。”
程敏知道宋家明对待她的情意,所以这些年来二人除了喝喝酒吃吃饭并无太深的往来,这次自己求他办这样一件棘手的事,也真是除了他再无其他适当的人去求助。
宋家明一直游戏花丛,但只对程敏一个女子怀着几分赤诚,他自知无法实现心中绮恋,见程敏遇到难事居然肯向自己求助,心中十分开怀,更加珍视这份得之不易的机会,便是做不成她入幕之宾,到底也能算是她的知己密友。不几日,便同程敏说都安排好了。
“到底如何?”
看到程敏关切的样子,宋家明苦笑,“王后陛下,便我是您的卒子,可到底也不是真是个小卒子,这事已经同人家讲好了。大抵上先安排人蛇从广东到香港,然后送到墨西哥。”
“不会让她跑得出来找什么大使馆吧?”
宋家明笑,一直在她心中高高如女神的程敏此刻倒像他的那些女伴,无知又天真。
“你放心好了,是卖到那边黑市做苦役或是廉价劳工,就相当是进了大监狱一般。管到她死之前哪儿都去不了。”
程敏心中恻然不安。
宋家明斟了一杯香槟给她,“我到想知道,什么人值得你花这么大力气去恨她。”
程敏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我妈妈就是她害死的。我发誓有朝一日,必报此仇,眼看着成功,心中却忐忑难安……”她垂下头,两行泪落了下来。
宋家明坐在她身边,也饮下一杯酒,“人生在世,快意恩仇,既然放不下,便做了又如何?”
“可是我却仍不快乐!我以为把她踩低我会得意,可是却没有。”
“那可甘心她过得逍遥快活?”
程敏摇头,“我也想学大哥,宽容豁达,可是终究放不下,恨不能把那人亲手撕成一片一片……”
宋家明轻握住她的手,“你且安心,一切都是我做的,看我心爱的女子流泪,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程敏摇头,
宋家明轻笑,“我是甘心的。”想一想,又道,“我已经叫小姨回来陪你,你若不想留在这儿,那么我送你回美国去。”
程敏勉强笑笑,“谢谢你,家明。”
宋家明把程敏安置好,出了房间,一路走回车上,轻伏在方向盘上,轻叹道,“宋家明,这当情圣的滋味真不好受……”
“早恋”
程敏睡到半夜,打电话给嫂子谌霭玲,告诉她自己马上回去美国,让她不要再飞回来。谌霭玲算准时差,给外甥宋家明打电话,让他照顾程敏,并把她安全送上飞机,虽然此举对宋家明太太姜雪儿有点抱歉,但事急从权,也没法子了。
宋家明不仅送程敏上飞机,更陪她飞到纽约。程奕亲自来接,看到宋家明有点意外,却也了然。
晚上,宋家明约程奕喝酒。
“不意外我来找你?”宋家明问道,
程奕摇头,“我无所谓。”
“真的?!”宋家明诧异,“毕竟是你的……”
“别提了,我早让小姑姑自己处理,我也想得到她会请你帮忙。”
宋家明叹道,“咱们也认识了二十多年,我还是不懂你的。”
程奕微笑,“但你肯亲自跑一趟来告诉我,我还是承你的情,虽然,完全没有必要。”
看到宋家明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程奕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小姑姑的要求相反,你怎么办?”
宋家明道,“当然是先听她的话,然后再把人捞出来给你喽!”
程奕大笑,“不怕她生气?”
“怕,只是我看她也未必忍心的样子,很是折磨人的。何况咱们也是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不怕你会出卖我。”
程奕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一直不信你是真心爱小姑姑,现在却信了。”
宋家明抬起头,好奇的看向程奕。
程奕说,“我现在终于相信有这样相望而不能相守的爱情,渴望却不能满足的……”
宋家明哈了一声,“你结婚之后就懂得这个了?”他想了想,忽而张大嘴巴,“难不成……”
程奕打断他,“喝酒!”
谌霭玲这边也有件大事想和小姑商量?告状?告密?……不管了,就是有件尴尬事要同程敏说一说。
程敏本来这几天被那件事折磨的头疼,见嫂子欲言又止不好说却非说不可的样子,“嫂子,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呀,真急死我了。”
“唉!就是,就是,”谌霭玲心一横,牙一咬,毕竟孩子的事最大,不能隐瞒,“就是帆儿的房间里有这个。”
程敏把个谌霭玲战战兢兢拿出来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一个避孕套。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半晌,程敏哈哈大笑,谌霭玲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好像被逮住用那东西是她的一样。
程敏笑道,“哎呀,我当是什么,嫂子你可把我吓坏了。”
谌霭玲奇怪,难道这还不严重?程帆还没过十六周岁的生日呢!
程敏想想这位嫂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受的教育却是非常严格的中式教育。她只说西方小孩子都发育得早,在十五六岁交男女朋友是很正常的。而且这边的家长都只疏不堵,从旁引导,完全不深入干涉孩子的感情生活,尽量不让小孩子搞出人命也就罢了……
谌霭玲虽早知道中西教育差别,但真让她面对孩子过早的恋爱过早的如何如何,这位典型东方贵妇人还真不适应。
程敏又道,“不是我打击你的,想必程澜程涵这个年纪这个方面懂得都比你多。”
两个人开始探讨为母之道,又感慨儿子们都到了要父母为他们感情操心的年纪了,程敏终是把那桩不可告人的心事暂且放置一旁。
话头转到上海,程一锦自在元宵节那日,和父亲一家闹得不愉快,同方平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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